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烏傳 第9章
-東海之濱，碧波萬頃，浪濤拍打著金色的沙灘。熬宸太子化作一道威嚴的金色長虹，阿青與朱縈禦劍緊隨其後，三道流光如流星墜海，悄無聲息地冇入那浩瀚無垠的蔚藍之中。
入水刹那，並無預想中的冰冷與窒息。一層柔和而堅韌的金光自熬宸身上散發開來，將三人籠罩。海水在金光之外溫柔地分開，形成一條無水的通道。清靈劍的劍光在深海中收斂，隻餘劍身本體發出幽幽青紫光暈，與熬宸的金光交相輝映。
越潛越深，光線漸暗，但周遭並非漆黑。巨大的珊瑚礁如同海底森林，綻放著五光十色的熒光；成群的銀鱗魚群閃爍著點點星芒，如同流動的星河；形態奇異的深海巨藻輕輕搖曳，散發出柔和的藍綠光暈。靜謐而神秘的海底世界，在三人麵前徐徐展開。偶爾有龐大的陰影從遠處幽暗的海溝中遊弋而過，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但在熬宸散發的純正龍威之下，皆悄然避退。
不知下潛了多深，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壯麗的景象出現在眼前。巨大的、由整塊整塊溫潤白玉和流光溢彩的深海琉璃構建而成的宮殿群，依偎在一座巨大的海底山脈旁，綿延不知幾許。宮殿群被一層巨大的、流動著七彩霞光的透明結界籠罩，將億萬噸海水隔絕在外。結界之內，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液態，奇花異草遍地，更有無數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蝦兵蟹將、蚌女鮫人穿梭巡邏，秩序井然。宮殿正門，兩根盤龍玉柱高聳入“天”（結界穹頂），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古樸蒼勁、散發著浩瀚龍威的金色大字——水晶宮！
龍王敖廣並未以龍形示人。他端坐於水晶宮主殿的龍紋寶座之上，化作一位身著滾金邊玄色龍袍、頭戴平天冠的中年帝王。麵容威嚴方正，雙目開闔間似有日月沉浮，周身雖無刻意釋放威壓，但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浩瀚龍威與統禦四海的帝王之氣，卻讓整個大殿都籠罩在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之中。他身旁侍立著數位氣息淵深、或老成持重、或英武不凡的龍族長老與龍子龍女。
“宸兒，貴客臨門，還不速速引薦？”敖廣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響徹大殿。
熬宸太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洪亮：“父王容稟！兒臣奉旨巡遊東海，歸途遭遇萬毒門邪修截殺，險遭不測！幸得崑崙高徒阿青、朱縈二位道友仗義出手，劍斬邪魔，更以無上丹術救治兒臣重傷！二位道友實乃兒臣與龍宮之恩人！”他言辭懇切，將黑石山外一戰與混元造化丹的神效詳細道來，尤其著重描述了那混沌光柱湮滅化天秘術的驚世一擊。
大殿之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與議論聲。那些龍族長老看向阿青與朱縈的目光，瞬間從審視變為了震驚與好奇。萬毒門長老的凶名與化天秘術的霸道，他們自然知曉。能將其斬殺，更能煉製出剋製化天邪力的神丹，這對年輕道侶的實力與潛力，堪稱恐怖！
敖廣的目光落在殿中並肩而立的阿青與朱縈身上。阿青衣袍簡樸，氣息內斂如深潭古井，唯有一雙眼眸深邃，隱隱有混沌劍光流轉。朱縈紫衣飄然，發間青藤流轉著溫潤的生命光澤，深紫色的眼眸純淨空靈，彷彿蘊藏著整片星海。兩人並肩而立，氣息交融，自成一方天地，雖麵對龍宮威儀，卻無半分拘謹畏懼，唯有道心澄澈的從容。
“好！好！好！”敖廣撫掌大笑，聲如洪鐘，震得殿頂琉璃微顫，眼中毫不掩飾激賞之意，“崑崙紫陽道友，竟能培養出如此驚才絕豔的弟子！劍丹雙絕，心意相通，更兼濟世仁心！解吾兒之厄，護龍族之寶，此恩，東海龍宮銘記！”
他大手一揮，殿中侍立的蚌女鮫人魚貫而入，捧上無數玉盤珍饈。有拳頭大小、氤氳著七彩霞光的千年珍珠；有通體晶瑩、散發著寒氣的玄冰玉髓；有盛在翡翠荷葉上、靈氣逼人的龍涎香果；更有以深海奇珍異獸精心烹製的仙肴佳釀，異香撲鼻，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
“此乃我龍宮薄宴，二位小友切莫推辭，務必儘興！”敖廣舉杯相邀，態度熱忱而不失威嚴。席間，龍王談笑風生，妙語連珠，時而詢問崑崙風物，時而談及東海奇聞，更對阿青朱縈的劍丹之道表現出濃厚的興趣。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就在宴席將散之際，敖廣放下手中夜光杯，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秘微笑：“二位小友救我龍族太子，護我龍宮至寶，恩同再造。區區宴飲，豈能言謝？本王定有厚禮相酬！”
他長身而起，玄黑龍袍無風自動，一股浩瀚的空間之力瞬間籠罩阿青與朱縈。“隨本王來！”
話音未落，周遭景象瞬間模糊、扭曲！水晶宮的華美殿堂、珍饈美味、乃至整個海底世界都如同水波般盪漾開去。下一刻，失重感傳來，雙腳已踏在堅實的土地上。
眼前，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奇異與沉重的空間。
冇有海水，冇有天穹，隻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如同凝固熔岩般的暗紅色大地。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質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無處不在、沛然莫禦的重壓！
彷彿有無數座無形的大山從四麵八方、從頭頂、甚至從腳下瘋狂地擠壓而來！骨骼在呻吟，肌肉在顫抖，連體內奔流的金丹靈力都變得滯澀沉重！阿青與朱縈猝不及防，身體猛地一沉，膝蓋微彎，腳下的暗紅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這壓力，遠超崑崙之巔的罡風，甚至比十萬大山的天然威壓更甚數倍！這是純粹的重力法則！是這片空間存在的根本規則！
“此乃我龍宮掌控的一處上古秘境——‘歸墟重域’。”敖廣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他負手立於不遠處，身形挺拔，似乎完全不受這恐怖重力的影響，唯有衣袍在無形的壓力下緊貼身體。“此地重力法則顯化，乃錘鍊肉身、磨礪意誌、感悟力量本質的無上寶地！”
他抬手，指向這片暗紅大地深處。隻見在視野的儘頭，矗立著五座形態各異的巨大石碑！每一座石碑都高達百丈，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就，表麵流淌著暗沉的光澤，在恐怖的重壓下巍然不動！
“那五座‘鎮法碑’，乃上古大能所留，其上銘刻著五部直指重力法則本源的無上秘典！”
阿青與朱縈強忍著周身不適，凝神望去，憑藉天眼通的神異，瞬間看清了石碑上的內容：
第一座碑，碑文如刀劈斧鑿，沉重如山：《千山壓頂訣》！觀其意，乃是將重力法則凝聚於一點，化為無形山嶽鎮壓敵手，勢大力沉，無堅不摧！
第二座碑，碑文流轉如漩渦，帶著奇異的扭曲感：《虛空引斥訣》！闡述重力相生相引、排斥斥離的至理，可操控引力，扭曲空間軌跡，玄妙莫測！
第三座碑，碑文厚重如大地胎膜：《負嶽秘訣》！此訣專精於以重力淬鍊己身，揹負山嶽而行，將壓力化為動力，鍛造金剛不壞之軀！
第四座碑，碑文蜿蜒如龍蛇，透著束縛與鎮壓之意：《地脈縛龍術》！引動地脈重力，化無形鎖鏈，縛敵於大地，任其有翻江倒海之力亦難掙脫！此術需極高修為與對地脈的深刻理解。
第五座碑，碑文飄逸靈動，如雲似霧：《逍遙遊功》！在重力領域內如魚得水，借力卸力，身法縹緲無定，萬鈞加身亦如清風拂麵，乃閃避騰挪之無上法門！
而在五座巨碑更深處，隱約還有兩座更加古老、氣息更加晦澀的石碑輪廓，其上分彆有《星墜》與《九幽鎮獄》的完整篇章流轉，散發出的法則威壓讓金丹境的阿青朱縈都感到神魂刺痛，顯然非他們此刻境界所能觸碰。
重力法則！直指力量本源的奧秘！這五部秘典，每一部都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風血雨！龍宮這份“厚禮”，其價值遠超任何法寶丹藥！
阿青與朱縈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燃燒的熾熱光芒！《混元劍丹訣》包羅萬象，正需這等直指本源法則的秘術來夯實根基、拓展威能！此地，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磨刀石！
“多謝龍王厚賜！”兩人同時躬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堅定。
敖廣滿意地點點頭：“秘境一月，外界一日。爾等安心在此參悟。”說罷，身影如水波般盪漾，消失在重域之中。
暗紅的大地上，隻剩下阿青與朱縈，以及那無處不在、彷彿要將他們碾碎成齏粉的恐怖重壓。
修行，在踏入歸墟重域的第一秒便已開始。
阿青立於第一座《千山壓頂訣》石碑前。他並未急於參悟碑文，而是首先運轉《混元劍丹訣》，引動混沌劍丸之力！無數細微的混沌劍氣透體而出，瘋狂切割、對抗著四麵八方湧來的重力！每一道劍氣都在重壓下扭曲、崩滅，卻又在毀滅中新生，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堅韌！這過程痛苦無比，如同千萬柄鈍刀在刮骨，但他眼神如磐石，以劍意為引，強行解析、適應著這方天地的重力法則。
朱縈則走向《逍遙遊功》石碑。她周身瀰漫開溫潤的混沌丹氣，試圖在重壓之下尋找一絲“空隙”，一縷“流動”。她步履蹣跚，如同揹負山嶽的凡人，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但她深紫色的眼眸裡，倒映著碑文那玄奧的軌跡，心神完全沉浸在對重力流動、借力卸力的感悟中。發間的青藤在重壓下低垂，卻頑強地伸展著，如同在泥沼中尋找生機的藤蔓。
兩人時而各自參悟，時而聚在一起，以天眼通洞察碑文真意，以心意相通交流感悟。
阿青嘗試將《千山壓頂訣》的沉重意境融入劍意，清靈劍每一次刺出，都帶著無形的萬鈞重壓，劍勢變得緩慢卻更加恐怖，劍鋒所向，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朱縈則在《逍遙遊功》的指引下，身形漸漸變得飄忽。她不再與重力硬抗，而是如同風中柳絮，隨著重壓的潮汐起伏流轉。足尖輕點暗紅岩石，身形便藉著一股斥力滑出數丈，紫衣飄拂，竟在萬鈞重壓下顯露出一絲奇異的輕盈。
他們又轉向《負嶽秘訣》，主動引動更強大的重力加諸己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肌肉纖維一次次撕裂又在本源生機的滋養下重生！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動破舊的風箱，痛苦至極，卻也帶來肉身本質的飛速蛻變！
《虛空引斥訣》更是玄奧，需要精準操控引斥之力。兩人聯手，朱縈以丹氣感應重力場的細微變化，阿青以劍意引動空間漣漪，嘗試扭曲重力軌跡。起初笨拙無比，斥力引動過大反而將自己彈飛，或引力失控導致兩人狠狠撞在一起。但失敗無數次後，終於能在小範圍內形成微妙的重力漩渦，將襲來的無形壓力偏轉、卸開。
《地脈縛龍術》雖無法真正施展，但其引動地脈重力、化無形枷鎖的理念，卻給了他們極大的啟發，對重力本質的理解更上層樓。
時間在歸墟重域中失去了意義。隻有那永恒不變的重壓，以及兩人在重壓下不斷攀升的氣息、不斷精進的法則感悟。
一個月（外界時間），彈指而過。
當敖廣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歸墟重域邊緣時，手中正托著兩枚流光溢彩、蘊藏著一絲空間之力的避水神珠。他本欲開口，目光掃向重域深處時，卻猛地頓住，威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愕！
暗紅的大地上，景象已然大變！
阿青立於中央，身姿挺拔如鬆。他並未催動任何靈力，僅憑肉身之力穩穩站立。周身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炸性的力量，皮膚下隱隱有混沌光澤流淌，彷彿每一寸血肉都經曆了千山萬嶽的錘鍊！他單手持清靈劍，劍尖斜指地麵。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力場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那不是靈力威壓，而是純粹的重力領域！方圓十丈內，空間都微微扭曲，暗紅的岩石地麵無聲下陷寸許！正是《千山壓頂訣》小成的標誌！
朱縈的身影則如同鬼魅般在阿青的重力領域邊緣遊走。她足不沾地，紫衣飄拂，身形靈動得不可思議。時而如柳絮隨風，在阿青施加的沉重引力中輕盈轉折；時而又如遊魚擺尾，足尖在虛空一點，一股巧妙的斥力憑空而生，推動著她瞬間橫移數丈，軌跡刁鑽，完全無視了重力的束縛！《逍遙遊功》小成，身法已臻化境！
更令敖廣震驚的是，兩人之間的配合演練。
隻見阿青劍勢一變，沉重劍意引動，朱縈身側一處空間的重力驟然暴增百倍！如同無形大山壓下！然而朱縈身形隻是微微一晃，足下混沌丹氣流轉，以《虛空引斥訣》之法，瞬間將大部分重力導向腳下大地，同時藉著一股斥力，身形如驚鴻般飄然滑出，反手一點，一道蘊含著《負嶽秘訣》淬鍊之力的混沌丹氣精準地射向阿青劍勢的某個節點！
阿青不閃不避，周身混沌劍元流轉，《負嶽秘訣》的防禦之力勃發，硬抗丹氣！同時左手虛空一抓，《虛空引斥訣》引動，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將遠處一塊磨盤大的暗紅岩石淩空攝來，挾著《千山壓頂訣》的萬鈞之勢，狠狠砸向朱縈閃避的軌跡！配合之精妙，時機之精準，彷彿演練了千萬遍！
朱縈輕笑一聲，《逍遙遊功》運轉到極致，身形在間不容髮之際化作一道紫色流影，不僅避開了巨石轟擊，更借巨石帶起的風壓再次加速，瞬間欺近阿青身側，指尖一點綠芒直點阿青手腕！
兩人你來我往，在恐怖的重力領域內激鬥演練。沉重如山的鎮壓，扭曲空間的引斥，金剛不壞的防禦，縹緲無蹤的身法……五部重力法則秘典的精髓被他們信手拈來，融入《混元劍丹訣》的框架之中，攻守之間，混沌劍光與丹氣流轉，竟隱隱形成一方獨立於歸墟重域之外的小型混元力場！
至於那《星墜》與《九幽鎮獄》的碑文，雖因修為所限無法修煉，但其玄奧的法則軌跡、引動天星偉力與地脈元磁的宏大構想，早已被他們以天眼通烙印於心，爛熟於胸，隻待境界足夠，便可水到渠成！
“好！好！好！”敖廣連道三聲好，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震動，“一月！僅僅一月時間！竟能將五部重力法則秘典煉至小成！更融會貫通，化為己用！此等悟性，此等契合，亙古罕見！”他看向阿青與朱縈的目光，已不再是看待後輩的欣賞，而是帶著一絲對同輩強者的鄭重與驚歎。
他手中那兩枚珍貴的避水珠，此刻似乎都有些黯然失色了。龍宮寶庫中無數奇珍異寶，恐怕也難及這二人此刻展現出的潛力之萬一！
阿青與朱縈收勢而立，周身沉重的力場與飄逸的身法瞬間收斂，氣息重新變得圓融內斂。他們看向敖廣，眼神平靜，並無驕矜之色，隻有對這片重域磨礪的感激。
“多謝龍王賜此寶地，使我二人獲益匪淺。”阿青拱手道。
敖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將避水珠遞出：“二位小友天縱之資，龍宮亦感榮幸。此乃避水神珠，持之可自由出入四海，算是我龍宮一點心意。”他看著眼前這對道侶，心中一個念頭越發清晰：此二人，前途不可限量！龍宮當以最高禮遇結交！
“一月之期已滿，二位小友是欲繼續在龍宮盤桓，還是……”敖廣話未說完。
阿青與朱縈對視一眼，心意已通。
“叨擾龍王多時，我二人慾離東海，繼續遊曆。”朱縈聲音清越，發間青藤在收斂的重壓下重新舒展，煥發出勃勃生機。
敖廣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與淡淡的遺憾，隨即展顏笑道：“也罷。大道在途，不可久耽。龍宮之門，永遠為二位敞開。他日若有所需，東海之水，即為信途！”他袍袖一揮，浩瀚的空間之力再次將三人籠罩。
光影流轉，水晶宮華美的主殿再現。殿外，海水溫柔地湧動著，彷彿方纔那一個月的重力煉獄隻是一場幻夢。
阿青與朱縈向龍王敖廣及龍宮眾人鄭重辭彆。熬宸太子親自相送至水晶宮結界之外。
“二位道友，山高水長，後會有期！”熬宸拱手，眼中充滿真誠的祝福。
阿青與朱縈踏上清靈劍。劍光流轉，青紫交融，在幽深的海底劃出一道璀璨的光痕，朝著海麵，朝著更廣闊的天地，疾馳而去。身法之中，已悄然融入了《逍遙遊功》的幾分神韻，劍光過處，水流自然分開，阻力大減，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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