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鹿堡,已經是寒風凜冽。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李凡在這段時間很忙,封賞將士,厚葬撫恤戰死的士兵,重新募兵備戰,進一步組建騎兵,增強北鹿堡的兵力和戰鬥力。
好在有張世平協助處理後勤,否則,單靠李凡要解決諸多流民的問題,就足以消耗李凡很多的精力。
任何時候,軍隊都是壓艙石。
有軍隊在,才能確保不會亂。沒有軍隊這一塊壓艙石,做得再好都是無根之萍,所以練兵是根本。
這一日,李凡練兵結束,解散了訓練的騎兵營士兵,就冒著風雪來到縣衙,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張世平。
北鹿城內,已經設立了縣衙。
諸多的政令,都是從縣衙安排出去。
張世平看到李凡來了,連忙起身道:“侯爺。”
李凡說道:“不必多禮,最近天氣越來越冷,雪也越下越大,城內百姓的情況怎麽樣?”
張世平迴答道:“之前一直籌備過冬的事兒,現在城內有充足的柴火,也有足夠的糧食,絕對不會出現餓死人的情況。”
“各街道各坊,我都安排了人盯著,隨時匯報情況。一旦城內出現風吹草動,我都能知道。”
“好在,目前一切正常。”
張世平說道:“請侯爺放心,我一定會治理好北鹿縣的。”
李凡點頭道:“你有信心,那就是好事兒。尤其來北鹿堡的人越來越多,今年寒冬過去,春耕很快很快就到。趁著還沒開春,也要抓緊時間謀劃春耕的情況。”
張世平不假思索道:“開春後的春耕,我瞭解了些情況,覺得暫時不分配土地給百姓,采取讓百姓租種的方式。”
“百姓租種,官府收取糧食作為租子。”
“分配土地給百姓,的確能得到好名聲。可是北鹿堡要運轉,除了目前商業的收稅,也需要最基本的農稅。”
“農稅的根本,就在於土地。把北鹿縣的土地,租給百姓耕種,好的土地收四成租子,差些的收三成。”
“這樣的安排,既保證百姓能活下來,又保證北鹿縣能正常運轉。”
張世平說道:“現如今,活下來是關鍵。等把北鹿縣運轉起來,財政好一些,再考慮分配土地給百姓,以及減少租子的情況。”
李凡讚許道:“你的考慮很周全,放手去做,我支援你。”
張世平激動道:“請侯爺放心,我會全力以赴的。”
李凡繼續瞭解著縣城的情況,待了小半個時辰,才一路迴了營地。沒過多久,張秋棠也忙完迴來了,和李凡喝著茶聊天。
張秋棠負責賬目,以及采購事情,最近一直才采購糧食。
寒冬來臨,即便糧倉有糧食,還是要多做準備。
張秋棠和李凡聊著天時,羅吉又來了,抱拳道:“侯爺,巡視的探子稟報,說碰到南下的北蠻隊伍。對方喊話說,是來和侯爺談和的,還送了蠻王的女兒聯姻。”
李凡吩咐道:“密切盯著北蠻的隊伍,看看可有更多北蠻兵,不要被麻痹了。”
羅吉轉身離開了。
張秋棠眉宇間有一絲擔憂,正色道:“夫君,蠻王送女兒來聯姻,恐怕沒有安什麽好心。”
李凡心中思考著,笑著道:“我一個邊境的武將,無權無勢,也沒有背景。偏偏,蠻王送女兒來聯姻,你說合適嗎?如果訊息送入京城,陛下會怎麽想?”
張秋棠恍然道:“這是離間計嗎?”
“必然是!”
李凡很肯定的點頭,說道:“我立足北鹿堡後,連續和北蠻交戰。越打,我北鹿堡的實力越強,不怕蠻王開戰。”
“反倒是蠻王步六渾,雖然有權謀手段,可是沒有足夠的武力鎮壓,而且步六渾又喜歡享樂,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不開戰,就不開戰。”
李凡分析道:“步六渾沒打算南下打我們,要采取用計謀的手段算計我。”
張秋棠皺眉道:“既然如此,夫君怎麽任由北蠻的使團南下呢?要我說,直接把他們驅趕了。”
李凡搖頭道:“驅趕沒用,這次的手段沒成,步六渾還有其他的手段。”
張秋棠問道:“夫君是要收下蠻王的女兒嗎?”
李凡說道:“人要收下,卻不是我收,是替陛下收下。把蠻王的女兒留下後,直接派人轉送到京城,請陛下安排,咱們不管。”
張秋棠想了想也是。
拒絕北蠻聯姻,可是蠻王派女兒來聯姻的訊息傳出,誰知道李凡和蠻王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談了什麽?
一切不清不楚,也說不清楚,就容易引起懷疑。
現在,李凡收下後送到京城,顯得坦坦蕩蕩。北蠻要散播訊息,對李凡也沒影響,因為李凡把人交給皇帝了。
張秋棠想明白後,笑道:“有夫君的話,妾身就放心了。還有賬簿沒覈算完,妾身忙去了。”
李凡點了點頭,送走張秋棠等著。
過了大半個時辰後,士兵進來稟報道:“侯爺,北蠻使節赫連長風,在營地外求見。”
李凡吩咐道:“帶進來。”
士兵去通知,沒過多久,赫連長風被帶到了營房內。
他抖了抖身上的飛雪,看清楚了一身常服,豐神俊朗,儒雅自信,沒有半點殺氣的李凡。
近距離觀察,赫連長風更有些驚悚。
這樣俊朗的翩翩公子,竟是戰場殺神。誰都想不到李凡提著一杆槍衝殺,殺人如殺雞,簡直是令人驚悚。
赫連長風行禮道:“北蠻使節赫連長風,見過李侯爺。”
李凡淡淡道:“有什麽事?”
赫連長風立刻道:“李侯爺勇猛無敵,令人歎服。之前嘯月部和北鹿堡的戰事,以及赤骨力攻打北鹿堡,都是他們自作主張。”
“我王一貫希望和燕國和平共處,希望雙方互不侵犯。”
“赤骨力的事情,我王已經處置了南下的各部,勒令各部禁止南下侵襲。同時,也派我送我王的女兒步月歌來聯姻。”
赫連長風道:“隻要李侯爺收下,我們就訂立盟約,互不侵犯。隻要李侯爺在北鹿堡一天,北蠻的軍隊就永遠不會南下。”
李凡問道:“蠻王果真要聯姻?”
赫連長風迴答道:“絕無虛假,而且步月歌已經到了營地外。”
李凡直接道:“人我收下,你迴去吧。”
赫連長風眨了眨眼,覺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因為李凡答應得太幹脆太爽快,完全沒有拒絕的意思。
偏偏,這是北蠻需要的結果。
赫連長風試探道:“李侯爺,就沒什麽想問的?”
李凡說道:“本侯取得勝利,蠻王怕了,才會送女兒來聯姻求和。這是蠻王廢物,我沒什麽詢問的。你轉告蠻王,下次北蠻的軍隊再南下,本侯還要繼續進攻。”
赫連長風見李凡狂妄,心中嘲諷李凡沒腦子,覺得自家蠻王真是睿智。
李凡上當了。
赫連長風立刻道:“既如此,我把人帶來,李侯爺看看。”
李凡點了點頭,赫連長風安排了下去。
不一會兒,步月歌進入營房,她神色清冷,淡淡道:“步月歌,見過李侯爺。”
李凡上下打量一番,做出一副滿意姿態,吩咐道:“赫連長風,迴去告訴蠻王,本侯爺很滿意,希望他信守諾言。”
“李侯爺的話,我會如實轉告。”
赫連長風行了一禮,轉身就大步離開。
他要去告訴大祭司禿發鳩,說已經完成任務,禿發鳩可以往燕國京城去覲見皇帝求和了。
營房中,隻剩下李凡和步月歌。
李凡吩咐道:“步月歌,你在蠻王的女兒中排行第幾?”
步月歌迴答道:“排行第九,因為我的母親是被擄去的燕國女子,我是步六渾的女兒,卻完全不受寵。李侯爺覺得娶了我能有什麽好處,恐怕不可能。”
李凡搖頭道:“我沒打算娶你,也沒打算留下你。你來北鹿堡,本就是步六渾的算計。你遠道而來,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上午,我派人護送你入京。”
步月歌一愣,道:“你不留下我?”
李凡說道:“不留。”
步月歌沒想到自己被嫌棄了,心中也有些失落。隻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點頭道:“我聽從安排。”
李凡見步月歌配合,就沒有再多說,安排士兵帶著步月歌去休息,又讓張秋棠去安撫下。
旋即,李凡撰寫了關於步月歌情況的書信,寫明瞭北蠻王的意圖,以及他派人護送步月歌入京,任憑皇帝處置。
書信寫好,第二天上午,李凡安排魏豹帶隊,帶著步月歌入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