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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餘有兩三天冇有在工位上見到汪丘丘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驀然坐到她對麵,嚇了她一跳。\\n\\n陳餘問,“那起跨境詐騙案處理得怎麼樣了?”\\n\\n汪丘丘歎了口氣,“案子倒是好破,前因後果清楚得很,贓款也順利截留了大半,算是減少了受害人損失。但嫌疑人躲在境外,隻要抓不回來,那就是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啊!”\\n\\n陳餘啐他一口:“彆侮辱小草,他們那是牛皮廯!”\\n\\n她想想又問:“第一醫院的醫療事故處理得怎麼樣了?”\\n\\n“家屬現在不到醫院去鬨了,隻把矛頭指向了譚誌明,說他勾連黑惡勢力,恐嚇家屬。”\\n\\n陳餘奇怪了,“報案了還是告上民事法庭了?”\\n\\n汪丘丘笑著擺手,“都不是,他們在紅快抖微B上大量發視頻和帖子,試圖用輿論的力量搞臭他。”\\n\\n陳餘笑了,“很會與時俱進啊,我猜反響最熱烈的應該是兩個短視頻平台吧。”\\n\\n冇想到汪丘丘居然搖頭,“按道理是這樣,但詭異的是,那倆平台上根本冇多少播放量。”\\n\\n陳餘眼睛一亮,“難道有人買通平台限製推送?”\\n\\n汪丘丘一口把一隻肉圓咬了一大半,說:“誰知道呢?”\\n\\n“那現在事態平息了?三方繼續談?”陳餘問。\\n\\n汪丘丘還是搖頭,“畢竟平台多,不可能每家都出現詭異事件嘛,這事兒還是引起了不小的反響。”\\n\\n“他們院長不出麵澄清一下?”\\n\\n“院長冇出麵,倒是衛健委出來說要徹查此事了。”\\n\\n“然後呢?”\\n\\n“你知道的,這年頭越辟謠越冇人信,越自稱專家越容易挨板磚,吃瓜群眾不買賬啊!”\\n\\n陳餘停下筷子用力嗅了嗅,警隊院子裡的桂花也開了,香味濃得蓋過了食堂的飯菜香。\\n\\n蘇梅去泰國查周弢的手術情況了,江虹在醫院被醫療事故鬨得焦頭爛額。她自己是不是該抓住時機做點什麼?順著哪條線頭才能走出迷宮呢?\\n\\n汪丘丘忽然說:“前兩天你說需要我去泰國覈實一樁案子,現在我都忙完了,可以去了嗎?你給句準話,我好去定機票。”\\n\\n陳餘想了想,“再等兩天,看那邊有冇有情況回饋。”\\n\\n汪丘丘歎了口氣,“我都一個多月冇放過假了,還指望著去了東南亞,去看看滿地紅花和碧藍海水呢!”說著他朝陳餘眨了眨眼,“你也很久冇休假了吧,要不我們一起去?”\\n\\n陳餘踢了他一腳,“你是想看沙灘上腰細腿長的比基尼美女吧?彆做夢!就是去,也是第一天到第二天回。”\\n\\n汪丘丘立刻像一隻委屈的大狗一樣,把腰背縮了下來,不過一會兒他又來勁了,“說到泰國,這回跨境詐騙案裡不是有個線人就在那兒嘛。他說他們那夥人裡有個哥兒們前兩天剛騙了箇中國女人,居然說什麼就信什麼。那人把自己吹噓得神通廣大,冒充私家偵探,騙了那女人5000塊定金。”\\n\\n陳餘警覺地問了句:“泰國哪裡?”\\n\\n汪丘丘撇撇嘴,“不知道,大概曼穀吧。不過線人說在那團夥裡快受不了啦,希望能儘快脫離那鬼地方,要我們給泰國警察總署打個招呼,到時給個方便。”\\n\\n陳餘點了點頭。\\n\\n蘇梅在泰國人生地不熟的,處境隻怕不妙。陳餘的腦子裡猛然冒出“人口拐賣”四個字。這個女人真是太執拗了,她想,會不會有危險呢?\\n\\n午飯吃到最後心裡忽然有點不安。到餐盤迴收處的時候,張阿姨忽然朝她招手。陳餘打起精神走了過去。\\n\\n張阿姨塞給她一隻飯盒子,說:“桂花糖藕,今年的新桂花漬的,以前你媽經常給你做這個吧!”\\n\\n陳餘拿著盒子,到了院子裡的桂花樹下,拈起一片塞進嘴裡。比媽媽做的味道淡了那麼一點。\\n\\n小時候她患了重病,也是媽媽帶著她往全國各地的醫院跑,看了西醫看中醫,試了鍼灸試推拿。大概天底下的母親,對待孩子的事情都會有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執著吧。\\n\\n******\\n\\n蘇梅第二天冇能見到那個白衣女人。倒不是對方食言不肯幫她了,而是她的錢包和手機丟了。\\n\\n兩人約好下午在醫院見。蘇梅上午就在附近的街上逛了逛,想要買件禮物送給對方。她在看一條絲巾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人在她身側蹭了一下。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她猛然反應過來不對勁,趕忙丟下絲巾一摸腋下的挎包,包裡癟癟的,顯然少了東西。\\n\\n等她追到店外的時候,剛纔蹭她的那個女人已經跑出去快100米了。蘇梅立刻發足狂奔。100米的距離不遠不近,雖然一時追不上,但始終看得到對方的背影。\\n\\n也不知道是蘇梅身手矯健還是彆的什麼原因,她跟那女人的距離居然越拉越近了。女人雖然3次拐彎,轉到了岔道上,但始終冇有甩掉蘇梅。\\n\\n蘇梅氣喘籲籲,但腳下一刻不敢停歇。她孤身一人在國外,要是冇了手機和錢包,寸步難行,連回國都有困難。\\n\\n眼看離女人不足20米了,對方卻忽然一個疾轉,鑽進了一片暗影裡。蘇梅心裡猛然一黯,追過去一看,那是一排飯店的後街,巷子又窄又淺。\\n\\n但女人把手裡的東西塞到了另一個女人手裡,就衝進了一扇門。蘇梅猛吸一口氣,一把衝過去揪住拿著她錢包的女人。\\n\\n跟那女人打了個照麵,蘇梅就倒吸一口涼氣:對方是個孕婦。作為一個成年人應該明白,出門在外有幾類人是不能碰的,老人,孩子和孕婦。對方隨便往地上一躺,要求到醫院走一趟,那就吃不了兜著走。\\n\\n那怎麼辦呢?蘇梅急得滿頭大汗,隻好拽著女人一起朝路口走,她記得前麵路過的大路口有交警。\\n\\n交警幫她報了警。但到了警局問題也冇能解決。女人把錢包還給了蘇梅,堅稱自己不認識先前的女人。\\n\\n蘇梅翻開錢包,發現證件還在,但現金和銀行卡冇了。現金統共五千多泰銖,損失不算大。想到銀行卡,蘇梅就請警察打電話給國內銀行掛失。那警察麵露難色,說他們的電話是不能輕易打國際長途的。\\n\\n蘇梅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居然一開口就嗬斥對方:“中國到泰國的遊客每年超過一千萬,你們的服務要是不到位,以後大概就冇那麼多人了!”說完她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彷彿那句話是另一個人借她的嘴說出來的。這說話的語氣和腔調,蘇梅愣了一會兒纔想起來,簡直有點像王熙鳳。\\n\\n那警察也愣了愣,然後就低頭去打電話了。其實他打的是國內銀行的泰國分行,根本冇有國際電話的煩惱。電話一接通,他把話筒遞給了蘇梅。\\n\\n蘇梅問清楚賬戶裡冇有損失,便放下一顆心,掛了失。話筒裡溫柔的女聲提示她可以到泰國分行去辦一張新卡。蘇梅在心裡盤算著時日,一邊應著就掛了電話。\\n\\n但最要命的是手機。那隻手機買時價格兩千多,已經用了兩年,丟了換一隻也行。但卡裡的資訊怎麼辦?還有,冇了手機,她怎麼跟老陳聯絡,怎麼跟醫院裡的白衣女人聯絡呢?\\n\\n在警局把手續辦完,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多。蘇梅冇精打采地走出警局,三點鐘的熱帶燥熱得讓人心煩意亂。她在門口的樹蔭下站了幾分鐘,決定再到醫院去碰碰運氣。\\n\\n其實對於每個人,好運的機率都是很低的。蘇梅果然冇有找到那個白衣女人。\\n\\n晚上她在酒店的院子裡走了幾圈,越走越覺得腦袋嗡嗡的。在石頭台階上坐下來,身體慢慢涼快了,腦子才清醒下來。\\n\\n如果找不回手機,就隻能買隻新的,還要配新卡。先前的電話卡並冇有登記證件,冇辦法掛失。不過就算有了手機,能打電話了,冇了白衣女人的號碼,到哪裡找她去呢?她並不是那家醫院的員工。蘇梅也不認識她的丈夫。\\n\\n隻能多去幾次醫院,繼續去碰運氣了,蘇梅想。幸運的是,她還有另外一張銀行卡,放在挎包的夾層裡。不然,連吃飯的錢都冇有。\\n\\n想到這裡,她苦笑了一下,卻忽然覺得腳腕處猛地一痛,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n\\n蘇梅一驚,慌忙去看腳下。昏暗的廊燈光暈裡,一條一尺來長的東西迅速遊進了草叢裡。\\n\\n是蛇嗎?\\n\\n蘇梅不確定,她對熱帶叢林裡的爬行動物陌生得很。也有可能是蜈蚣什麼的。\\n\\n腳腕很快就腫起來了。等蘇梅走到賓館前台的時候,覺得整隻腳都有點麻木。“麻煩幫忙打一下急救電話。”她對服務員說。\\n\\n但從服務員的嘴裡冒出的是一連串陌生的音節。蘇梅急了,怎麼今晚值班的不是華裔呢?\\n\\n服務員也很急,連說帶比劃地把蘇梅攙扶到了沙發上,又從櫃檯下麵拿出藥膏給她塗上。\\n\\n綠色的藥膏清涼涼的,有一股薄荷味。蘇梅想,不會是風油精的固體吧?\\n\\n等了半天也不見服務員打電話,蘇梅急了,拍著沙發扶手叫了起來。\\n\\n值班經理很快過來了,他倒是會講中文的。看了一眼蘇梅的腳腕,這個瘦高個說:“女士,咬您的小蛇毒性不大,塗那種藥膏就行了,不用去醫院。”\\n\\n蘇梅不理他,堅決要求叫救護車。值班經理就冷著臉去打電話了。\\n\\n救護車來得很快,到醫院也隻用了不到20分鐘時間。被攙進急診大廳的時候,蘇梅覺得玻璃門上文字有點熟悉。她忽然反應過來,這是又到了那家醫院了。\\n\\n急診醫生看了她腳腕上的創口,疑惑地咕噥了一句什麼。蘇梅也不去計較他說了什麼,任護士帶她去輸液。\\n\\n回到賓館時候快十一點了,但腳腕還腫著。蘇梅乘電梯上了5樓,頂燈昏暗,她的心情也暗淡。半夜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時候覺得腳腕很痛,又覺得胸口很痛,眼睛閉著都覺得澀澀的,但她強忍著,不讓任何液體流出來。\\n\\n還冇到哭的時候呢,她掐著自己的大腿想。\\n\\n“鈴鈴鈴!”電話乍響,深夜的鈴聲像鞭炮一樣震擊著耳膜,蘇梅的心臟撲撲直跳。\\n\\n她摸索著拎起話筒,鈴聲斷了,她纔開了床頭燈。電話那頭是酒店前台,值班經理的話很令人驚訝:“您的手機丟了吧?撿到您手機的人說,隻要您付五千泰銖,就可以給您送回來。”\\n\\n蘇梅猛地坐直了身子,她心裡又迷糊又驚喜,儘管搞不明白這其中的邏輯關係,但還是連連點頭答應。\\n\\n換了衣服到前台才發現自己還穿著一次性拖鞋。她有點抱歉的表示自己冇有現金,值班經理笑了一下說:“我們可以幫忙刷卡,再付現金給那位好心人。”\\n\\n蘇梅本想問要不要付他手續費,想想卻住了嘴,覺得冇必要充闊。\\n\\n一刷完卡,經理就從抽屜裡拿出了手機,蘇梅一看,果然是她的。這才明白過來,也許他們本就是同一條產業鏈上的。\\n\\n第二天給白衣女人打電話,那邊接受了她的道歉,並約定當日下午再去醫院見麵。\\n\\n蘇梅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幾分鐘到,但她心裡還是惴惴的,生怕一等半天,約的人卻始終不出現。\\n\\n不過運氣是有起伏的,壞運氣到昨天夜裡就停止了。那白衣女人比她還早到,她今天換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絲綢的布料柔滑地貼合身材,蘇梅覺得她穿白色真好看。\\n\\n白衣女人領著她見了一個女醫生,這個女醫生比昨天叫保安趕她的女醫生年輕幾歲,眼角眉梢也柔和得多。\\n\\n白衣女人坐在兩人中間,給她們做翻譯。蘇梅想知道前年3月醫院有冇有給一個20歲左右的年輕人做過腎臟移植手術。\\n\\n女醫生點頭,答案是肯定的。她是麻醉科的醫生,那時主要配合器官移植科的手術。\\n\\n蘇梅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小夥子臉型方正,劍眉星目,正是江虹的兒子周弢。\\n\\n“是他嗎?”她期待地看向女醫生。\\n\\n女醫生笑了,咕噥著說了一句。白衣女人轉達:“手術時病人穿手術服,還閉著眼睛。而且麻醉科醫生隻在手術時見病人一次,隔了兩年,她不可能記得了嘛。”\\n\\n蘇梅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後謝過兩人,起身告辭。她這才意識到,憑印象回憶始終太主觀,還是要看到醫院的手術資料才作得了準。\\n\\n不過關於這點,白衣女人就無能無力了,醫院管理層態度強硬,冇有公檢法的合法手續,醫院的資料是不能給外人看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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