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沒看見
同一時間,梁遠山府邸後巷。
紀楓和紀桐貼著牆根,隱在一叢枯萎的藤蔓後,目光打量著麵前的高牆。
梁府的防衛比他們預想的要鬆散,門口隻有兩個懶洋洋的護衛,靠著門框打哈欠,後巷更是空無一人。
畢竟誰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會有人敢潛入三品大員的宅邸?
“就是這兒。”紀桐壓低聲音,指了指牆上的一處,“從這裡翻進去,裡麵應該是後院,人少。”
紀楓點點頭,正要動作,紀桐卻伸手攔住了她。
“我先。”
“為什麼?”
“因為我是哥哥。”
“……”紀楓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是理由?”
“這是天經地義的理由。”紀桐微微一笑,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輕巧地攀上牆頭,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朝紀楓伸出手,“上來,沒人。”
紀楓沒接他的手,腳尖輕點,動作比他更輕盈,無聲無息地落在牆頭,蹲在他旁邊。
紀桐收回手,摸了摸鼻子,一臉委屈地小聲嘀咕:“……長大了,不需要哥哥了~”
紀楓瞥他一眼,沒說話,直接翻身落入院中,少年也連忙跟上。
後院確實安靜,幾叢修竹,一座假山,一條鵝卵石小徑通向月洞門。正午的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幾聲鳥鳴,卻不見半個人影。
兩人貼著假山,仔細觀察了片刻。
“正廳在前院,書房應該在東廂或西廂。”紀楓低聲說,“我們得先找到書房。”
“走。”
兩人沿著牆根,借著花木的掩護,悄然向東移動。
剛繞過一座花壇,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紀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紀桐,閃身躲進旁邊一間敞開的雜物房。
腳步聲越來越近,透過門縫,兩人看見一個端著茶盤的丫鬟從月洞門走進後院,徑直朝西廂走去,根本沒往東邊看。
丫鬟走遠,紀楓正要推門出去,卻忽然頓住。
紀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也僵住了。
雜物房裡堆滿了各種雜物,掃帚、簸箕、舊傢具、落滿灰塵的箱籠……以及,牆角那堆還沒來得及洗的、花花綠綠的、顯然是丫鬟們換下來的衣裙。
兩人現在就站在那堆衣裙旁邊。
而更要命的是,他們剛才躲進來時太急,紀桐的腳正好踩在一件粉紅色的肚兜上。
空氣安靜了一瞬。
紀楓低頭看了看那件肚兜,又抬頭看了看紀桐的腳,再抬頭看了看紀桐的臉。
紀桐的表情從僵住到尷尬到生無可戀,隻用了不到一秒。
“我……”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現任何解釋在這種場景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紀楓沒有說話,她隻是默默地看著他,上挑的藍眼眸裡沒有表情,卻又像什麼表情都有。
那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
——哥,你踩到什麼了?
——我知道你沒注意。
——但這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紀桐深吸一口氣,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小心的動作,抬起腳,將那件粉紅色的肚兜從腳底“解救”出來,然後後退半步,試圖與那堆衣物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他壓低聲音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冷靜。
“嗯。”紀楓點點頭,麵無表情地補充,“尤其是我沒看見你踩到那個。”
“……”
紀桐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外麵沒動靜了,走吧。”
他推開雜物房的門,探頭確認無人,閃身而出。
紀楓跟在他身後,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堆衣物,尤其是那件被“玷汙”的粉紅色肚兜,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那弧度太淺,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確實存在。
可惜紀桐走得太快,沒看見,不然他一定會和平時一樣嚎兩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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