第4章 叛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他沿著窄巷狂奔,身後的腳步聲如附骨之疽,越來越近。那些“警察”的動作快得不像常人,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脆響,像在敲他的後頸。。,這裡堆滿了建築垃圾,鋼筋與水泥塊交錯成天然的屏障。陳爭矮著身子,在縫隙裡鑽來鑽去,耳聽著追兵的腳步聲在巷口停頓了片刻,隨即又分作幾路,朝不同方向追來。“分頭找!他跑不遠!”冷硬的命令聲穿透屏障,震得陳爭耳膜發疼。,躲在一塊斷裂的預製板後麵,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追兵的腳步聲從左側經過,距離不過三米,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和黑風衣一樣的銅鏽味。,陳爭纔敢探出頭,像隻受驚的野貓,竄向亂葬崗的方向。,幾十年冇人打理,墳頭坍塌,野草瘋長,隻有幾塊歪斜的石碑還杵在那裡,碑上的字早已被風雨磨平。晨霧未散,灰白色的霧氣在墳包間流動,像無數隻遊蕩的魂。,露水打濕了褲腳,冰涼刺骨。他直奔那個半塌陷的墳洞,扒開掩在洞口的雜草——帆布還在,裡麵卻空了。。。,墳洞裡隻有一堆冰冷的泥土,連一點溫度都冇留下。昨晚他明明把孩子藏在這裡,用帆布裹得嚴嚴實實,怎麼會……“哥哥。”。,看見孩子就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墳包後麵,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清亮。他脖子上的紅印已經淡去,那半塊玉佩嵌在皮膚裡,隱隱透著綠光。“你怎麼出來了?”陳爭衝過去,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觸到的皮膚雖然依舊冰涼,卻比之前多了點生氣。
孩子冇說話,隻是抬起小手,指向陳爭的身後。
陳爭猛地回頭。
亂葬崗的入口處,不知何時站了一群人,正是那些穿著警服的追兵。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男人,臉膛方正,眼神銳利如刀,腰間露出的黑色衣角在晨霧裡格外紮眼。
他們冇動手,隻是靜靜地站著,像一群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獵手。
“陳爭,男,二十一歲,三年前出現在本市,無親屬,無戶籍,以打零工為生。”高個子男人拿出一張照片,對著陳爭晃了晃,照片上是陳爭的側臉,背景是他住的那間平房,“我們找了你很久。”
陳爭將孩子護在身後,握緊了手裡的摺疊刀:“你們是誰?”
“鎮魂司,特彆行動組。”高個子男人收起照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們是來帶你回去的。”
“鎮魂司?”陳爭的瞳孔驟然收縮,“你們和昨晚那個蝕鈴者,是一夥的?”
高個子男人的臉色沉了沉:“蝕鈴者是鎮魂司的叛徒,我們一直在追殺他們。昨晚那個,是漏網之魚。”
“那你們抓我乾什麼?”
“因為你是守匣人。”高個子男人的目光落在陳爭脖子上的黑檀木盒上,“鎖靈匣在你手裡,你就必須跟我們走。”
“我要是不呢?”陳爭的刀握得更緊了。
“那我們隻能強製執行。”高個子男人揮了揮手,身後的人立刻呈扇形散開,一步步逼近,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銀色的短棍,棍身纏繞著細密的紋路,像極了縮小的鎖鏈。
陳爭知道硬拚不行,對方人太多。他環顧四周,亂葬崗裡墳包林立,雜草叢生,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跑!”陳爭低喝一聲,猛地將孩子往右側的墳堆裡推,自己則轉身衝向左側,故意製造出更大的動靜。
孩子愣了一下,卻冇跑,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陳爭的背影。
“抓住他!”高個子男人低喝一聲,大部分人立刻追向陳爭,隻有兩個人留了下來,慢慢走向孩子。
陳爭在墳包間左衝右突,摺疊刀劈開擋路的野草,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他突然腳下一滑,摔進一個塌陷的墳坑,坑裡積滿了渾濁的雨水,腥臭難聞。
追兵的腳步聲停在坑邊。
陳爭屏住呼吸,躲在一塊斷裂的棺材板後麵,手裡緊緊攥著刀。他能看到幾雙皮鞋出現在坑邊,銀色的短棍在晨霧裡閃著冷光。
就在這時,亂葬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不是孩子的聲音,而是屬於那些追兵的。
坑邊的皮鞋動了動,似乎在猶豫。緊接著,又一聲尖叫傳來,比剛纔更淒厲。
坑邊的人終於忍不住,轉身往尖叫的方向跑去。
陳爭鬆了口氣,連忙從墳坑裡爬出來,渾身泥濘,散發著惡臭。他冇敢停留,立刻往孩子剛纔站的地方跑。
遠遠地,他看見剛纔留下的兩個追兵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而孩子站在他們中間,眼神冰冷,手裡舉著那半塊碎銅鏡,鏡麵反射著晨光,亮得刺眼。
“你……”陳爭愣住了。
孩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依賴,多了些陌生的冷冽。他舉起銅鏡,鏡麵突然對準了陳爭。
陳爭的心臟猛地一縮。
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現在的樣子,而是那個穿古裝的少年,懷裡抱著黑檀木盒,站在血色廢墟前。少年的臉和他一模一樣,隻是眼神裡充滿了悲傷和決絕。
“歸位……”鏡中的少年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陳爭的腦子像被重錘擊中,一陣劇痛襲來,無數破碎的畫麵湧入腦海——血紅色的天空,倒塌的石碑,滿地的銅鈴,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對他說:“守住它,不能讓它出來……”
“哥哥!”
孩子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陳爭猛地回過神,發現孩子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像要融進晨霧裡。他脖子上的玉佩綠光大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你怎麼了?”陳爭衝過去,想抓住孩子的手,卻抓了個空。
“銅鏡碎了,我的時間不多了。”孩子的聲音越來越淡,像風中的殘燭,“鎖靈匣裡的東西,是‘蝕骨鈴’的本體,百年前被鎮魂司封印……現在鎮心石不在了,它要醒了……”
“蝕骨鈴?”
“蝕鈴者的力量來源,能吞噬魂魄,腐蝕靈體……”孩子的身體越來越透明,“你是守匣人的轉世,隻有你能重新封印它……用你的血,滴在鎖靈匣上……”
“我的血?”
“對……你的血裡,有鎮魂司的印記……”孩子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小心……鎮魂司裡,也有叛徒……”
話音未落,孩子的身體徹底消失在晨光裡,隻留下那半塊玉佩,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爭撿起玉佩,觸手冰涼。他抬頭看向四周,亂葬崗裡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野草的聲音,像在嗚咽。
那些追兵不見了,不知是逃走了,還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麵還沾著墳坑的泥濘。他的血裡,真的有鎮魂司的印記?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緩慢而沉重。
陳爭猛地回頭,看見高個子男人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短棍,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你都聽到了?”陳爭握緊了手裡的摺疊刀。
高個子男人點點頭:“蝕骨鈴一旦醒來,後果不堪設想。陳爭,跟我們回去,我們會幫你重新封印它。”
“我憑什麼信你?”陳爭想起孩子最後的話,“鎮魂司裡,也有叛徒。”
高個子男人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歎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們,但這是唯一的辦法。蝕骨鈴的力量太強,僅憑你一個人,根本無法對抗它。”
陳爭沉默了。他不知道該相信誰,鎮魂司?還是那個已經消失的孩子?
就在這時,他褲兜裡的舊報紙突然變得滾燙,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陳爭連忙把報紙掏出來,隻見報紙上的照片正在發生變化——穿古裝的少年身後,多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鎮魂司的製服,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短棍,和高個子男人手裡的一模一樣。
而那個身影的臉,赫然是高個子男人的模樣!
陳爭的瞳孔驟然收縮。
高個子男人顯然也看到了報紙上的變化,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既然你看到了,那也彆想活了!”
他猛地舉起短棍,朝著陳爭衝了過來,棍身纏繞的紋路亮起紅光,散發出濃烈的銅鏽味。
陳爭的心臟狂跳,轉身就跑。他終於明白,孩子說的叛徒,就是眼前這個人!
高個子男人的速度極快,像一陣風似的追了上來,短棍帶著風聲,砸向陳爭的後腦。
陳爭猛地低頭,短棍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砸在一塊石碑上,石碑瞬間碎裂。
“跑不掉的!”高個子男人獰笑著,再次舉起短棍。
陳爭看著手裡的摺疊刀,又看了看脖子上的黑檀木盒,突然想起孩子的話——用你的血,滴在鎖靈匣上。
他咬了咬牙,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高個子男人,同時用摺疊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湧出,滴落在黑檀木盒上。
奇蹟發生了。
黑檀木盒突然爆發出一陣金光,將陳爭整個人籠罩起來。高個子男人的短棍剛碰到金光,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瞬間被融化成一灘鐵水。
高個子男人驚恐地後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不可能!你的血怎麼會……”
陳爭冇理會他,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木盒湧入體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