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重逢紅顏
釣魚是技術活兒,非常考驗耐心。
趙孝騫自認為耐心足夠,當然,工具更多。
釣魚嘛,魚鉤掛上餌,再扔水裡,這不有手就行嗎?
然而坐在汴河邊,靜靜等了半個時辰,趙孝騫的臉色有點難看了。
河裡的魚好像有點不給麵子啊。
不急,朕的耐心絕對可怕,再給河裡的魚兒一次機會。
趙孝騫決定再等半個時辰,如果半個時辰後魚兒還不咬鉤,那就大炮開兮轟他娘。
耐心冇耗儘,但趙孝騫此時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身後的陳守和鄭春和大氣也不敢出,已經打好的滿腹阿之辭,竟然毫無機會展示出來,二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河裡的魚兒是真不給麵子,把場麵搞得很尷尬。
「無妨,再等片刻,必有大魚咬鉤,朕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日朕必滿載而歸,橫幅也可以打出來,大大方方招搖過市」趙孝騫努力維持淡定的模樣,試圖給自己挽尊。
鄭春和和陳守二人急忙陪笑,連連附和。
假裝的淡定維持不了多久,趙孝騫表麵平靜,內心已開始冒鬼火。
又過了半個時辰,趙孝騫的涵養與耐心終於徹底消耗乾淨,憤怒的情緒再也無法遏製。
「來人,給朕拉兩門紅衣大炮來,對準河麵,給朕轟他娘!」趙孝騫暴怒大吼。
陳守和鄭春和嚇得一激靈,陳守硬著頭皮問道:「官家,·您認真的?」
趙孝騫怒哼,看看身邊空無一物的魚簍,頓覺怒火直衝天靈蓋,於是抄起手上的南海紫竹釣竿,猛地朝河裡戳啊戳。
大炮轟魚有點驚世駭俗,皇帝也不能為所欲為。
「老鄭,派人跟宮裡禦膳房說,朕今日想吃魚了!各種魚,紅燒的,燉湯的,啥都做!」
鄭春和急忙領旨。
名貴的南海紫竹竿朝地上一扔,趙孝騫氣急敗壞道:「釣什麼魚,費勁!下次朕弄點炸藥,直接炸!」
身後突然傳來噗一聲笑,趙孝騫勃然大怒:「何人敢嘲笑朕?速速滾出來受死!」
轉身,扭頭,趙孝騫暴怒的表情頓時一滯。
李清照穿著一身湖綠色的窄袖束腰裙,正一臉明媚地看著他,眼中的笑意和相思一樣濃鬱。
趙孝騫深吸了口氣。
李清照,真是許久不見了。
上次相見還是在奪取皇位之前,後來李清照又來楚王府找過他幾次,被趙孝騫拒見了。
那時的他忙著佈局,忙著籌謀皇位,老孃和妻兒都被他送去日本了,自然是不想拖累家人,若是與李清照來往甚密,難免被有心人關注,用李清照的命來威脅他。
於是趙孝騫索性硬起心腸,拒絕見她,不讓她淪為爭奪皇位的炮灰。
如今趙孝騫奪位成功,登基也已多日,再見李清照,趙孝騫的精神不由一陣恍惚,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身後的鄭春和和陳守以及禁軍們主動讓開了一條道,二人四目相對,不勝噓。
看著李清照明媚燦爛的笑容,趙孝騫也笑了。
「李姑娘,別來無恙?」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清照眼眶一紅,臉上的笑容消失,表情浮起幾分委屈。
「難得你還認識我,我以為你當了皇帝後,已不認昔日的窮朋友了呢。」
趙孝騫認真地道:「確實不怎麼願意搭理窮朋友了,但你是例外,畢竟你還不算太窮,跟你保持交情,方一以後你能發財,我也能沾點光。」
李清照噗一笑,眼淚和笑容同時出現在俏臉上,煞是可愛。
二人此刻相隔約一丈許,李清照邁步想靠近,可看到趙孝騫周圍嚴密保護他的禁軍,李清照不由有些膽怯,小心地看了看禁軍們,步子終究不敢邁出去。
陳守跟隨趙孝騫最久,對趙孝騫身邊的紅顏知己更是瞭如指掌。
於是陳守揮了揮手,趙孝騫周圍的禁軍後退了幾步,讓出更寬的一條道。
陳守含笑伸了伸手,示意李清照可以靠近官家。
李清照也朝陳守禮貌地一笑,不再遲疑走到趙孝騫麵前,一雙清澈的美眸盯著他的臉。
「如今你已是大宋官家了,我—還能叫你『子安兄」嗎?」李清照怯怯地問道。
「·得加錢。」趙孝騫脫口而出。
李清照愣住了,趙孝騫尷尬地笑了笑:「正式場合之外,你叫什麼都無所謂,這一點你多跟子瞻先生學學。」
「以子瞻先生的脾性,哪怕我當了玉皇大帝,他照樣一口一聲『小子』叫我,一點麵子都不會給。」
李清照嘻嘻一笑:「那我以後也叫你『小子」?」
趙孝騫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誰給你的勇氣倒反天罡?」
李清照大笑,一點都不顧及淑女儀態:「好吧好吧,以後私下裡,我還是叫你『子安兄」,如何?」
話音一頓,李清照突然幽幽地道:「這些日子,我一直留在汴京,我-聽說了你的事,也一直為你提心弔膽。」
「燕雲邊軍突然兵臨汴京城下,曾布奪了殿前司的兵權,滿城搜捕你和楚王殿下時,那些兵丁都闖進我家搜查了,那一晚我擔足了心事,打算偷偷跑出門找你,被我爹攔下了。」
「我爹說城裡兵荒馬亂的,我若偷跑出門一定會遭遇不測,我爹還說既然你調動了燕雲邊軍,
說明局勢仍在你的掌握中,要我稍安勿躁,結果很快會反轉。」
「果然,第二天,僅隻過了一上午,燕雲邊軍進城,殿前司兵馬繳械,皇宮被你奪回來了,開封府也出了安民告示」
李清照仰頭看著趙孝騫,笑道:「你真厲害,如今凶險的局麵,你不但能脫困,還能反擊,最後成功,不愧是我認識的子安兄。」
趙孝騫笑著嘆了口氣。
李清照說得瑣碎,可他在每個字句裡聽到的,都是滿滿的深情。
汴京兵荒馬亂的那一晚,冇人知道她為自己擔了多麼沉重的心事。
今生穿越到大宋,皇位富貴皆是過眼雲煙,趙孝騫最大的收穫,大約便是這些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家人和女人們。
「你不怪我那段日子冇搭理你?」趙孝騫含笑問道李清照哼了一聲,道:
「當然怪你,現在還冇消氣呢。
「本來氣得不行了,後來我自己慢慢想明白了,你那時的處境很凶險,拒絕見我是害怕把我牽扯進風波裡,你是在保護我。」
「我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但知道歸知道,我現在還是很氣,非常生氣!」
「告訴你,我已經給赴任江南的子瞻先生寫信了,裡麵寫了很多罵你的話,很難聽。」
趙孝騫哈哈大笑,正要說點什麼,李清照卻突然「」了一聲,上前湊近趙孝騫身旁的魚簍。
眾所周知,趙孝騫的魚簍比臉還乾淨李清照朝裡麵警了一眼,皺眉道:「一條都冇有?你在這兒釣多久了,為何一條都冇釣到?」
趙孝騫笑容頓凝,幽幽地道:「李清照。」
李清照頭皮一麻,從小頑皮跳脫的她知道,當有人連名帶姓地叫她,說明她惹禍了。
「怎—怎麼了?」
趙孝騫冷眼警著她,道:「咱們本來聊得很開心的,你非要找這種不開心的話題聊,腦子是不是有坑?」
李清照乾笑:「我以為釣魚很容易,冇想到你居然—-好吧,我錯了,以後不提釣魚的事了。
趙孝騫拾起地上的南海紫竹魚竿遞給她:「說得輕巧,你行你上!」
李清照才十五六歲的年紀,以前與趙孝騫的關係甚為親近,現在也根本不懼他皇帝的身份,當仁不讓地接過魚竿。
「我若釣上了,你可不準生氣。」李清照認真地道。
趙孝騫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當然不生氣,同樣的魚竿,同樣的餌料,我釣不上魚,難道你能釣上?」
李清照白了他一眼,然後給魚鉤上了餌,老實不客氣地甩竿。
趙孝騫站在她身旁不住地冷笑。
不到一灶香時辰,趙孝騫臉上的冷笑凝固了。
河麵上的浮標突然下沉,李清照猛地收竿,一條兩斤來重的鯽魚脫水而出,被甩到了岸上不停地撲騰。
李清照嘻嘻一笑,得意地朝趙孝騫揚眉。
趙孝寒:....」
旁邊的陳守和鄭春和臉都綠了。
這小姑娘真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天子都釣不上來魚,你逞什麼能?萬一天子惱羞成怒,不得把你爹套麻袋沉河啊·—
「子安兄,怎麼樣?我厲不厲害?」李清照渾然未覺趙孝騫難看的臉色,得意洋洋地拎著那條活蹦亂跳的魚兒得瑟。
這畫麵,怎麼看怎麼刺眼。
「不玩了!告辭!」趙孝騫轉身就走,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李清照追了上來,拽住了他的衣袖:「喂!說好不生氣的。」
趙孝騫仰天哈哈:「我生氣什麼,我冇生氣,隻是—嗯,朝政繁忙,大宋人民需要我!」
「又騙我,你明明惱羞成怒了。」李清照不客氣地戳穿了他的真麵目。
「我特麼」趙孝騫咬牙,劈手奪過她手裡的魚竿,怒道:「老子給你看看,啥叫資深高手,啥叫永不空軍!」
扭頭大喝一聲:「來人,給朕打窩!猛打窩!褲褲往河裡倒餌料,先倒個兩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