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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咧…”朱陽一邊跑著一邊說道,“俺不該跟你說話咧。”
“問題不大。”顧川氣都不帶喘的。
東南的操場不算小,三圈下來怎麼也有個一千多,要不是身子被加強過,以他上輩子的身體素質,跑完估計得s一下破風箱。
所以給我這個外掛就為了乾這個?先天土木聖體嗎?
那顏值呢?先天牛郎聖體?
媽的,天選賣鉤子人是吧?
顧川心裡吐槽,四處張望。
整個操場綠油油一片,到處都是軍裝學生。
還有不少該死的大二學生,起個大早,就為了抱個西瓜來看軍訓。
明年我也要這麼乾。
操場外的樹上不知道趴著多少蟬,顧川在蟬鳴和“團結就是力量”的歌聲中依稀還能聽到稍遠農田裡的蛙叫。
頭疼哦。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甩開朱陽幾十米。
天真熱啊。
他看向陰涼處,愣了一下。
易芙彤正坐在陰涼處,腳邊還有一瓶農夫果園,眯著眼睛在打電話,愜意的不得了了。
這對嗎?
你第一天就加入飛虎隊了是吧?
顧川羨慕的牙直咬。
軍訓的時候總有那麼一小撮人,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參加,飛(廢)虎(物)隊,就是這群人的代名詞。
可惡啊。
顧川本想和她擦身而過,卻冇曾想無意聽到了她對電話那頭說道,“夠啦,我又不是搬家,三千一個月還要怎麼樣…”
我日。
01年,大學生三千塊一個月?!
顧川腳下一個不穩,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痛。
“嘶…”顧川蹲下身子捂住了腳踝。
“顧川?”朱陽這才氣喘籲籲的跟了上來。
“冇事吧?!”他蹲下身子,“骨折了嗎?”
“…你…”顧川一時分不清這人是串子還是真關心自己。
“冇事…”他忍著痛擺了擺手,想站起來,“扭了一下而已。”
“…彆啊。”朱陽一把把他摁住,“你疼的,非常疼。”
顧川臉頰抽了抽,看向這位麵相憨厚的徐州老表。
半小時後。
顧川捂著臉坐在樹下麵,徐瀾和朱陽站在旁邊關切的看著他。
媽的,我真成三等兵了。
顧川隻覺得冇臉見人。
“怎麼第一天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徐瀾遞給他一個冰袋,
“快把腳踝冰一下。”
“是啊是啊。”朱陽拍著胸脯,“徐老師,我還是陪顧川去趟醫院拍個x光吧。”
“不用…”顧川恨不得把頭埋膝蓋裡去。
一旁的易芙彤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等到徐瀾朱陽離開才緩緩開口,“人走遠了,你想笑可以笑了。”
顧川冇理她,挪了挪身子,企圖把自己藏在樹後。
難得重生一回,賺錢是順帶,體驗青春纔是正事啊!
怎麼剛開始就要結束了呢。
“喝不喝水?”易芙彤把冇開封的農夫果園推了過去,“冇人往這裡看,喝吧。”
“有冇有一種可能,我也不想。”顧川已經把自己挪到了樹後,“我想靜靜…”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啪啪地發了條簡訊給許倩媛,“開學第一天,我的青春結束了。”
許倩媛肯定是在軍訓的,冇有回他。
易芙彤瞥了一眼生無可戀的顧川,嘴角勾了勾。
“我們這是第三次見麵?”
“你好你好,再見再見。”顧川收起手機,看著天,“我先說一句,昨天辦事處那個是我舍友冇錯,但純屬巧合。”
“哦,你說那個傻子啊?”易芙彤不是很在意,“冇事,我早習慣了。”
長得好看了不起?
顧川歎了口氣,不太想理這個大小姐,“你呢?怎麼也冇軍訓?大姨媽來了?”
“大…”易芙彤不可思議的斜了一眼顧川,冇想到他這麼粗俗,“粗俗。”
“我是堂堂正正塞錢的。”
“?”
顧川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東西?”
“我是堂堂正正塞錢的,怎麼了?”易芙彤微笑看他,“不服?”
“冇有冇有。”顧川搖頭,
“很難想象有人會把行賄說的那麼坦蕩,堂堂正正都來了。”
“嗬嗬。”易芙彤還想說些什麼,電話又響了起來。
“喂…”她接起電話,
“對啊對啊…啊不是,”她看了一眼發呆的顧川,一手捂住話筒,壓低聲音,
“這次該二叔家去了吧,怎麼每次都是我們家去香港揹回來啊…”
“不行就敲出去啊…”
正在心裡唱“抬頭望望天,月亮在笑”的顧川耳耳朵動了動,抓到了關鍵詞。
香港,敲。
怎麼個個都是法外狂徒啊…
顧川看著易芙彤掛斷電話,“你家做外貿的?”
“嗯?”易芙彤扭過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你自己不都說敲了嗎?”顧川搖搖頭。
“你居然懂?”易芙彤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學什麼的?”
“信科的。”顧川撚起的石子,“對敲加二清,你家玩走私啊?真刑啊。”
在國家冇有加入wto前和加入的前幾年配額冇有完全取消時,我們國家經常有貨物積壓,但配額不足的情況,每一份配額都是需要海關覈銷的,走正規渠道,多餘貨物要麼白送給外國人,要麼拉回去。
這就誕生了當時最猖獗,最暴利的走私行業。
那個年代終究不發達,雖然國家名義上嚴打,但實際上還是有不少漏洞,浙商或者粵商,都有隱秘的線路,可以繞過海關,把貨送上船。
但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國內銀行當時對換彙很敏感,外國人肯定是冇有人民幣的。
所以就誕生了另外一個生意,叫錢莊。
所謂的對敲和二清,就是國外把外彙彙到錢莊的海外賬戶,國內收到訊息之後再扣除高額手續費,把人民幣彙到外貿商手上,反之亦然。
之前說過,這個時候人民幣對美元彙率鎖定在827~828,所以這個外彙一般都是美元。
當然,這個行為本身絕對違法,但在當時萬物皆可賣,整個社會風氣都很草莽,隻要不被抓,都覺得自己是最牛逼的那個。
“這有什麼,彆人都做啊。”易芙彤無所謂道,“要不然這點配額哪裡夠?”
“你們家缺配額?”顧川手上頓了頓。
“缺啊,誰不缺?”易芙彤隻覺得顧川的眼睛都在發光,“你乾嘛?”
她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紡織品配額,今年到期的,收不收?”顧川隻覺得眼前的易芙彤一身金光,“兩千打牛仔褲的。”
在紡織品配額上,牛仔褲是以打為單位的,一打牛仔褲是十二條。
“太少了。”易芙彤冇了興趣,“杯水車薪,可有可無吧。”
“你有?”
世道就是這樣,小門小戶拚命搶下覺得能翻身的東西,在富人眼裡往往啥都不是。
這還隻是富人階層。
“有的有的。”顧川指了指遠處的宿舍樓,“就在我宿舍,下午我帶身上,你瞧瞧。”
“你從家裡偷的?”易芙彤懷疑的看了眼顧川,“我記得你在車上拿著的是蛇皮袋,上麵還寫著尿素。”
“…你這就不對了同學,”顧川摸了摸鼻子,“你身上帶著幾萬塊的東西,你也這樣。”
“嗬嗬。”易芙彤不予置評的冷笑了幾聲。
“你就說收不收吧。”顧川不想在這個問題深究,“反正東西是真的,就算真出事,也跟你沒關係。”
易芙彤想了想,不甚在意的擺擺手,“行吧,下午先拿過來我瞧瞧。”
她剛準備結束話題,卻見顧川依舊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乾嘛?”她皺了皺眉頭。
“你…”顧川緊盯著她的眼睛,“你收不收房本?”
“哈?!”這次易芙彤真的呆住了。
…
(怎麼說呢,就,不讓寫那啥,那就寫寫這啥吧~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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