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外。
霍明月身穿淡粉色長裙,一身素顏,沒有半點妝容。雖是如此,卻仍難掩明媚。
她望著幽深的宣政殿,眼中有些疑惑,自己迴代郡祭奠死去的父親,來到京城藏起來,也沒有通知誰。
沒想到,竟然被皇帝的人發現,還把她帶入宮中。
霍明月其實沒做好和皇帝見麵的準備,因為她不知道皇帝是否願意為父親報仇?是否願意再深入調查?
畢竟,霍家被襲擊的事兒不了了之,沒有一個結果。
霍明月也有些想李凡了。
在李家村的時候,雖然李凡去了北鹿堡,可總有迴來的時間,李凡能替她分析。現在她離開李家村,李凡在北鹿堡,她暫時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迴去。
也不知道,李凡在北鹿堡是否順利?
在霍明月思來想去時,一陣腳步聲從宣政殿外的廣場上傳來,卻是天佑帝帶著李凡迴來了。
霍明月陷入思念中,一時間沒有注意到天佑帝來了。一旁的太監,連忙提醒道:“明月姑娘,陛下來了。”
霍明月瞬間迴過神,壓下對李凡的思念,朝皇帝的方向看去。
刹那間,霍明月臉上神情僵住了。
夫君怎麽也在?
夫君什麽時候來的京城?
霍明月驚訝的時候,天佑帝已經走了過來,看著霍明月愣神的樣子,笑著道:“小師妹,看到朕不認識了嗎?竟然如此驚訝。”
霍明月瞬間迴過神,連忙道:“許久未見陛下,您已經是天日之表,龍章鳳姿,民女驚訝也正常。”
迴話的時候,她目光看了李凡一眼,眼中有喜色。
正想著,就見到了。
真好!
天佑帝聽到霍明月的話,笑著招呼道:“走,去大殿中說。”
三人進入殿內,天佑帝沒坐在龍椅上,讓太監搬來三根凳子。
三人落座後,天佑帝看著霍明月,正色道:“小師妹,我聽李凡說了你的情況,這一兩年辛苦你了。”
霍明月迴答道:“陛下,我不辛苦。雖說流浪到李家村失憶,卻有李凡哥哥照顧,我過得很好。”
天佑帝繼續道:“聽李凡說你們定親了,要準備成親?”
霍明月說道:“的確定親了,原本都打算請村長主持婚事。因為我恢複記憶,想著父親的事情,就打算先查清楚情況,再迴去成婚。”
天佑帝歎息道:“老師的事情,朕安排人查了,沒找到背後的兇手。是朕對不起老師,讓他死不瞑目。”
霍明月道:“陛下已經竭盡全力,那就足夠了。這事兒,民女會自行調查的。到時候查到人,請陛下能將罪犯繩之以法。”
天佑帝道:“隻要查到背後的人,不管是誰,朕一定會處置。”
“謝陛下。”
霍明月道謝後,正色道:“陛下,無疾可還好?我去了一趟代郡,霍家已經人去樓空,霍家沒了人。”
天佑帝笑道:“看我,這事兒竟然忘了,小師弟也在京城,目前在禁軍任職。朕派人去通知,讓小師弟入宮。”
王忠立刻就去通知。
天佑帝繼續道:“小師妹,你和李凡成親的事情,朕替你們操辦。”
霍明月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嬌羞,點頭道:“我聽陛下的。”
天佑帝看到這情況,確定霍明月是真的喜歡李凡,也就沒了什麽擔心,囑咐道:“李凡,不可辜負小師妹。”
李凡說道:“陛下放心,臣絕不會辜負明月的。”
天佑帝笑著和霍明月聊天,話語中有著親近。因為皇帝的母後早逝,已經沒有其他的親兄弟,所以對霍明月姐弟都很親近。
沒過多久,霍無疾就來了。
霍無疾不到二十歲,身長八尺有餘,一身剽悍精壯氣息。他進入殿內就看到霍明月,頓時眼眶都紅了,忍著心中的激動向皇帝行禮。
天佑帝擺手道:“無疾,你姐迴來了,還給你帶了個姐夫迴來。朕許你兩天假,好好陪一陪你姐姐。”
霍無疾抱拳道:“謝陛下。”
天佑帝說道:“無疾,你帶著明月先迴去。李凡這裏,還要見一見周丞相。等事情結束後,朕派人把他送迴去。”
霍無疾向皇帝行了一禮,就帶著霍明月離開。
大殿內,隻剩下天佑帝和李凡。
天佑帝沉聲道:“李凡啊,朝廷的大小事情都是周丞相做主。你立下大功,理應要嘉獎,朕也得征求周丞相的意見。對這事兒,你怎麽看?”
李凡往周圍看了看。
天佑帝瞬間明白過來,抬手揮了揮。
王忠帶著殿內伺候的太監退下,隻留下天佑帝和李凡在殿內。
天佑帝道:“現在沒外人了,說說看你的想法。你雖然出身普通,卻不意味著眼光就差了。你敢以幾個人挑釁嘯月部,再以二十餘人斬殺北蠻嘯月洪,朕相信你的眼光。”
李凡沉聲道:“臣鬥膽問一句,周相有不臣之心嗎?”
天佑帝搖了搖頭,肯定道:“周相是先帝提拔的臣子,更是先帝老師。”
“先帝誌在讓燕國強盛,周相也是一樣,一直是勤勤懇懇,勵精圖治。隻是天災頻繁,內外交困,導致朝廷艱難,隻能勉力維持。”
天佑都說道:“唯獨一點,周相性格強勢,很是專權。”
李凡繼續道:“臣再問陛下,可曾掌握燕國的軍隊?”
天佑帝說道:“燕國的軍隊分為禁軍,以及京城駐軍和各地駐軍。現如今,朕掌握了禁軍,京城駐軍和各地駐軍多是周相提拔的人,聽從周相安排。”
李凡順勢道:“以臣的觀點,不論施行什麽朝政,不論如何治理國家,歸根結底是掌握軍隊。”
“掌握了軍隊,就掌握了一切。”
“陛下先控製禁軍是對的,隻要繼續摻沙子,一步步控製京城駐軍即可。”
“有了軍隊,什麽都不是問題。”
“當然,這也不是一步到位,是徐徐圖之,先安插人在底層中層,再慢慢提拔,多耗費幾年也沒事兒。”
李凡繼續道:“至於周相專權強勢,其實是好事兒。”
天佑帝也是笑了。
李凡的思路和他一模一樣,就是不管周善如何執政,隻管一點點摻沙子掌握軍隊。
這纔是根本。
隻是,想到李凡說周善性格跋扈專權是好事兒,他也有些不解,問道:“為什麽說周相專權是好事兒呢?”
李凡分析道:“第一,周相忠於大燕,是沒有貳心的。如今周尚全權負責燕國的政務,隻要做事,就勢必會得罪人。”
“以周相性格,得罪人更是家常便飯。”
“這個情況下,自然有很多的人不滿,會不自覺地向陛下靠攏。”
“陛下不需要做什麽,隻要在周相處置人時,在不影響局麵的情況下幫襯一點,就足以讓很多人依附。”
“第二,周相專權卻忠於國事,很多不好辦的事情,陛下可以讓周相去做。”
“周相,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刀。”
李凡沉聲道:“陛下不需要握刀,這柄刀也能為陛下砍人,殺不臣之人。所以陛下不必著急,慢慢等著就是。看似陛下沒權,實際上陛下很安全,因為有周相去衝鋒陷陣。”
天佑帝聽得眼前一亮。
這番分析是他從未聽過的,因為很多臣子都說周善專權跋扈,更有臣子上奏摺彈劾,都被天佑帝壓了下去。
李凡提供了不一樣的思路,讓天佑帝想了很多很多。
燕國至今,也有諸多問題。
單憑天佑帝這樣沒有根基的皇帝,想壓下各方勢力,想把國家治理好是不行的。
有周善在,皇帝就有最鋒利的刀。
雖說他握不住這柄刀,可是他們目標一致時,不需要控製,周善也一樣會去替他殺人。
天佑帝更欣賞李凡,說道:“李凡,你能文能武,留在北鹿堡屈才了。”
李凡說道:“臣入朝也沒什麽用,可是臣在外,卻能幫陛下鼓譟聲勢,這是誰都無法替代的。”
天佑帝歎息道:“可惜啊!”
李凡說道:“臣要入朝為官,一定是立下赫赫戰功入朝。屆時,臣會為陛下斬盡宵小,無人違逆陛下命令。”
天佑帝頷首道:“朕等著你立下赫赫戰功,等著你成為朕的大將軍,替朕執掌千軍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