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開始
他瞪著許相,眼中布滿血絲,卻沒有任何悔意,隻有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許相怔怔地看著他,淚水無聲地滑落。
“所以你就殺了她?”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就因為怕她壞你的事……你就殺了她?”
梁遠山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認罪。”
堂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明竹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梁遠山,你……”
“我認罪。”梁遠山重複了一遍,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錶情,“是我下令殺的。葯是我讓管家買的,人是我讓親信動的手。我人在宮中,但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中。”
他頓了頓,看向許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許兄,我對不起你。但我不能讓整個梁家為我陪葬。我認罪,求你……從輕發落他們。管家、家丁,他們隻是聽命行事,求你放過他們。”
許相怔怔地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安明竹沉默了片刻,轉向許相:“許大人,您看……”
許相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遠山……”他睜開眼,看著這個曾經的老友,聲音沙啞而疲憊,“你我相識三十年,我從未想過,會有今日。”
梁遠山垂下頭,沒有說話。
許相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安大人,此案……既然他已認罪,可否……從輕發落?”
安明竹一愣:“許大人?”
許相苦笑,眼中滿是悲涼:“他罪該萬死,我知道。但……尋真已經沒了,再殺一人,又有何益?況且,他畢竟是朝廷命官,若處極刑,朝堂震動,牽連太廣……尋真在天之靈,也不會願意看到更多人陪葬。”
他看向梁遠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遠山,你我相交一場,今日……我送你一程。但願你來世,不要再做這樣的人。”
梁遠山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許相。
他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久,他忽然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許兄……對不起。”
他的聲音哽咽,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堂內一片寂靜。
紀楓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毫無波瀾。
江翎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她看看梁遠山,又看看許相,不知道該說什麼。
紀桐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窗外,天色更加陰沉,終於下起了雨。
雨點打在窗欞上,劈裡啪啦,像是在為這場人間悲劇,奏響最後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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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離開時,已經是巳時初刻了,細密的秋雨斜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將整個蘭安鎮籠罩其中。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泛著幽幽的冷光,屋簷滴水成線,落在積水的窪地裡,濺起細碎的漣漪。
三人並肩走在去茶館的巷子裡。
紀楓走在最前麵,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她卻渾然不覺,隻是不緊不慢地走著,目光落在前方某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紀桐撐著一把油紙傘,不緊不慢地跟在妹妹身後,傘微微向前傾,遮住了紀楓頭頂的雨,自己的半邊肩膀卻露在外麵,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江翎沒有傘,乾脆破罐子破摔地走在雨裡,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她倒不覺得冷,反而有種暢快淋漓的感覺,好像這場雨,能把這幾日的沉悶和壓抑都沖刷乾淨。
“呼……”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仰起頭,讓雨水打在臉上,“總算是結束了。”
沒有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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