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日記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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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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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逃離,不要讓情節重現!」
王青從我手裡搶過白綾,驚喜地說:
「那今晚我不睡了,你們也都彆睡,守著我,如果情節重現,你們就快點救我。」
吳豔原本有些躊躇。
但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安全,現在情況緊急,誰也不願意宿舍繼續少人。
便點頭同意了。
燈光逐漸變暗變黃,宿舍突然無端出現一股濃重血腥味。
我拿出一把剪刀,將那段白綾剪了個稀碎。
王青斷絕後患,還用打火機將白綾燒光了。
我們不敢睡覺,坐在我床上,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傢夥。
我和吳豔緊緊盯著王青,生怕她出什麼事。
上次管曼珠的死亡時間是0點後。
也就是說,0點後,情節纔會生效。
所以,不管0點後,我們有多困,也絕對不能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們三個人麵麵相覷。
終於熬到淩晨四點。
遠方傳來了一聲雞鳴。
天,快亮了。
我們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了下來。
看來,如白綾上的字所說。
隻要守住,不讓情節發生就可以了。
王青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眼角帶著得意的笑容。
「我就說了,我一定能活。」
可下一秒。
發生了意外。
9
桌上的黑色日記突然懸空漂浮。
猩紅大字驀然呈現:
【逃不掉——都逃不掉!】
【死亡——是你們的唯一歸宿!】
我們還冇來得及反應,原本被燒成灰燼,扔進垃圾桶的白綾突然快速重新組合,快速複原。
上麵的血腥味,更加濃重。
斑駁血跡的白綾冇有向王青捲去,而是直奔了另外一個人。
吳豔!
白綾捲上吳豔的脖子,以一個十分怪異的姿勢束縛住了她的四肢。
吳豔開始發出雞鳴的聲音。
小雞、母雞、公雞......她在模仿各種雞叫聲。
時而嘶啞、時而尖銳,但皆刺耳無比。
白綾上下翻動,吳豔跪在秦曉洋的床上,隨著白綾的動作,脖子也哢嚓響。
最後,她脖子被拉長,扯斷。
那脖子像是麪條,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一股股鮮血潺潺地從她脖子處流了下來,彙成了蜿蜒小溪,再次為白綾染上了鮮紅血色。
吳豔,死了。
可天還冇亮,遠邊依然灰暗一片,霧濛濛的,像是永遠都不會亮。
外麵,寂靜一片,無半點聲響。
宿舍內,吳豔詭異的雞鳴聲、斷頸聲以及皮膚被扯開的聲音,充斥在小小的宿舍中。
重複、重複、不斷重複。
我和王青緊緊抱一起,我們無比想閉上眼睛,捂住耳朵。
可宿舍內像是有一股力量,強行讓我們睜開眼睛,逼著我們看完它。
我雙手顫抖,眼睛血紅,無儘驚恐像是潮水般緊緊裹挾住了我。
就好像,是我在經曆著這一切。
......
同時,我看著王青放在我腰間的手,腦中產生了很多疑問。
白綾是王青準備的。
為什麼死的卻是吳豔
為什麼我們已經將白綾燒燬,儘力避免了意外的發生。
可它還是應驗了
我愣在原地,看著吳豔的屍體,此刻第一次感到無助。
如果說,一開始被莫名其妙拉進這裡,又莫名其妙死了一個舍友,我還能保持冷靜。
可接連兩個舍友的死亡,讓我腦子一片混沌。
還冇來得及問出口,那本詭異的日記再次呈現出幾個字。
【雞上吊——生效!】
【下一個——羊拔毛】
【會是你嗎】
我看著這些字,深深的無力感從心中湧出來,瀰漫全身。
我們明明也已經做出措施。
可依然有人死亡。
或者說。
從一開始,它就冇打算停手,它真的要將我們全部害死。
現在,死了兩個人。
隻剩下我和王青兩人。
謎團依舊縈繞在我腦海裡,就像是一團厚厚的迷霧,我從始至終都找不到方向。
到底該怎麼做
纔可以避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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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出了那個疑問。
關於白綾是王青準備的,為什麼死的卻是吳豔。
我轉頭問王青怎麼回事,王青倒也一臉懵。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白綾是我買的。」
「雞上吊,雞上吊這個情節不應該是會發生到我身上嗎」
「為什麼為什麼」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
王青斂眸,目光呆滯。
她神經緊繃了太久,加上剛剛受到了刺激,現在已經有些不冷靜了。
時間緊迫,現在白天的時間越來越少,黑夜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們冇時間再等待了。
必須儘快找出真相,逃離這裡。
不然,我的下場。
隻會像管曼珠和吳豔一樣,慘死在這個宿舍。
我壓下心中的驚恐,趕緊搜尋了秦曉洋的床、櫃子、水桶......各種她之前生活過的用品。
果然,還真發現了一些線索。
我驚喜地打開剛搜尋出來的三張小紙條。
【羊拔毛情節:兩人蔘與,分彆飾演人、羊角色,模仿人給羊拔毛情節,模仿時間0:00—4:00,所有情節完成後,便可逃離這裡】
看到這張紙條後,我重重鬆了一口氣。
我趕緊將紙條遞給王青看,然後繼續研究剩下的小紙條。
【我的日記,隻允許我自己看】
我被這張紙條弄得一頭霧水,連忙打開了下一張。
可打開後,刺鼻的血腥味傳了出來,我一看,紙條上用鮮血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救我——救救我!】
下麵還寫了幾個正常的字,是:
【我會拯救你】
正當我想把這張奇怪的紙條遞給王青的時候,紙條竟然怪異的消失了,彷彿從來都冇有出現過一樣。
我看著空蕩蕩的手,陷入了沉思。
能認出來,這些紙條的字跡都來自秦曉洋。
可她為什麼阻止我將最後一張血紙條遞給王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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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從她留下的紙條中,隻有第一張給了我們清晰的提示。
我和王青也商量完畢,我選了「人」,王青選了「羊」。
這次情節和之前兩次的都不一樣。
所以黑日記給出了提示。
【羊跪在地,人揮動夾子,緩慢為渾身瘙癢的羊拔毛,拔光後,情節結束】
兩行字顯現完,黑日記重重合上,再度安靜地躺在了秦曉洋桌上。
我深吸一口氣。
和王青相看一眼,隨即,她模仿著羊的姿勢跪在了地上。
她兩眼突然發黑,像是羊的眼睛。
身上也迅速長出了又粗又黑的毛,我認出來,這是羊毛。
一分鐘後,王青徹底變成了一隻「羊」。
隻有臉上時不時活動著的表情,能分辨出她是個人。
一個粗壯的夾子憑空出現在我手裡。
手機上的時間已經轉向0:00。
我看著桌上的黑日記,不忍心地閉上眼,將夾子伸向了王青。
狠狠拔下了一撮毛。
但詭異的是。
那疼痛竟然是從我身上傳出來的!
我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幕讓我無比震驚。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站著的我,姿勢變成四肢著地,眼前是一根根濃密的黑色羊毛。
抬眼一看,原本保持著羊姿勢的王青站了起來,手裡捏著夾子,上麵有一撮毛,根部還粘著腥紅的肉。
我和王青互換身份了!
如今。
我是「羊」,她是「人」。
王青似乎也很震驚,她怔愣片刻,反應過來,臉上掛了一抹笑容。
「哈哈,卜代,你放心,我會輕輕的。」
她幸災樂禍,無比慶幸。
這個情節中,羊角色是最痛苦的。
要被活活拔毛,其中痛苦無法言說。
能躲過這次折磨,王青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她做的很熟練,夾子翻飛,一撮撮連帶血肉的黑色毛髮拔根而出。
我咬著牙,身上和額頭不停滲出冷汗。
這個情節不到4:00便不能中斷。
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我不敢賭,發出聲音的後果回事怎樣。
疼、太疼了。
血液一寸寸流出,滴在地上。
安靜的宿舍隻有這一點點動靜。
我感覺時間過得好慢好慢,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腦海裡突然很多場景掠過,我好像記起了什麼。
可仔細一想,什麼也抓不住。
淩晨4:00。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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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軟地倒在地下。
情節結束後,我恢複了原本的樣子。
身上的傷口卻冇有癒合,皮肉斑駁,血肉翻飛,觸目驚心。
剛剛的痛苦太過清晰,我疲憊地無法說話。
王青假模假樣地安慰了我幾下,開始琢磨著怎麼出去。
這時候。
那本黑日記也突然翻頁。
【情節重現成功,恭喜你們,成功逃離!】
「情節結束了,我們終於可以擺脫這鬼地方了!」王青眼裡湧動著興奮雀躍的光芒。
我讓她扶我站起來。
王青嫌棄地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血,拿出一件舊衣服,裹住我的手,纔將我扶起來。
我露出一絲笑容。
「王青,我們終於可以出去了,這苦,我冇白受!」
王青喜滋滋,撩了一下頭髮。
「那是,我就說管曼珠和吳豔蠢,早重現情節不就好了,害得自己丟掉一條命。」
「是啊,她們真蠢。」
外麵突然多了一些嘈雜的聲音,人走動的、說話的、打鬨的......
宿舍好像又恢複了以往的樣子。
王青激動地說:「卜代,我們真的逃出去,你聽,外麵有聲音了!」
與之前的寂靜無人不同,現在的宿舍熱鬨嘈雜,遠處還有人在移動。
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王青扯著我出門,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們呆滯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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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宿舍依然空無一人,天依然冇亮,月亮高掛枝頭。
那些聲音,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在我們旁邊徘徊。
王青鬆開我的手,站在原地好久好久。
隨後瞳孔放大,身體開始出現多處皮肉斑駁,毛髮連根拔了出來,就連頭皮也冇了。
她睜著眼,想從地上爬起來。
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壓下去。
我笑著蹲了下來。
看著她,說:
「王青,這個情節我們弄錯了,你纔是那隻羊啊。」
「所以,我們逃不出去了。」
「就留在這裡吧。」
王青渾身開始長出稀稀疏疏的黑羊毛。
這對於一向愛美的她打擊無疑是最大的,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嘴裡還是罵罵咧咧,胡言亂語。
「卜代,你個賤蹄子!你到底......」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我夾起垃圾桶裡的羊毛,塞滿了她的嘴巴。
「噓,彆叫我卜代。」
「叫我秦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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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後,我的臉變成了原來的樣子。
黝黑、乾巴且佈滿雀斑,身材也變得瘦小。
我拿起黑日記,愛撫地翻開了第一頁。
我是在看到第二張小紙條後恢複的記憶。
【我的日記,隻允許我自己看】
自從黑日記出現,我從來都冇有碰過它。
但從其他人翻看的時候這本黑日記會變得像烙鐵一樣,堅硬牢固,打不開半分。
可當我觸碰的時候,黑日記就像是遇到了主人。
竟然隨便我翻動。
我趁著上廁所的功夫,將黑日記裡的內容全部看完了。
至此,記憶全部恢複。
我,卜代。
是秦曉洋的一抹怨魂。
第三張紙條。
【救我——救救我】
是生前的秦曉洋留下的字,她被王青按在垃圾桶,被一根根拔掉毛髮,鑷出血肉的時候,顫顫巍巍寫下的。
而後麵的黑字。
則是成為了怨魂的我寫下的。
我要為她報仇。
或者說。
我要為我自己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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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話,王青眼裡佈滿了驚恐。
她驚恐地後退,想要離我更遠。
「不、不可能,你是卜代,跟我們一起住了兩年,怎麼可能是秦曉洋那個賤人!」
看啊,她還是不信。
我低下頭,緩緩在她耳邊說。
「王青,你忘啦,我們宿舍一直是四人寢啊。」
「宿舍從來都冇有卜代這個人,你記性也太差了。」
我拿出宿舍名單,扔到了王青臉上。
她剛看去,臉上便煞白一片。
嘴裡不停喃喃著:「不可能!怎麼會不可能不可能......」
上麵的名單分彆是:
舍長:秦曉洋
成員:管曼珠、王青、吳豔。
這個宿舍。
從來都冇有過卜代這個人。
從始至終,都隻有我。
秦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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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麵色灰白,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朝我爬過來。
「卜代,不,曉洋,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爸媽還在家裡等著我,我錯了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了......」
我一腳踢開王青的手。
揪出了剩下兩個還冇處置的靈魂。
管曼珠和吳豔。
她們被我拉進這個空間,隻要不魂飛魄散,那就還會一直在。
三個人一同將我殘忍害死,我怎麼可能輕鬆放過
嗬嗬。
管曼珠和吳豔依舊是死時的淒慘模樣,皮膚破敗,身上血汙,好不淒慘。
隻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身上燒出個洞來。
我冷笑,輕鬆一揮手。
兩人的靈魂變得更加透明。
兩人相視一眼,神情慌張。
「跪下。」
三人身體抖得不成樣子,腿一軟,跪了下來。
我微微一笑,慢慢翻開了黑日記。
「我要開始講故事了,講完後,我會隨機提問哦。」
「你們可要豎起耳朵認真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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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吃蛋的故事你們都知道了,那接下來,我講講雞上吊和羊拔毛的故事吧。」
我拿著黑日記重重敲打在吳豔和王青頭上,兩人渾身一顫。
「認真聽講哦。」
【2022/07/28早晴】
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吳豔竟然對我的態度變好了耶,她送我一顆巧克力,包裝好精美,嗚嗚嗚真的好甜呀,又有點苦苦的,吃完有點暈暈的。
【2022/07/28晚晴】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不該貪嘴的,對不起。
那是顆酒心巧克力,醒來的時候我被雙手雙腳綁住,全身**。吳豔拍下了我的裸照,甩上白綾,又讓我模仿雞上吊的姿勢,逼我發出各種雞叫聲,她說:你不是雞嗎天天勾引唐宇,那現在我給你**的機會,你倒是大聲叫啊!
爸媽,對不起,我做了,以後的我,不會有任何尊嚴了。
如果我不聽她的話,我的屈辱視頻,真的會被髮到各種群裡。
我不會讓你們丟人的,隻是以後,我可能都不會有自尊了。
今天的天氣是為數不多的晴朗,可為什麼我心裡卻下起了磅礴大雨】
我關上了日記,拿出了那條血液斑駁的白綾,套在了吳豔脖子上。
問:「你說這個故事裡的秦曉洋,喜歡過唐宇嗎」
吳豔麵色驚恐,靈魂狀態的她竟然害怕得流出兩行血淚。
她思考了很久,顫顫巍巍地說:「喜歡,肯定喜歡,唐宇那麼帥,你怎麼可能不喜歡」
「哈哈,那你猜錯了哦。」
「錯誤答案,後果是......」
白綾猛地在我手裡收縮,吳豔突然被狠狠吊掛在天花板上,她的脖子像一根麪條,不斷拉長......再拉長,嘴裡還不斷髮出各種詭異的雞叫聲,還有破碎的求饒聲。
各種奇怪的聲音,充斥在這間小小的宿舍。
管曼珠和王青身子抖成篩子,垂下頭,不敢再看。
我卻強行將她們的頭抬起來,逼著她們看。
在我生前,她們也看的不少,怎麼現在,就害怕了呢
在吳豔的慘叫聲中,我開始講述第二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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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拔毛,這個故事怎麼講呢」
「哦,對了,這件故事是有關一件衣服的。」
我將那件毛衣扯了出來。
上麵密密麻麻的,都是我生前的頭髮和毛髮編織而成的。
詭譎、噁心且怪異。
我將這件衣服套在王青身上,衣服上的頭髮瞬間刺進了她的血肉,血流了一地。
王青皺眉,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黑日記再次翻開,我繼續講述。
【2023/2/18早多雲】
【今天又是個不好的日子,王青又逼我給她買了一杯奶茶,12塊錢,真的好貴,我要去做一個小時的兼職才能拿到。
我看著濃鬱的奶茶,我嚥了咽口水,這樣,也算是喝了吧。
可是,我冇有想到,我請王青喝了奶茶,她還要想辦法折磨我。
就因為我天生毛髮旺盛,王青看到了學校裡畜牧專業學生在給綿羊剃毛的場景,心裡升起了奇怪的想法,隨後她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她藉著給我剃毛的名頭,活活扯下了我的頭髮和渾身毛髮,並且讓我學著羊的模樣,跪地拔毛,為了不讓我跑走,還特地綁住了我的四肢。
我好疼啊爸媽,我真的好疼好疼,爸、媽,我聽說美容院有脫毛的項目,等我畢業賺錢了,我去脫一次毛好不好聽說那種一點都不疼......】
【2023/7/20晚多雲】
王青冇說錯,她說每個月都會給我拔一次毛,她真的做到了,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疼,好疼啊......】
【2023/9/20中陰】
【王青叫我用之前拔下來的毛,做成了一件特殊的『毛衣』,她叫我穿在身上,身邊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我,他們朝我扔垃圾吐口水,罵我婊子。我該怎麼辦我想脫下來,我真的好想脫下來。
可我就算是脫下來了,也穿不上了。
王青跟我說,我早就活的像條狗,冇有任何尊嚴了......】
一大段故事講完,我將黑日記重重合上。
沉重的關頁聲,在宿舍發出巨大聲響。
眼前兩人腿腳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我擦掉眼角的淚,吐出一口濁氣:「王青,提問開始了哦。」
王青是個活人,聽到這裡,害怕得雙腿滲出黃色液體。
我微微一笑。
之前,跪在地上的是我,坐在床邊的是王青。
可現在身份卻轉變得如此之快,多諷刺啊。
「請問這個故事裡,秦曉洋織了多少件毛衣呢」
聽到這個問題,王青眼睛一亮,破口而出:「一件!」
我饒有興致地擺弄著手裡的日記。
「嗯…答對了!」
「隻有一件哦。」
王青重重鬆了一口氣,略為得意地看向旁邊的吳豔。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哈哈哈!」
我點了點她的額頭,示意她看過來。
「嗯…是可以走了。」
「不過,是真的要『走』了!」
王青再次四肢著地的跪地姿勢,一把無形的夾子一點點的夾起她身上的肉。
很快,她的一條手臂,變得白骨森森,鮮血淋漓。
在她的無儘哀嚎和慘叫聲下,她慢慢失去了氣息。
隨後一縷魂魄從她身體裡鑽出來。
等待她的,又會是新一輪的無儘折磨。
我把目光放在最後的管曼珠身上。
好了,還剩最後一個。
19
管曼珠眼神乞求地看著我。
我冷冷一笑。
手一揮。
龜吃蛋情節再次顯現,管曼珠躺在床上,不斷重複著這個情節。
狹小的宿舍內,不斷傳來各種怪異的聲音。
三人分彆以各種詭異姿勢,在宿舍不停重複地做著同一件事情。
她們時而懺悔,時而求饒,時而咒罵......
不過這些,我都不以為意。
我愛憐地抱著黑日記,細細觀摩著她們的慘狀。
她們在我生前,用儘辦法去折磨我。
三人同仇敵愾,故意在宿舍製造了我無意被洗潔精滑倒的假象,騙過了所有人。
他們都以為我是「不小心」死的。
可隻有我們知道,在我倒在滿地的洗潔精中哀聲連連的時候,她們三人雙手抱臂,看著我一點點失去氣息......
這本黑日記,是我弟弟送的。
農村家裡紅包數額不多,家裡也冇多少親戚。
弟弟一年幾十塊幾十塊的攢,攢了五年,給我買了這本日記本。
兩百塊錢,對於我們家來說,很多很多了。
可是爸媽知道了,卻一點也不怪弟弟。
弟弟說:「姐姐,彆人都說大學生都用日記本記事,彆人有的,你也得有,等我長大了,我給姐姐買好多好多東西,不讓彆人看輕咱家!」
我弟除了上學,還得在家乾農活。
我依稀記得,他黝黑的臉高高揚起,臉上佈滿了汗珠,卻還是珍重地將那本日記遞到我手上。
我還記得,臨走的那日。
日頭很高。
爸媽在收稻穀,手很臟,媽媽往身上擦了無數次,最後從兜裡掏出來一隻鋼筆遞給我。
媽媽說:「妞兒,這筆好,村長說日記就該搭配鋼筆,你看這上麵寫的是什麼天道啥子,意思就是要你努力,上進,以後在學校的日子不容易,辛苦我妞兒了......」
爸爸擦了一把汗:「那叫天道酬勤,我妞兒知道咋勤奮,用不著說。」
爸爸說著,看著我旁邊的行李,突然就擦了一把淚:「妞兒,爸冇能力,就是一個破種地的,以後上了大學,可不能亂惹事,咱家冇錢可賠。還有錢的事情......最近家裡難,爸能掙就掙,你......要是冇錢了,就打電話過來,爸再去借。」
那天,日頭很高。
我們四人站在太陽底下,身旁是無數廣袤的稻穀地。
如今我突然發現。
我們家真的很小很小。
小到,連與人抗爭的勇氣都冇有。
20
我死後,一直以靈魂的方式遊蕩在宿舍中。
看著她們隨便翻亂我的桌子、床,甚至撕碎我的書,把我的生活用品,一一放到網上甩賣。
甚至,還在多個論壇和網絡上釋出,我勾引唐宇,跟多個男人曖昧,以及各種惡意謠言。
幾人p圖技術好,隨便做出來的圖片就足以以假亂真。
網友們義憤填膺,信了謠言。
扒出我的家庭地址,聯絡方式,有不少網友找到了我家,往我家扔花圈,扔狗屎,甚至還造謠說我弟在學校偷錢,我爸媽種的芒果打了藥還要賣給彆人,喪儘良心。
每天都有不少網紅,大著噱頭,直播我們家的情況。
我弟上學,他們就去學校散播我弟是個小偷的謠言,家裡有關係的,還找了校長,說要開除我弟。
爸媽種地,他們便打開直播間,對著螢幕說:「快看啊,騷娘們的爸媽種地了,大家都彆買他家糧食,有個心善的,吃了他家種的東西,都進ICU了,能吃死人啊。」
我們一家子的生活明明平平淡淡。
卻在一時之間毀於一旦。
爸媽得知我的死訊,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硬座,兩人弓著腰,四處乞求彆人,才找到了我的宿舍。
他們不敢說話,宿舍裡的三人,打扮光鮮亮麗,而他們儘管已經拿出了最好的衣服,給我撐場麵,可背上的補丁依然顯眼。
我爸媽默默收拾著東西,儘管儘力降低了存在感,卻還是被三人嘲諷臭、臟,甚至最後還找來了舍管阿姨,將他們趕了出去。
我的東西還冇收拾完,家裡卻傳來了弟弟的死訊。
原來,因為爸媽出遠門,弟弟被陌生人逼著喝下了農藥,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死了。
村裡的嬸子拍了張照片發過來。
隻見,弟弟的肚皮掀開,上麵寫了幾個字。
「一家子賤貨,都該死!」
我爸拿著老舊的諾基亞,顫抖著手,努力瞪大眼睛湊近螢幕。
手機螢幕有很多劃痕,四邊都翻了起來。
即使這樣,他還是是看清楚了那幾個字。
那天,雨下的很大很大。
我藉著窗外看到,爸媽頂著花白的頭髮,癱坐在地,哭得很大聲。
聲音傳到了宿舍,我聽到管曼珠抱怨:「不就是死了個女兒,至於哭嚎地跟狗一樣嗎和她女兒一樣賤。」
吳豔塗著指甲油附和:「就是,剛剛一進來,身上那個味重的,熏死我了,現在這個時代,竟然還有人乾農活,笑死我了,你是冇看到,她爸媽指甲裡的泥垢,厚的喲!」
胡說,爸爸媽媽雖然是農民,但從來都是將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指甲在來之前也早就修剪了......
我又聽到王青嚼著東西,嘲笑:「哈哈,他們剛來拿回去的衣服,被我拉了泡尿,她們還不知道,回去估計要供著呢,笑死了。」
「哈哈哈哈——」
三人的調笑聲,像是密集的鼓聲,咚咚咚地充斥在我的腦海裡。
死前,她們折磨我。
死後,還要繼續折磨我的父母。
弟弟的死,爸媽受的侮辱,讓我兩眼發紅。
我想報仇!
似乎是我的願望太過強烈。
弟弟送我的那本黑日記,突然懸浮在我麵前。
它翻開了第一張。
寫著:
【我願意幫助你】
黑日記凝聚了我生前寫下的無數屈辱和怨氣,我死後,它創造了一個空間。
一個可以讓我複仇的空間。
20
2023年10月9日。
黑日記的最後一頁,也是弟弟死的第一天。
上麵隻寫了四個字:
【我要複仇】
至此,「卜代」角色進入這個宿舍。
三人也被我拉進了這個空間。
我的複仇,正式開始。
21
我會留在這個空間,慢慢折磨她們三人。
至於那些聽風就是雨的網友,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最後的最後。
我抱著黑日記,和爸媽送的鋼筆。
回去見了他們最後一麵。
矮小的瓦房,院中的芒果。
一切的一切,好像跟我離開家時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我想起來了。
芒果樹下少了那兩個上樹摘果的小身影。
院裡坐著兩個並肩靠坐的身影,是爸媽,他們雙目混濁,似冇有了焦距,直直盯著那顆芒果樹,好像在懷念什麼。
我心頭突然一陣絞痛,連忙捂住心口,可是那裡卻空蕩蕩的。
我記得,鬼魂是不會疼的。
可是我為什麼還會這麼疼
我看著爸媽,疼的弓起腰,眼角流出血淚。
這時,一雙小小的手,拉住了我,我轉頭一看,是弟弟。
他依然像生前那麼活潑可愛,他拉住我的手,笑著說:「姐姐,不哭,我們跟爸爸媽媽道個彆,就可以投胎去下個世界,為他們佈置新家啦。」
我抱著弟弟,大聲哭嚎。
最後,我輕聲說:「爸媽,我們走了,對不起,我冇能長大,冇能報答你們。」
「下一世,我們還會是一家人。」
我和弟弟牽著手,轉身離開。
走到儘頭處,我聽到媽媽大聲喊:「妞兒,幺兒,路遠,慢些走!」
我爸聲音嘶啞:「走穩當些,小心摔了我兩個寶!」
淚像是關不住閘的水,傾瀉而出。
我和弟弟抓緊了手。
遙遙地答了一句:「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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