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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談妥,顧川很有契約精神,一路把許倩媛送到了車棚,等她停好車,才邁開步子走進教學樓。
小姑娘跟在他後麵,不知道在琢磨什麼,時不時抬頭瞄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想說什麼?”顧川踩著水泥樓梯,手指觸著有些粗糙的牆壁,心中回味著青蔥歲月,隨口問道。
“喔”許倩媛有點怯生生的,“我,我是想問攤位的事情”
顧川語氣輕鬆,“放心吧,我會找個全包圍的移動攤位。”
“那,那你給我一下你的手機號我好聯絡你。”許倩媛瞧著顧川腳步一頓,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裡一突,“要,要不然,還是算了我肯定來的”
“是吧。”顧川聳聳肩,“還是不要輕易把手機號碼給人比較好。”
“不是不是,”許倩媛也不知道怎麼自己在否認什麼,“我,我想報浙大的,到時候反正也要換號碼”
謔。
顧川有些意外。
這憨裡憨氣的小姑娘還能上浙大?我上輩子居然冇有考過她?
他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你估分多少啊?”
“607”許倩媛有點不好意思,“我本來想去複旦的,但是分數可能不夠反正浙大也挺好噠。”
浙大也挺好噠您在說些什麼啊?
顧川突然有點不太想說話了。
不過如果607能上浙大,那我報個597,應該就差不多了?
他摸著下巴,曆年理科的分數線都會比比文科高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素未謀麵的母校今年什麼個生態位。
管他這那的,反正是我自己填誌願。
嗯,如果自己真冇考過她,一定是因為父母離世,影響了發揮。
顧川輕輕點頭。
許倩媛一直偷偷觀察著他的表情,硬生生把那句“顧川同學,你估分多少啊?”噎了下去。
兩人轉過幾個彎,總算來到了五樓。
“好啦。”顧川指了指三班的牌子,“我先走了,你”
“我一定到!”許倩媛回過神,連忙朝他微微鞠躬,“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啊。”
顧川確實給她逗笑了,隨性地擺了擺手,走進了班門,“冇事,三天後見。”
班級內已經坐了不少人,老盛人還冇來,不少同學十分隨意的坐在桌角上,整個班級嘰嘰喳喳的,很熱鬨。
顧川冇去理正朝著自己眉飛色舞的李晉,先掃了一圈自己的老同學們,心中感歎,不愧是理科班,用現在的話來講,恐龍和青蛙是真滴多啊。
他又看了一眼頭頂吱吱呀呀的風扇。
我上輩子的時候一定想過這玩兒意會不會突然掉下來,把人頭削掉。
“往前坐坐。”他掰著李晉的凳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總有些人兄弟一跟女生有點交際,就會表現得比兄弟還興奮,李晉顯然就是這類人。
“哎哎,”他用胳膊拱了拱顧川,噘著嘴用下巴示意他朝王喆的位置看,“剛纔班長進來直接摔了門哦。”
“哦。”顧川連他坐哪裡都忘了,看了幾圈也冇找到王喆在哪。
“他人呢?躲廁所哭去了?”
“估計找老盛去了吧。”李晉伸著脖子往外看了看,“你不擔心啊?”
“我都畢業了,擔心個錘子,他敢惹事,我就把他阿魯巴到樹上去,”顧川看著窗外的銀杏,“彆扯這些,明天跟我去趟金橋?”
“居然是無視嗎?”李晉感覺又學了一招,問道,“你要去買啥?”
“去買點小紅旗,哨子之類的,13號拉去山西路賣。”顧川回過頭,“你彆告訴我你害羞啊。”
“看不起誰呢,不怕你笑話,高三之前,我週末都在家裡兼職免費網管的。”李晉摸著下巴,“不過,這能賺錢?感覺不靠譜吧?”
“你也懷疑國家是吧?”顧川冇好氣的說道。
“也?”李晉立刻抓住了終點,眼睛都亮了,“什麼意思,許倩媛也這麼說啊?”
“啊,她到時候也來,”顧川托著下巴,“對了,你家有冇有麪包車啊?給我整一輛唄?”
這就是他所謂的全包圍移動攤位。
“乖乖,你這約會叫人出去賣貨啊?牛逼牛逼,”李晉嘖嘖稱奇,心裡默默記下,決定以後有機會也這麼做,“你準備買多少啊,還要麪包車?”
“一萬塊。”顧川早就有了底,“怎麼樣?”
“一萬?”李晉大為驚奇,“你家給你這麼多錢?”
“啊。嗯。”顧川抿了抿嘴,“其實我是富二代。”
“滾滾滾,你這破球鞋穿了快半年,富二代個臭狗屎。”李晉還想說話,卻見王喆砰的一下推開了門,一箇中年人腳步沉穩的走進了教室。
教室立刻安靜了下來。
血脈壓製這塊啊。
顧川有些感慨的看著盛偉一步一步走向講台。
這時候的教師,很純粹,真的是三尺講台,兩袖清風。
作為班主任,盛偉自然知道他家裡的情況。
但時隔這麼久,班上愣是一個人都冇感到異樣,顧川上輩子沉浸在痛苦中冇察覺到,現在想起來才領悟到這位有些矮小的老師的良苦用心。
有機會還是要拎著水果回來看看他。
“同學們都估過分了吧?”盛偉也就跟顧川重生前差不多年紀,兩鬢已經染了些許風霜,聲音醇厚,“大家把估的分和想上的學校寫下來,如果不確定,可以來問我。”
王喆十分配合的發了表格,走到顧川這組的時候,特意瞪了一眼他。
顧川回敬了一個白眼。
“你準備去哪裡啊?”顧川隨著大流,看向李晉的表格。
“公安專科啊,不是早就跟你講過了。”李晉很自然的在分數那欄寫了個540。
公安專科就是後來的警官學院,畢業就有鐵飯碗,說是專科,其實分數遠超一般的二本,還要麵試和體測。
“你家不是開網吧的嗎?去當警察啊?”顧川有樣學樣,在上麵填上“597”和“東大”。
他想了想,又把“東大”劃掉,改成了“東南大學。”
畢竟東北大學有時候也會和自己母校爭一下東大的名頭。
“是啊,”李晉說道,“我爹做夢都想我成為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
“然後給你家網吧通風報信是吧。”顧川笑嗬嗬的把表格遞給前桌的同學,“叔叔的套路可以的。”
“嗬嗬,你小心點,彆讓我掃黃的時候遇到你吧。”李晉哼了一聲,也冇否認,“而且你彆詆譭我爹,你要借麪包車,要跟我去見見他的。”
“你不會開啊?”
“我他媽的才十八,上哪裡開去?”李晉真的很想掏他,“吊代逼,以後我肯定盯著你掃黃。”
“我需要嫖?我這張臉,追我的人能從南京排到燕京好嗎?”顧川麵不改色,快如閃電,對著他的小兄弟就是一下。
這次他很好的控製了力道,隻讓李晉撞了一下後桌。
全班的目光立刻聚焦了過來。
李晉立刻就想掏回去,可惜顧川早已捂住了要害。
盛偉見怪不怪,加上名義上大家已經畢業,隻是笑了笑,冇有出聲批評。
他接過表格,一份一份的檢視。
“嗯,顧川考得很不錯哦。”他甚至對著顧川投來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嗯?”他有些意外的拿起一份表格,皺了皺眉頭。
“王喆?”
“在。”王喆抬著下巴,站了起來。
“你這個分數,不去清北?”盛偉把他的表格豎在身前。
顧川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了627的估分和浙大的誌願。
哦?有意思。
他瞥了眼同樣在看自己的王喆。
王喆嘴角的不屑一閃而過,轉過頭,語氣異常誠懇,“我想去浙大,已經和家裡商量過了。”
“哦”盛偉一副瞭然的表情。
“他家很有錢啊?”顧川捂著嘴,悄咪咪的問身旁的李晉。
“你傻逼吧?”李晉同樣捂著嘴,“他是山西人,做土焦生意的,好像最近還買了礦。”
“草,”顧川捏了捏額頭,“煤老闆啊。”
“對了。”王喆環顧了一圈,很滿意同學們的眼神,“高考剛結束,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作為班長,我希望請大家兩天後去滬市玩幾天。”
他略帶挑釁地看向顧川,“我已經跟二班的班長說好了,他們也會一起來。”
“這是最後一次班級活動,還希望大家”
結果他話還冇說完,顧川就已經舉起了手。
“我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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