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烈是薊縣的縣令,在皇帝的眼皮子下當官,沒點背景也當不了帝都縣令。
他本身出自燕國大族,雖然不是宋家嫡係,可他在縣令職務上,知道很多官場上的小訊息和規矩,更知道丞相周善的情況。
周善的令牌是丞相令,隻有丞相的心腹纔可能拿到。
現在,卻出現在一個小青年的手中。
此人,惹不起。
別看宋烈是縣令,家族有勢力,可是真惹不起周善這個大權在握的丞相。皇帝都尊周善為尚父,朝中絕大多數官員也是周善提拔。
在這樣的情況下,宋烈連丞相府看大門的人都不敢得罪,何況是手持令牌的人。
宋烈腦筋急轉,思考應對的策略時,曹寅卻不相信什麽令牌,跳出來罵道:“什麽狗屁丞相令牌,丞相高高在上,豈會認識你這小子?你冒充丞相令牌,真是該死……”
啪!
響亮的耳光傳出。
宋烈一巴掌把曹寅打翻在地上,心頭不解氣,又狠狠踹了幾腳,大罵道:“蠢貨,這就是丞相的令牌,滾一邊去。”
曹寅臉上火辣辣的疼,腦中更是懵了。
趙清這個賤女人的情況,他調查得一清二楚,趙清不認識什麽權貴,更不認識什麽丞相府的人。
趙家在涿郡是望族,也有些人脈和影響力,卻管不了帝都的情況。
在這樣的情況下,趙清怎麽可能認識手段通天的人呢?
可是,宋烈都認了。
曹寅心頭後悔,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甘。他謀劃這麽長的時間,就是為了吞並趙清掌握的曹家產業,怎麽能就這樣前功盡棄呢?
偏偏,又無能為力。
宋烈收拾了曹寅,轉而麵對李凡,臉上掛著諂媚神情,恭敬道:“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公子,還請見諒。”
“這一切,都是曹寅這個混賬的矇蔽,是他胡言亂語導致我誤會曹趙氏。公子放心,我立刻撤走所有的衙役,絕不再犯。”
說話間,宋烈連忙招手。
所有堵在門內的衙役退下,不敢再上前。
李凡眼神戲謔,哼聲道:“我可不是什麽公子,隻是個小小的北鹿堡百夫長。我一個武夫,哪裏比得了你這樣的京官縣令。”
宋烈聽著李凡的話,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京城熱議的北鹿堡百夫長李凡。
許多人都在議論,說李凡憑借少數兵力火燒嘯月部,斬殺嘯月部族長,立下了赫赫戰功。
前些日子,他迴到家族,聽族長說了李凡的事情,說李凡年紀輕輕就善戰。加上丞相周善喜歡武將,更是全力主戰,李凡必定前途無量。
現在,李凡入京覲見皇帝,又得了丞相令牌,顯然得了丞相器重。
說不定,關係更深。
李凡隻是個小小的百夫長,可是武將升遷的速度,和文官完全不一樣。
似宋烈這樣的文官,想要升上去必須熬資曆,必須在地方出成績。李凡隻要在戰場上立功,就能迅速升遷。
一個得了丞相青睞的人,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宋烈愈發沒了底氣,彎著腰道:“原來是李大人,今天這事兒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場誤會。”
“一切是曹寅的錯,是他誤導人。”
“李大人,我讓曹寅賠償曹趙氏一千兩銀子,讓他保證以後不再打擾,曹家絕不會再有人騷擾。”
宋烈眼神誠懇,恭敬道:“請李大人網開一麵。”
李凡心中也權衡著。
要說把事情捅到周善的麵前,宋烈絕對吃不了好,乃至於要被處置。
可是,用這樣的事情麻煩周善,自己在周善眼中留下的印象也不會好。周善給了令牌,李凡卻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就大做文章,這是不合適的。
令牌在手,可以震懾,可以威懾,卻不能撕破臉捅到上麵去。
所以,得見好就收。
李凡心中有了明確的思路,沉聲道:“一千兩銀子的誠意不夠,曹寅賠償趙清兩千兩銀子,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否則,就絕不是賠錢那麽簡單了。”
“就依李大人,曹寅賠償兩千兩銀子。”
當即,宋烈朝曹寅看去。
曹寅心中在滴血,很不想給錢,可是看到宋烈殺氣騰騰的眼神,就知道這事兒躲避不了,也沒機會去報複。
趙清這賤女人,真是水性楊花,竟然攀附了權貴。
可恨!
曹寅心中再怎麽惱怒,臉上也得掛著笑容,諂媚道:“請李大人放心,我迴去後就派人把銀子送到商鋪,一文錢不少。”
宋烈連忙道:“李大人,你看如何?”
李凡臉上多了笑容,頷首道:“宋縣令快人快語,這事兒就接過了。希望以後,不要再有這事兒。否則我見到丞相,還真要提一嘴。”
宋烈心頭一跳,連忙道:“李大人放心,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
李凡擺手道:“行了,散了吧。”
“告辭!”
宋烈向李凡行了一禮,就轉身快步離去。
曹寅和其他衙役也快速跟上,烏泱泱的一群人全都離開了。
趙清看到這一幕,心中升起絕境逢上的喜悅,感激道:“李公子的大恩大德,趙清無以為報。如果您有需要的,隻要說一聲,趙清責無旁貸。”
李凡笑道:“你是明月的閨中密友,不必如此。更何況,也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霍明月聽著李凡的話,心中倍感驕傲。
夫君去見周善,就得了周善的令牌,可見是得了信任。要知道,周善性格強勢,很多人都怕周善。
趙清想著李凡在北鹿堡的情況,直接道:“曹寅賠償的兩千兩銀子送來,小女子全部捐贈給北鹿堡,供李公子采買糧食,補充甲冑和器械,提升士兵的戰鬥力。”
“另外曹家囤積的一百萬斤糧食,這一批受潮後品相不好的糧食,我不賣了,全部捐贈給北鹿堡。”
“曹寅來搗亂,沒有您的幫忙,我必敗無疑。如果曹家的產業丟了,損失不是一星半點。”
“有李公子的幫忙,才能保住家業,才能解決危險。”
趙清正色道:“這是小女子對北鹿堡將士的一點心意,請李公子千萬不要推辭。”
說是對北鹿堡的,實則是對李凡的感謝。
隻是換了個說辭,方便李凡同意。
李凡婉拒說不合適,趙清卻執意要給,幾番推辭後拒絕不了,李凡也就順勢道:“趙姑娘盛情捐贈,我替北鹿堡將士感謝,我就收下了。”
趙清歡喜道:“李公子難得來一趟京城,容我設宴致謝,請李公子賞臉。”
霍明月卻接過話,邀請道:“清兒,我已經在家裏準備好了飯菜酒肉。不如這樣,你和我們一起去家裏吃,你懶得去準備了。”
趙清皺眉道:“這不好吧?”
霍明月很是熱情,邀請道:“咱們倆的關係,有什麽不好的?走,我們好好喝兩杯。我剛到京城,也承蒙你幫忙。這幾天忙,也沒時間喝酒。這一迴,好好喝喝。”
趙清也就順勢答應,囑咐掌櫃看好商鋪,就跟著霍明月一起迴了霍家。
霍明月早就安排好的,後廚都準備好了飯菜。三人落座後,又喊來了霍無疾一起,四人聊天吃肉喝酒。
霍無疾沒喝酒,三下五除二吃了飯就離開。
趙清心頭沒了壓力,喝酒很是豪放,端著酒杯看向霍明月,感激道:“明月,真的謝謝你。來,我敬你一杯。”
霍明月神色謙虛,笑道:“一切都過去了,不必多想,也不要去煩躁,一切往前看。來,喝酒。”
“喝酒。”
趙清笑著迴答,兩人各自都是一飲而盡。
趙清喝了酒下去,粉麵羞紅,顯得愈發嬌媚。尤其她的一雙眸子水汪汪的,彷彿有水波蕩漾,顯得風情萬種。
她向霍明月敬酒後,又端著酒杯看向李凡道:“李公子,多謝你的幫襯,沒有你出麵幫忙,我陷入泥沼難以自拔。感激的話不說了,一切盡在這杯酒裏麵,我幹了,李公子隨意。”
咕咚!
又是一杯酒下肚。
李凡喝了酒,看著趙清這般喝酒,也是有些咂舌,喝酒的速度太快了容易醉。
李凡勸趙清不要急,隻是她解決了麻煩心情大好,喝酒快,而且酒不醉人人自醉。
轉眼間,趙清直接喝醉了,趴在桌上難以起身。
霍明月看到這情況,連忙要把趙清帶去休息。偏偏喝醉了的人重,霍明月竟是拖不動,隻能喊道:“夫君,你來架著清兒的手臂,我們先把她送去後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