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籌備壽宴
日子流水般滑過，轉眼便進了三月。
春意已濃，連風都帶上了暖融融的氣息，吹得庭院裡新發的柳枝裊裊娜娜，各色春花趕著趟兒似的競相綻放。
定國公府老夫人六十整壽的帖子早已散了出去，盛京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幾乎都收到了那張灑金朱紅的請柬。
府中上下也早早開始籌備，透著一股與往年壽辰不同尋常的忙碌與緊繃的喜氣。
六十是整壽，意義不同，排場自然也要更大些。
這籌備事宜，在老太太壽辰前一個多月，便被擺在了檯麵上。
一日晨起請安後，眾人並未立刻散去，老太太端坐上位，捧著熱茶，目光緩緩掃過下首坐著的三個兒媳。
“眼看著我這老婆子也要到六十了，”
老太太語氣和緩，帶著笑意，
“原不想大肆操辦，免得勞民傷財，也給你們添累。
可老大和老二都說，整壽是大事，該熱鬧熱鬧，也是咱們府裡的體麵。
我拗不過他們，便應了。
隻是這操辦起來，千頭萬緒，需得有個妥當人總攬著纔好。”
大夫人**郡主許知雪坐在左首第一位，聞言，優雅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並未立刻介麵。
她今日穿著藕荷色遍地金葫蘆雙喜紋的錦衣，頭戴赤金點翠大鳳釵，通身的氣派雍容華貴。
她輕輕啜了一口茶，才抬眼看向老太太，唇角帶著得體的淺笑：
“母親壽辰，自然是天大的事，怎麼操辦都不為過。
隻是媳婦愚鈍，這些年又疏懶慣了，隻怕料理不來這般大的場麵。
若是出了什麼紕漏，反而不美，辜負了母親和國公爺的信任。”
她語調平緩，言辭客氣，但那股子天生的矜貴與置身事外的疏淡，卻明明白白。
老太太點點頭，目光並未停留，又轉向右手邊的三夫人顧明月。
顧氏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素麵妝花褙子，頭上隻簪了兩支玉簪，顯得格外清雅。
她見老太太看過來，忙微微欠身，臉上露出些微赧然和為難：
“母親，您是知道媳婦的，平日裡隻管著雲野和嫣然那兩個皮猴子的吃喝拉撒、讀書習字，就已耗去大半心力，實在是不通這些庶務。
往日小打小鬧還勉強支應，這般大的壽宴，來往賓客眾多，規矩禮數繁雜。
媳婦隻怕……力有不逮，萬一哪裡安排不周，丟了府裡的顏麵，那便是媳婦的罪過了。”
她聲音溫柔，語氣誠懇，倒不全是推脫，確有其情。
老太太聽著，臉上笑容不變，目光最後落在坐在下首席的二夫人慕晚吟身上。
慕晚吟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纏枝牡丹紋的褙子，顏色沉穩，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插著兩支鑲寶石的金簪，顯得幹練利落。
她正襟危坐，迎上婆婆的目光。
不等老太太開口，慕晚吟便已站起身來，先向老太太福了一福，又轉向大夫人和三夫人，爽利地開口：
“母親，大嫂，三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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