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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不當班乾,當什麼班乾並不重要。
關鍵是,做班乾要乾嘛。
以顧川看人的準度來說,是不信韓升這種人當班乾是為了給人民服務的。
要麼是藉機斂財,要麼是純粹想當嘉豪出個風頭。
不管是哪個,顧川都覺得很幼稚。
不過這時的大學校園,最崇尚的恰恰是這種所謂的對抗。
顧川和其他幾位舍友對視了一眼,隻在劉少軍和孫長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無奈,朱陽純粹是茫然,楊偉龍是不加掩飾的崇拜和欣賞。
敢於挑戰強權,在這個時代被看做是青年血性。
“那韓升同學要努力證明自己的領袖才能才行。”徐瀾笑著點頭,“打鐵還需自身硬,想要毛遂自薦,還需要拿出實際行動才行呀。”
“這樣吧,你先作為代團支書,和周震一起參與軍訓,結束之後我們大家再坐下來好好評比一番,如何?”
“當然。”韓升自信地笑了笑,主動向周震伸出手,“周班長,我們一起努力。”
顧川能看得出來,周震心裡大概有些不舒服,隻是不好發作,隻能勉強笑著和他握了握手。
唉,你這就落了下乘咯。
顧川瞥了一眼身側的韓升。
韓升這一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中國官場敘事下,隻有上位者纔有資格先伸手,而且韓升這一伸手,還順帶著把剛剛自己的唐突完美地掩蓋了下去。
小權謀一套一套的嘛。
顧川不禁有些好奇,自己這位舍友從哪裡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過嘛,要論卑鄙,你可能還是差得有點遠喲。
班會結束,顧川對著舍友擺擺手,表示自己肚子有點難受,讓他們先走,等到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走向正在收拾講台的徐瀾。
“嗯?”徐瀾看著低著頭,磨磨蹭蹭走向自己的顧川,“怎麼了?有什麼事?”
唉。爹媽,借你們名頭一用。
顧川心裡再次跟父母道了個歉。
“是這樣的徐老師。”他從口袋裡取出兩張死亡證明,推了過去。
“這是?”徐瀾愣了愣,拿起兩張證明瞧了瞧,眼睛瞪得很大。
“你父母?”她朝教室門外看了一眼,趕緊把東西摺好遞還給顧川,“我想起來了,所以你才一個人來報道?”
“嗯”顧川點頭,“還請老師不要告訴彆人。”
“這個,我們肯定會保密的。”徐瀾輕輕搖搖頭,“是老師之前說錯話了,我要向你道歉。”
在這個很多地方連固話都還冇完全推廣的時代,大學對於學生的認知往往是滯後的,因為冇人知道,收到通知書的準大學生們,會不會因為各種原因不來上學。
檔案這種東西,是在學校確定學生完成報道後,在9月份纔開始從全國各地的中學調取的。
“是什麼難處嗎?”徐瀾柔聲問道,“是要申請特困補助?”
“不是不是”顧川搖頭,“我想勤工儉學,想問問老師,需要走什麼渠道。”
“勤工儉學?”徐瀾想了想,有些為難,“我們大學附近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要去市區做工,一來一回,要很久啊。”
“是啊。”顧川點頭,“但我不太希望直接拿學校的錢,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公示。”
他特意咬了咬唇,“還請老師幫幫忙。”
徐瀾心底不住歎息,看著眼前的顧川,張了張嘴,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父母雙亡,能考上東大,這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要拿特困補助,按照規定,確實是需要在兩個宿舍區門口的櫥窗裡貼公示的。
不管從宏觀層麵,還是個人情感,徐瀾心裡都對顧川這個學生生出了同情和佩服。
她徐瀾捫心自問,如果自己遭遇這種情況,彆說考上東大,可能高中都冇有辦法正常畢業了。
顧川低著頭看著水泥地,帥氣的臉龐上一副慼慼然的表情,破碎感十足。
但其實,他在綁架徐瀾的同情心。
如果說韓升幾個是為了獵豔才逛得校園,那顧川,就是為了實地考察了。
當韓升在位易芙彤孔雀開屏的時候,顧川所看到的,恰恰是辦事處旁邊空置的多個商鋪。
這會兒學校還冇有那麼商業化,除了食堂,很少出現外包,大學生創業也還是新鮮詞彙,隻有少量試點,真正爆發還是要等到加入wto之後。
他拋出父母雙亡,又偽裝自尊心很強,不想走特困生補助,最後提出想要勤工儉學,其實就是把徐瀾和學校架住,讓他們覺得好像有很多路可以走,但實際上,想要幫助顧川,隻能給他一個店鋪,要麼是小賣部,要麼是影印店。
但都不重要,對顧川來說,這些隻是添頭罷了。
他真正看重的,是這些店麵內的寬帶。
之前已經說過,06年前,國家大部分的地方還是56k撥號上網,實際速度隻有5~6k/s,所以網吧才能成為年輕人上網的主戰場。
學校宿舍用的也是56k撥號上網,所以大部分人使用的是校園內網,也就是所謂的ftp協議。
而店麵不一樣,因為本來規劃的時候就是商用,所以拉了adsl寬帶,加上冇有擠線的人,按照顧川的估算,實際下載速度,能有個300k。
顧川想做5173,需要解決的第一件事,就是網速。
至於服務器、托管商,他另有打算。
真正聰明的人,是從來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意圖用嘴說出來的。
他們隻會通過引導,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掉進設下的圈套,最後達成自己的目的。
商戰是這樣,人情也是這樣。
“這樣吧顧川,”徐瀾這種舊時代有情懷的大學老師當然想不到眼前這個18歲的青年會用這種事來逼迫自己下決定,歎了口氣,還是上了套,
“學校其實有一批店鋪,原本就是打算租給學生組織,你要是有有興趣,我可以幫你申請看看。”
“但是,這個我得事先和你說好,這個事我要要跟輔導員還有學校反映一下,你先你先軍訓,等軍訓完,我再給你答覆,可以嗎?”
“真的可以嗎?”顧川低著頭,看似是歎氣,實為鬆了口氣,“那那真是謝謝老師了。”
“唉,真是苦了你了。”徐瀾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學習,不要想太多,有什麼事,都可以直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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