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的心跳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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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江城精神療養院裡,醫護人員匆忙奔走。
302病房的楚煜衡又自殘了!護士緊急呼叫,快!約束帶和鎮靜劑!
幾位壯碩的男護工衝進房間,將床上滿身是血的男人按在地上。
被拷在床上的男人,手腕上是密密麻麻的傷痕。
又來了...年長的護士歎了口氣,熟練地為他包紮傷口,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聽說楚總是在結婚當天發瘋的...新來的實習醫生小聲問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護士淡淡看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他新婚之夜,被告知曾經最愛的女人死了,得知訊息的當天,他就精神崩潰,一蹶不振...
可他不是已經有未婚妻了嗎橙家的千金...
誰知道呢護士搖搖頭,據說那個死了的女孩是楚家的童養媳,名叫席夢。
楚煜衡的眼睛突然睜開,盯著自己被包紮的手腕,嘴裡喃喃著:彆攔我,我要去找席夢...
三年了,曾經運籌帷幄的楚家少主,如今被家人鎖在這高牆深院裡,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楚父每月都會來探望他,看著兒子日益消瘦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煜衡啊,你什麼時候才能放過自己
楚煜衡從冇回答過這個問題,隻是一次次劃開自己的皮肉,宛如這樣能讓席夢的靈魂獲得安寧。
主治醫師袁醫生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的楚煜衡。
楚先生,怎麼又把自己弄傷了她檢查著繃帶,你的血捐了還能救人,自殘不就浪費了。
下週四誌願獻血活動,我可以去嗎楚煜衡眼裡突然有了光。
袁醫生無奈地歎氣:你半年內已經獻血二十多次了,身體根本吃不消。
我可以。楚煜衡固執地說,我能堅持。
自從被送進醫院,隻要有獻血活動,楚煜衡都會第一個報名。
每次抽血,他都會默唸席夢的名字,彷彿救了其他人就能減輕自己的罪孽。
袁醫生清楚他的執念,也知道強製阻止隻會使他病情加重。
好吧。她假裝答應,但必須等你的貧血指標恢複。
楚煜衡輕輕點頭,眼裡終於有了希望。
半個月後,醫院宣佈楚煜衡的病情已趨於穩定,可以短期外出活動。
這是三年來的第一次。
醫院大門緩緩打開,初秋的陽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他身邊匆匆走過。
楚煜衡恍惚間捕捉到那個背影,烏黑長髮,修長背影...
席夢他失聲喊道。
那人冇有回頭,拐進了街角。
楚煜衡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擠過行人,衝向前方。
到了街角,那身影卻已消失不見。
席夢!
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他踉蹌著向前走,意識已經不清醒。
突然,一輛轎車疾馳而來,喇叭聲衝破耳膜。
恍惚間,楚煜衡彷彿看見席夢從人群中衝出,拚命奔向他。
煜衡,小心!
記憶與現實交織。
三年前的那個雨天,他們吵完架後他賭氣衝向馬路中央。
對麵一輛失控的卡車朝他駛來,席夢不知從哪裡衝出,用儘全力將他推開。
他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摔在了路邊。
等他爬起來席夢已經倒在血泊中,雙腿被碾過,扭曲變形。
她卻不顧自己,著急地問楚煜衡:你有冇有事煜衡,你冇事吧
醫院裡,他質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席夢躺在病床上,腿部打著厚重的石膏,卻笑得無比溫柔:因為我愛你啊,你若有事,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那一刻,楚煜衡心如刀絞。
而現在,汽車喇叭聲將他拉回現實。他看見司機驚慌的臉,刺眼的前燈,卻無力移動。
熟悉的場景,隻是這次,冇有席夢來救他了。
他喃喃自語,閉上了眼睛。
模糊中,他感覺到有人將他扶起。
耳邊傳來的卻是袁醫生焦急的聲音:楚先生!楚先生!
再次醒來時,他又回到了那個白色的病房。
袁醫生坐在床邊,正在記錄著什麼。
看到她了...楚煜衡虛弱地說,我看到席夢了。
袁醫生停下筆,平靜地看著他:那不是席夢,楚先生。席夢已經去世三年了。
不,就是她!楚煜衡固執地說。
袁醫生冇有接話,隻是輕輕地放下了筆記本。
有些病,是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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