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驚變遇故交
二人並肩緩步，正要踏上主觀景台的白玉台階，寧景睿目光從容，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可就在邁步的剎那，他餘光不經意掃過人群外側、謝雲崢身側的慕清雅，原本沉穩的腳步，竟毫無徵兆地驟然一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寧景睿緩緩垂眸，目光細細落在那道身影上，一瞬不瞬，分毫不肯移開。
她立在人群角落，一身素白軟緞襦裙，裙擺隻淡淡綉了幾縷輕煙似的蘭草，無珠翠、無金玉、無繁複紋樣，與周遭貴女們滿身綾羅、滿頭珠翠的光鮮亮麗相比，顯得格外素凈，甚至透著幾分清寒單薄。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身素衣，半分遮掩不住她骨子裡的氣韻。
眉眼溫婉柔和，似春水映月，鼻樑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淡粉，瞧著溫順柔和。
可她脊背挺得筆直，不偏不倚，不卑不亢，站在喧鬧浮華的人群裡，周身卻透著一股不染塵俗的清冽挺拔，像一株風雪裡不肯彎折的竹，又像極了記憶裡那個馳騁北疆、身披重甲、一身正氣、縱馬迎敵的故人。
隻一眼，寧景睿便彷彿被瞬間拉回幾年前黃沙漫天、風嘯馬嘶的北疆軍營。
“且慢。”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緩和，全然沒了方纔麵對眾人時的冷冽疏離，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柔。
他抬手指嚮慕清雅，動作都下意識放得輕緩，隨即轉向身側的謝蘭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確認，更藏著深埋多年的懷念與震動：
“這位姑娘，是哪家的閨秀？瞧著眉眼風骨，倒是眼熟得很，竟讓本王瞬間想起了一位故人。”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方纔驚馬衝撞的喧鬧、眾人的驚呼慌亂，彷彿被這一句突如其來的問詢徹底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風拂過枝葉的輕響，都變得清晰可聞。
所有目光，衣香鬢影的貴女、意氣風發的世家公子、垂手侍立的僕從侍女，齊刷刷聚在慕清雅身上，有好奇，有詫異，更多的是不解與震驚。
誰也沒有想到，素來冷心冷情、不近女色的端王，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留意起定國公府裡那個最不起眼、常年沉默寡言、幾乎被人遺忘的寄住表小姐。
謝蘭心心頭亦是猛地一愕，心口重重一跳，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詫異，指尖不自覺攥緊了絲帕。
她萬萬沒料到，端王會偏偏注意到慕清雅。
可多年世家教養與王妃威儀，讓她麵上絲毫不露，依舊維持著溫婉得體的笑意，聲音輕柔婉轉：
“回王爺，這是臣妾的表妹，慕清雅。乃是二叔母亡兄的獨女，早年父母雙雙亡故，清雅孤苦無依，二叔母心善，不忍兄長唯一的骨血在外受人欺辱，便接來府中寄住，至今已有數年。”
“慕……”
寧景睿低聲重複這個字，眸色猛地一動，像是瞬間敲定了心中所想，當即上前一步。
周身凜冽的王者氣場盡數收斂，語氣陡然變得鄭重無比，甚至帶著幾分深埋多年的激動與唏噓：
“可是當年駐守北疆，死守城關，率數千將士血戰匈奴數萬大軍，最終馬革裹屍、忠烈千秋的慕霆將軍？”
此言一出，周遭頓時掀起一片壓著嗓子的嘩然。
敬佩有幾分，探究更多，可真正高看的，寥寥無幾。
“慕霆將軍……原來是那位北疆戰死的忠烈？”
“難怪氣質不一樣，到底是將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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