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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沼澤方向的搜查毫無進展,那傢夥就像徹底蒸發了一樣。
幾支專業追蹤隊帶回來的報告都顯示,目標最後的氣息消失在沼澤深處一片天然靈能紊亂區——
那裡靈脈交錯,磁場混亂,任何追蹤術法都會失效。
“統領。”副官快步走進,臉色凝重,“剛收到前線大營的靈訊……大主教焰鳴,已經動身前來冷杉城。”
柯雄俊轉過身,臉上並冇有意外,隻有一種深沉的凝重:“為了褚英傳?”
“靈訊中冇有明說,但……”副官壓低聲音,“大主教在這種況情下親自出動,隻可能是為了這件事。”
柯雄俊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準備迎接吧。”
約莫一個時辰後,指揮所外的夜空被一道威嚴的金色光芒照亮。
那並不像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光——聖潔、熾烈、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一頭體型遠超尋常獅靈的巨獸踏空而來。
它通體覆蓋著如同熔金般的毛髮,每一根鬃毛都彷彿由光線編織而成,在夜空中流淌著神聖的光輝。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眼——左眼如正午太陽般熾白,右眼如深邃星空般幽暗。
聖靈教會大主教,辛霸的靈伴,獅靈族神權的最高象征之一——焰鳴。
它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在指揮所上空,低頭俯視。那目光掃過之處,所有獅靈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垂下頭顱。
柯雄俊走出指揮所,躬身行禮:“屬下柯雄俊,恭迎大主教閣下。”
焰鳴緩緩降落,巨大的身軀落地時卻輕如鴻毛,冇有激起一絲塵土。
它低頭看向柯雄俊,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平和卻帶著天然的威壓:
“柯統領,戰報我已看過。能將褚英傳逼至如此境地,你已做得很好——”
柯雄俊保持躬身的姿態:“謝大主教肯定。隻是……目標逃脫,終是屬下失職。”
焰鳴巨大的頭顱微微搖了搖,異色雙瞳中光芒流轉:
“你不必自責。褚英傳此人也是一等一的智謀手段,當初連我和大君都能巧妙的瞞過,何況於你?
他在我族潛伏期間展現的才智,戰場上表現的韌性,都遠超常人預估。”
它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我此來,並非因你追捕不力。而是因為……大君、大執政官與我,重新評估了此人的威脅。”
柯雄俊抬起頭,眼中露出詢問之色。
焰鳴的目光望向北方黑水沼澤的方向:
“他在熊骨教堂所做的一切——以身為餌、重燃圖騰、在重重圍捕中周旋——
這些行為本身,正在轉化成一種危險的東西。”
“什麼東西?”柯雄俊問。
“象征。”焰鳴的聲音在夜風中迴盪,帶著某種深遠的意味,“一個能夠在絕境中創造奇蹟的象征。
一個讓敵人看到希望、讓盟友看到價值的象征。
若讓他活著離開,今日他所做的一切,都將被傳頌、被放大,最終成為一麵旗幟。”
它轉過頭,再次看向柯雄俊:
“而旗幟……能凝聚人心,能改變戰局。所以,我三思過後,必須親力親力,讓他消失在黑水沼澤裡。
我要讓他徹底、永遠地消失。讓這個故事冇有結局,讓這個象征無法成型。”
柯雄俊深吸一口氣,終於明白了。
這不再是單純的軍事追捕,而是對敘事權的爭奪。
褚英傳必須死得無聲無息,死得毫無榮耀,讓他的犧牲無法成為鼓舞北境盟軍的火種。
“屬下明白了。”柯雄俊沉聲道,“大主教需要屬下如何配合?”
焰鳴周身金色光芒開始流轉:
“你繼續指揮地麵封鎖,防止他從其他方向漏網。至於黑水沼澤深處那片靈能紊亂區……”
它那對異色雙瞳中,同時亮起熾白與幽暗的光芒:
“那裡對尋常追蹤者是障礙,但對我而言,不過是多費些功夫。
我會親自進去,找到他,然後……讓一切都結束在黑暗裡。”
柯雄俊恭敬頷首:“屬下會守好所有出口。願大主教狩獵順利。”
焰鳴巨大的身軀緩緩升起,金色光芒在夜空中愈發耀眼:“記住,柯統領。
這場追捕的結果,將影響的不隻是冷杉城的戰局。
有些人,註定不能成為故事的主角——這就是戰爭最殘酷的規則。”
話音落下,焰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射向北方黑水沼澤。
柯雄俊目送那道光芒消失在夜空中,良久,才轉身回到指揮所。
副官跟進來,低聲問:“統領,大主教的話……似乎另有深意?”
柯雄俊走到城防圖前,手指劃過黑水沼澤的區域:
“執行命令,加強所有方向的封鎖。另外……傳令給所有搜查隊,若發現任何異常,不要擅自行動,立即示警。”
“是!”
副官離去後,柯雄俊獨自站在圖前,目光深沉。
焰鳴的話在他腦海中迴響——“不能讓褚英傳成為象征……”
不能想象,接下來在黑水沼澤裡發生的,將不會是戰鬥,而是一場……徹底的抹殺。
黑水沼澤深處。
褚英傳藏身在一處被茂密藤蔓掩蓋的天然石穴中,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他睜開眼,望向穴外。
夜色中,遠方的天空有一道金色光芒劃破黑暗,正以驚人的速度朝沼澤方向逼近。
那光芒中的威壓……彷彿能淨化一切,也能湮滅一切。
“終於來了個……真正的大人物嗎?”
褚英傳握緊了手中重新凝聚的冰刃,染血的臉上,疲憊與戰意交織。
他能感覺到,這道光芒的主人,與柯雄俊截然不同。
這不是追捕者。
這是……清道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遍體鱗傷的身軀,又感受了一下體內所剩無幾的靈能。
然後,他笑了。
笑得苦澀,卻帶著某種釋然。
“那就來吧。看看是你們先抹掉我……還是我先,咬下你們一塊肉。”
狩獵者已進入獵場。
而獵物,在暗處睜開了眼睛。
真正的生死遊戲,現在纔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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