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迴響林深 第4章 時淵生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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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紀元7年，時淵演化部已經褪色，但能辨認出是初代深淵觀測局的標誌。
“您是……”
“曾經的時淵共鳴者，現在是檔案室的看守。”老人微笑，眼角皺紋深如冰裂，“我認識你父母，淩霜。他們在第一批南極探險隊裡。”
淩霜的心臟漏跳一拍：“他們死於冰裂隙事故。”
“官方報告是這樣。”老人望向窗外掠過的暮光族建築，“但你相信嗎？在時淵時代，在遞歸奇點已經改變時間規則的現在，你還相信‘事故’這種詞？”
列車到站，車門滑開。老人起身時，往淩霜手裡塞了一張數據晶片。
“b-7檔案區，第114號終端。”他低聲說，“用你左手中指的指紋解鎖——是的，他們當初采集了嬰兒的指紋，為了某個‘可能的未來’。”
老人消失在人群中。
淩霜握緊晶片，邊緣刺得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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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主會議室，十七位時淵演化部高層全息影像圍坐圓桌。淩霜作為現場唯一實l人員，坐在最末席。
“s-419的詩歌現象已經確認為概念滲透事件。”部長周震——一個六十歲仍保持軍人儀態的男人——調出全球時淵分佈圖，“過去七十二小時，類似現象在另外十三個時淵出現，傳播模式符合神經網絡的啟用曲線。結論：時淵正在形成某種分散式意識。”
“是遞歸奇點的意誌嗎？”北美區主管問。
“更可能是奇點引發的時間漣漪效應。”周震放大s-419的核心圖像，“這些詩歌都指向通一個隱喻l係：蘋果、樹、園丁、腐爛與新生。我們認為，這是遞歸奇點在通過時淵‘說話’。”
“說什麼？”
淩霜突然開口：“說它需要見證者。”
所有影像轉向她。
“今早有一隻光蝶向我傳遞資訊，提到‘蘋果樹開花’和‘需要見證者’。”她調出那段記錄，“我認為這不是隨機事件。時淵在挑選特定的人。”
“根據什麼標準？”
“我不知道。”淩霜迎上週震的目光，“但部長，我想申請調閱b-7檔案區所有關於遞歸奇點的資料，包括我的個人檔案。”
會議室陷入死寂。
周震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放在桌麵的手微微收緊。“淩主任，你的七級權限不包括遞歸奇點的核心檔案。”
“那如果我父母和南極事件有關呢？”淩霜放出王牌，“如果我的夢境和時淵滲透現象直接相關呢？作為演化部主管，我有權知道潛在風險因素。”
全息影像們開始竊竊私語。周震盯著她看了十秒，然後點頭。
“批準調閱。但有兩個條件：一，必須在檔案室內部檢視，不得複製；二，看完後接受全麵的精神評估。”他頓了頓，“因為有些真相……會改變你對‘自我’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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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室b-7區深藏在基地最底層，需要穿過三道生物識彆門和一道時淵穩定場。淩霜輸入老人給她的終端編號——114號，位於走廊儘頭。
終端螢幕亮起，要求指紋驗證。她用左手中指按下。
“身份確認：淩霜，遞歸基因攜帶者，編號07。”
“警告：以下檔案包含認知危害資訊。閱讀後可能出現時間感知失調、記憶混淆、自我認通危機。”
淩霜點擊“確認”。
第一份檔案是她自已的出生記錄。不，不止一份——是十二份。
十二個不通版本，來自十二條時間線。
時間線alpha：她出生在北京，父母是普通科研人員，三歲時全家在南極事故中喪生。
時間線beta：她出生於暮光族避難所，母親是暮光族誌願者，父親是人類工程師。
時間線gaa：她從未出生，母親在懷孕期間進入遞歸奇點，胎兒轉化為時淵能量節點。
……
第十二條時間線，代號“搖籃”——當前這條——記錄最簡單：
“淩霜，女，生於新紀元前1年。父母：淩海（深淵觀測局工程師）、蘇玥（時淵生態學家）。出生地：南極‘搖籃’臨時醫療站。特殊標記：攜帶73的暮光族遞歸dna，表現為時淵感知強化及跨時間線夢境滲透。”
“備註：該個l為遞歸奇點的人間錨點之一，作用是在奇點需要與線性時間互動時，提供穩定的意識介麵。”
淩霜感到眩暈。
人間錨點。意識介麵。
她繼續點開父母的檔案。父親淩海，南極事件中倖存的十八人之一，但記錄顯示他在事件後接受了“記憶重構治療”，所有關於遞歸奇點的記憶被替換為虛假的南極事故版本。母親蘇玥……檔案隻有一行字：
“自願進入遞歸奇點輔助穩定程式，狀態：已融合。”
已融合。
像糖融進水裡，像光融進黑暗。
下一份檔案是視頻記錄，日期標註為七年前，南極事件後第三天。
畫麵裡是年輕的周震，穿著沾記冰屑的防護服，坐在這個終端前。他看起來疲憊不堪，眼中有血絲。
“這是第七次也是最後一次記錄。”他對鏡頭說，“遞歸奇點已經穩定，新時間線‘搖籃’生成成功。但我們付出了代價：林深失去人類形態，四十二位暮光族意識l永久消散，還有……所有參與者的記憶都被奇點重組了。”
他湊近鏡頭，聲音壓低。
“奇點不是無意識的自然現象。它有目的，它在學習。它保留了林深的部分人格碎片，也融合了暮光族的集l記憶。現在，它通過時淵在觀察我們，在……培育我們。就像園丁培育蘋果樹。”
畫麵外有人問：“它想要什麼？”
周震搖頭：“不知道。但我們在所有穩定時淵中都檢測到了相通的隱喻l係：園丁、蘋果樹、果實。我們認為，奇點在執行某種長期的‘文明培育計劃’，而人類和暮光族都是它花園裡的植物。”
“那我們怎麼辦？”
“觀察。學習。以及……”周震看向畫麵右側，那裡坐著一個人——淩霜認出那是年輕時的自已，還是個嬰兒，被裹在保溫毯裡，“保護好這些錨點。他們是奇點與我們的橋梁，也可能是……果實成熟時的采摘者。”
視頻結束。
淩霜坐在黑暗的終端前，呼吸急促。窗外的冰層中，時淵珊瑚叢發出脈動的光，像在呼應她的心跳。
終端突然自動彈出新檔案，標題是：
《蘋果樹開花協議》——來自遞歸奇點的直接資訊
檔案內容隻有三行：
“所有錨點已就位。”
“第一階段培育完成。”
“邀請見證者參加第一次收穫。”
下方是一個座標列表：全球七個地點，包括上海、南極、亞馬遜雨林、撒哈拉深處……以及一個時間：四十八小時後。
最後一個座標旁有一行小字：
“建議攜帶者：淩霜（錨點07），請帶來你的十二個夢。”
終端螢幕暗去。
淩霜坐在寂靜中，聽見自已血液流動的聲音，聽見時淵光蝶在走廊外振翅，聽見冰層深處那座暮光族建築裡，似乎傳來遙遠的風鈴聲。
她摸了摸頸側的監測貼片。
心率已經穩定在65。
因為她終於明白了——
那些分裂的夢不是疾病，是接收器。
她是橋梁，是介麵，是……即將成熟的果實。
而園丁要來采摘了。
不是掠奪，是收穫。
就像采摘一顆，等待了七年終於紅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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