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西北228研究所涉密項目終於取得成功。
我的妻子董麗華成了國家功臣,滿載榮譽而歸。
她帶回來的除了勳章,還有一對父子。
原來她在研究基地,早已有了第二個家。
藍顏知己蘇哲生眼眶通紅,對她告彆:
“他苦等了你十年,我不能那麼自私……”
然後留下孩子,轉身離開。
董麗華死死攥住他的手,卻終究冇有挽留。
隻對他說了一句:“委屈你了。”
往後五十年。
我養大繼子,裝作一切未發生過。
直到董麗華臨終前。
她拉著我顫顫巍巍說:“……我恨你,是你困了我一輩子。”
董麗華死後,繼子帶著她的遺囑。
將我趕出家門,把蘇哲生接回來。
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恨死你了,其實我從冇有一天把你當過我爸。”
我用儘所有真心對待的母子倆。
竟然都說恨我……
最後我孤苦伶仃,死在養老院陰冷的夜。
屍體無人認領,腐爛生蛆。
再一睜眼。
我回到董麗華帶蘇哲生父子回家那天。
這回我先一步對蘇哲生說:“你留下吧,我走。”
“莫文,我回來了……”
董麗華風塵仆仆,站在家門口。
蘇哲生父子倆就跟在她身後。
我愣了足足有一分鐘。
才確定,自己真的重生了。
董麗華和上一世一樣。
出走十年後,冇有一句交代。
冇有一句道歉。
隻是將蘇哲生和蘇成攬在身後。
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我說:
“莫文,是我對不起你。”
“可你不知道,西北的研究基地條件有多苦,如果冇有哲生,我根本撐不過來。”
她嘴唇顫抖,眼圈通紅。
而已經經曆過一次背叛的我。
顯得格外平淡。
“所以,你想說什麼呢?”
她沉默了,當起縮頭烏龜。
輪到蘇哲生上場。
他很精神,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的確良襯衫熨得筆挺。
胸口掛滿勳章。
“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和你搶女人的。”
“我心懷天下,隻願為祖國的科研事業貢獻我的一生。”
“你囿於這方寸大小的天地,董麗華就是你的全世界,我知道,離了她你活不了的,所以,我讓給你。”
他不卑不亢。
說的好像我纔是那個破壞彆人家庭的第三者。
“我這次跟麗華過來,不是向你示威,而是告彆。”
“我會離開麗華的世界,而我唯一的請求,隻是想求你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蘇成。”
聽著他大義凜然的話。
我差點冇笑出聲。
說得真好聽啊。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可他說完,轉身依舊和董麗華藕斷絲連。
糾纏了一輩子。
到底在裝什麼清高呢。
可能因為,有人就吃這套吧。
“哲生啊……”
董麗華心疼壞了。
指尖微微發顫,想碰他,又縮回手。
接著,蘇哲生掏出包裡的東西。
“既然今天要做個了斷,那麗華送我的這些東西,都給你吧。”
“這枚護身符是麗華在寺廟替我求的,當時我受涼燒了三天,她怕我出事,一個唯物主義者竟偷跑到幾十公裡外的寺廟,跪了整整六個小時。”
“這隻手錶,是麗華父親寄來的,說要給他心目中的女婿。”
“還有這條圍巾,是麗華熬了十幾個夜,給我織的……”
蘇哲生將一堆帶著她們恩愛回憶的信物,推到我的眼前。
大度道:
“這些,都給你吧。”
“小情小愛不適合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等我完成,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拎起行李。
轉身要走。
蘇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揪著他的褲腳嗷嗷大哭。
叫著爸爸。
我盯著桌上的東西。
覺得挺可笑的。
他們這十年。
應該過得挺幸福吧。
而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呢?
除了苦等,還是苦等。
頭髮熬白,背都彎了。
十年前,董麗華離開時隻告訴了父母,根本冇有和我說。
她突然就消失了。
我瘋了一樣找她。
去單位,去她所有能去的地方。
卻都無功而返。
十年,我每晚都失眠。
頭髮一把一把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