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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災荒遍野人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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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乾元二年的冬天,同穀一帶遭遇了罕見的大雪災。鵝毛般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覆蓋了山川田野,氣溫驟降,寒風刺骨。杜甫住在同穀縣城外的一處破舊茅屋裡,生活十分困苦。他常常忍饑捱餓,衣衫襤褸,身體也越來越虛弱。\\n\\n這天清晨,杜甫冒著大雪走出茅屋,想要找點吃的。外麵一片白茫茫,看不到一絲生機。道路被大雪封堵,行人絕跡,隻有幾隻饑餓的烏鴉在天空中盤旋。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行走,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n\\n走到一處山坳時,他看到幾個身影在雪地裡蠕動。走近一看,原來是幾個難民,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蜷縮在岩石下,互相取暖。其中有一個老婦人,懷裡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孩子的臉瘦得隻剩下骨頭,嘴脣乾裂,已經說不出話來。\\n\\n“老鄉,你們怎麼在這裡?” 杜甫問道。老婦人抬起頭,看了看杜甫,眼中滿是絕望:“先生,我們是從秦州來的。那裡遭遇了旱災,顆粒無收,官府又催繳賦稅,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隻能四處逃難。可冇想到這裡也下了這麼大的雪,我們已經好幾天冇吃東西了,孩子快要不行了。”\\n\\n旁邊的一箇中年男子歎了口氣:“我們一路上看到了太多慘狀。有的人家為了活命,不得不賣兒賣女;有的人為了爭奪一點食物,互相殘殺;還有的人實在餓極了,竟然吃起了死人肉。這世道,真是太苦了!”\\n\\n杜甫心中一震,他冇想到災荒竟然如此嚴重。他想起了自己在長安時看到的 “路有凍死骨”,如今親眼所見,才知災荒的殘酷遠比詩中所寫更甚。他從懷裡掏出僅有的一塊乾糧,遞給老婦人:“老人家,你先給孩子吃點吧。” 老婦人接過乾糧,連忙餵給孩子。孩子狼吞虎嚥地吃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生機。\\n\\n杜甫繼續往前走,一路上看到了更多的慘狀。有的難民因為饑餓和寒冷,倒在雪地裡,再也冇有醒來;有的難民挖野菜時,不小心誤食了有毒的植物,中毒身亡;還有的難民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躲進了深山老林,再也冇有出來。\\n\\n到了同穀縣城,他看到城裡的景象也同樣淒慘。街道上滿是難民,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在乞討,有的在哭泣。城裡的糧商趁機抬價,一鬥米竟然賣到了幾千錢,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官府雖然開設了粥棚,但粥裡的米少得可憐,根本不夠難民們果腹。\\n\\n杜甫走進一家粥棚,看到幾個衙役正在毆打一個難民。難民跪在地上,哭著說:“官爺,我實在是太餓了,求您給我一碗粥吧!” 衙役們卻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滾開!這麼點粥,怎麼夠你吃?要吃粥,就去排隊!”\\n\\n杜甫上前攔住衙役:“住手!他們已經夠可憐了,你們怎麼還能毆打他們?” 為首的衙役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說:“你個外鄉人懂什麼!這些難民都是累贅,要是人人都像他這樣插隊,粥棚早就亂套了。”\\n\\n杜甫憤怒地說:“如今災荒嚴重,百姓們流離失所,官府應該開倉放糧,救濟百姓,而不是這樣對待他們。如果再這樣下去,隻會激起民怨,對國家不利。”\\n\\n衙役們哪裡肯聽,為首的衙役說:“這是官府的規定,我們也冇辦法。你要是有意見,就去跟縣令大人說吧。” 說完,衙役們繼續維持秩序,難民們隻能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著那一碗少得可憐的粥。\\n\\n杜甫看著這些難民的悲慘境遇,心中滿是悲痛和憤怒。他回到茅屋,拿起筆,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寫了下來,創作了《同穀七歌》和《秋雨歎三首》。\\n\\n《同穀七歌》中,他以第一人稱的視角,描繪了自己在同穀的悲慘境遇,同時也反映了百姓的苦難生活。“有客有客字子美,白頭亂髮垂過耳。歲拾橡栗隨狙公,天寒日暮山穀裡。中原無書歸不得,手腳凍皴皮肉死。嗚呼一歌兮歌已哀,悲風為我從天來。” 他頭髮花白,亂髮垂過耳朵,在寒冷的冬天,跟著狙公拾取橡栗,手腳凍得皴裂,皮肉壞死。他想要回到中原,卻因為戰亂和災荒,無法成行。\\n\\n“長镵長镵白木柄,我生托子以為命。黃獨無苗山雪盛,短衣數挽不掩脛。此時與子空歸來,男呻女吟四壁靜。嗚呼二歌兮歌始放,鄰裡為我色惆悵。” 他拿著長镵,以它為生。山上雪下得很大,黃獨冇有幼苗,他穿著短衣,多次挽起,也無法遮住小腿。他和長镵一同空手歸來,家裡男呻女吟,四壁寂靜。鄰裡們為他感到惆悵。\\n\\n《秋雨歎三首》中,他描繪了秋雨連綿、莊稼受災的景象,表達了對百姓苦難的同情和對國家命運的擔憂。“雨中百草秋爛死,階下決明顏色鮮。著葉滿枝翠羽蓋,開花無數黃金錢。涼風蕭蕭吹汝急,恐汝後時難獨立。堂上書生空白頭,臨風三嗅馨香泣。” 秋雨連綿,百草腐爛而死,階下的決明卻顏色鮮豔。它的葉子長滿枝頭,像翠羽蓋一樣,開花無數,像黃金錢一樣。涼風蕭蕭,吹得它急促搖曳,恐怕它以後難以獨立生長。堂上的書生白白地滿頭白髮,臨風三次嗅著它的馨香,忍不住哭泣。\\n\\n“闌風長雨秋紛紛,四海八荒同一雲。去馬來牛不複辨,濁涇清渭何當分?禾頭生耳黍穗黑,農夫田婦無訊息。城中鬥米換衾裯,相許寧論兩相值?” 闌風長雨,秋天紛紛揚揚,四海八荒都是同一片雲。去來的馬牛再也無法分辨,渾濁的涇水和清澈的渭水什麼時候才能分清?禾苗長出了耳狀的芽,黍穗變黑,農夫田婦冇有訊息。城裡一鬥米可以換一床被褥,互相約定,哪裡還論價值是否相等?\\n\\n“長安布衣誰比數?反鎖衡門守環堵。老夫不出長蓬蒿,稚子無憂走風雨。雨聲颼颼催早寒,胡雁翅濕高飛難。秋來未曾見白日,泥汙後土何時乾?” 長安的布衣之士誰能數得清?反鎖著衡門,守著四麵牆的小屋。老夫不出門,門前長滿了蓬蒿,稚子無憂無慮地在風雨中奔跑。雨聲颼颼,催促著早寒的到來,胡雁翅膀潮濕,難以高飛。秋天以來,從未見過白日,泥土汙染的大地什麼時候才能乾涸?\\n\\n這些詩作,既描繪了災荒的殘酷景象,也反映了百姓的苦難生活,表達了杜甫對百姓的深切同情和對國家命運的擔憂。它們是杜甫 “詩史” 的重要組成部分,讓後人永遠銘記災荒給百姓帶來的深重災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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