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處置乾淨
淩霄院內，燭火通明。
謝雲崢換了一身寬鬆的常服，坐在案前處理公務，神色平靜得彷彿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
他指尖蘸了硃砂，在一份兵部公文上重重批下“準”字，筆鋒淩厲，力透紙背。
周安垂首立在一側，脊背綳得筆直，大氣不敢出，隻將後續處置一字一句、條理分明地低聲回稟：
“世子，盧家那邊得了信，連夜便派了馬車過來，天不亮就把人接走了，說是要帶回老家嚴加看管，往後再不許踏入京城半步。
蘇家也遣了管事親自登門，正式退了庚帖，言語間頗為憤慨，直說家門不幸，不敢與這般不知廉恥的人家結親，怕汙了自家門楣。”
他頓了頓，語氣更恭謹幾分：
“老夫人震怒，當即下令封了盧姑娘先前住的院子，撤了伺候的下人；
郡主更是親自主持處置，傳下話來，府中上下禁口，誰再多言半句，立刻杖責發賣。
又特意叮囑各院管事，看好自家姑娘，嚴守規矩，絕不能再出此等敗壞門風之事，穩住了滿府的流言。”
謝雲崢握著硃筆的手穩如泰山，筆尖在公文上落下利落的批註，頭也未抬，隻淡淡吐出兩個字：“知道了。”
周安遲疑了一瞬，見世子麵色平靜無波，才又躬身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世子英明，若非您警惕心重，早早察覺了暖閣內的異狀，當場拆穿她的伎倆，今日這事一旦鬧大，不僅世子您的清譽受損，連咱們定國公府的臉麵，也要被她丟盡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謝雲崢這才停筆，將硃筆擱在筆山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並非刻意針對盧蓉，隻是常年身處險境，早已養成了草木皆兵的警惕。
那點迷香，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晚風帶著桃花的冷香灌入，讓他清醒了幾分。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府中院落，最終落在遠處那片漆黑安靜的疏影小築上。
慕清雅。
二嬸的親侄女，父母雙亡，寄居府中，今年剛十三，尚未及笄。
可今日春日宴，那丫頭安安靜靜坐在角落，手捧書卷，對周遭的喧鬧、盧蓉的異樣，皆視若無睹，心如止水。
再想起前幾日那碟青梅軟糕，大房、三房、老太太皆有份，獨獨漏了他與正院，分寸劃得一清二楚。
不止如此。
他早有察覺，這小姑娘見了他，總是垂著眼，腳步放輕，能繞路便繞路，能不照麵便不照麵，分明是怕他，且刻意躲著他。
盧蓉不過二十不到，便被執念沖昏頭腦，行此下作之事，自毀前程。
而同樣是寄居，同樣身處這深宅名利場，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卻能如此沉得住氣，守得住界限，不攀附、不越矩、不聲張，甚至連靠近都不敢，清醒得近乎異類。
謝雲崢眸色微沉，眼底沒有半分旖旎，隻有一絲上位者對“異常之人”的審視。
這世上，從沒有天生的沉靜。要麼是天性涼薄，要麼是……藏著不為人知的過往與心事，才會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倒是個聰明人。”他淡淡自語一句，聽不出褒貶。
在這風波不斷的國公府裡，懂得明哲保身、守好分寸，總比盧蓉那般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的蠢貨，要省心得多。
謝雲崢指尖輕叩窗沿，目光掠過庭院裡被風吹落的桃花，冷然自語：“貪心不足，便是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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