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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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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線以內------------------------------------------,整座站台像比剛纔更安靜了。。“列車進站風”至少還帶著動靜,像有什麼東西從這裡經過。現在反而什麼都冇有,隻剩頂棚某處滴水的聲音,一下,一下,慢得讓人神經發緊。,又看向祝觀雪。“剛纔那是什麼?”“預兆。”祝觀雪說。“什麼預兆?”“它要開始了。”,站台儘頭那塊本該徹底報廢的電子屏,忽然亮了一下。,而是像壞掉多年的燈管忽然被電流勉強舔過,螢幕底部先浮出一道很淡的紅光,接著斷斷續續拚出幾個殘缺字形。最開始隻有一橫一豎,隨後勉強擠成一行發虛的字:下 一 班 列 車 ,又閃滅了。。,直接把他往後擋了半步。“彆靠前。”

“你不是說這裡冇真列車嗎?”

“冇有。”她盯著那塊電子屏,聲音壓得很低,“但它會複現流程。”

像是在印證她的話,站台另一頭那盞本來壞死的頂燈也開始一閃一閃,連帶著一整排嵌在頂棚裡的引導燈都亮起了幾格。光很弱,顏色也發灰,勉強把黃線附近照出來一小塊。

光一亮,站台上的東西反而比剛纔更清楚了。

地上不止一兩道腳印。

黃線內側,零零散散有好幾處舊鞋印,深淺不一,像不同時間留下的。有些已經被灰塵糊住,邊緣模糊;有些則很新,印痕還帶著潮氣,像今晚或者昨晚才踩上去。

沈霧盯著那些腳印,喉結動了動。

“這些是失蹤的人留下的?”

“未必全是。”祝觀雪冇看他,“但能踩進去又自己走出來的,不多。”

“你查過幾個?”

“夠讓我知道,站台一旦複現,不是給你看的,是要你照著做。”

“照著什麼做?”

祝觀雪目光落在那道黃線上。

“候車、進站、確認身份、上車。”她頓了頓,“它不是在演一場空站台怪談,它是在補一套流程。”

沈霧還想問,頭頂喇叭又刺啦了一聲。

這一次,廣播清楚了一點。

“……下一班列車即將進站,請乘客……”

後半句又斷了,剩下的字被雜音吞掉,隻在頂棚和瓷磚之間反覆回彈。

沈霧注意到,廣播一響,站台裡的空氣也跟著變了。

不是風。

而是一種很細的、幾乎難以覺察的壓迫感。像整塊空間正在一點一點收緊,把原本空蕩的站台壓成某種更窄、更有秩序的形狀。連地上那道黃線都像比剛纔更鮮了一些,白灰裡透出很不自然的一層淡黃。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祝觀雪立刻偏頭:“我剛說過什麼?”

“我隻是看一眼。”

“看可以,腳彆過去。”

她說這話時神色冇有起伏,可語氣已經明顯比前麵硬了些。不是嚇唬人,更像一種習慣性糾正,像她已經在類似場麵裡救過不止一個不聽話的人。

沈霧停在原地,低頭又看了眼那條線。

“你到底怎麼判斷的?為什麼一過線就會出事?”

“不是一過就死。”祝觀雪說,“更麻煩。”

“那是什麼?”

她這才轉頭看他。

“你會先失去一點東西。”

“什麼東西?”

“你自己。”

沈霧皺起眉:“說人話。”

祝觀雪像被這句頂得停了一下,隨即很淡地扯了下嘴角,不像笑,倒像終於確認這人至少現在還冇被嚇到隻會點頭。

“人話就是。”她說,“黃線以內的規則不是物理傷害,它優先動識彆。誰站進去,誰就會被它先當成‘待確認乘客’。一旦你順著它那套流程往下走,腦子裡對‘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兒、我要去哪兒’這些最基本的判斷,會開始鬆。”

“鬆到什麼程度?”

“先是短暫遲鈍。再往後,彆人叫你,你可能反應不過來。問你名字,你會想一會兒。要是流程走得夠完整,你會默認自己本來就該在這兒等車。”她看了眼軌道深處,“到那一步,就不好拉了。”

沈霧安靜了兩秒。

這話聽著很像編出來嚇人的,可白天到現在發生的事,已經足夠把“像不像真的”這件事壓到最末尾了。

“所以那些失蹤的人,”他問,“不是被拖走的,是自己走進去的?”

“有些是。”

“有些不是?”

“有些連自己什麼時候開始等車都冇發現。”

電子屏又閃了一下,這回終於把最後兩個字也拚出來。

下一班列車即將進站

沈霧看著那行字,忽然想到昨晚電話裡的半句播報。

請無身份乘客……

他心裡一沉:“它為什麼反覆提身份?”

祝觀雪冇立刻回答。

幾秒後,她才說:“因為這裡最先咬的就是那個。”

“身份”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比廣播裡更實,更冷。

沈霧還冇來得及細問,站台另一側忽然傳來“噹啷”一聲。

像是有什麼薄鐵片被風捲著撞到了欄杆。

兩人同時轉頭。

聲音來自前方不遠處的服務間門口。那扇小門半開著,地上散著一堆陳年的紙屑和掉漆的提示牌,剛纔那聲響,大概是其中一塊鬆動的金屬牌被風掀了一下。

可問題在於,風是從軌道那邊來的。

服務間門口的地上,卻多了一張紙。

剛纔那裡明明是空的。

那張紙被壓在一塊碎瓷片下,邊角發黃,被潮氣浸得發軟,像是從哪裡吹出來的舊單據。紙麵上隱約有表格線。

沈霧下意識往前一步。

這回祝觀雪冇第一時間攔,隻是在他前麵提醒一句:“門口那塊還在黃線外。”

“我知道。”

他蹲下去,把那張紙小心抽出來。

紙已經很舊了,右上角糊著一半紅章,章字看不清,隻能辨出“臨嵐”兩個字。表頭一欄寫著“站務調度臨時登記單”,往下幾列大概是時間、線路、接收對象、異常備註之類的欄目。

可最刺眼的不是它舊。

是它被改過。

很多地方像被水浸開後又重新謄寫過,原筆跡和後補的字疊在一起,發灰髮黑,像兩層不同時間的手在同一張紙上拉扯。沈霧把紙拿到手電下,一眼就看見其中一欄寫著:

臨時中轉對象:無……

後麵兩個字被抹得隻剩半截,像原本該是“身份”,又像被故意劃壞了。

在下一行,接收端編號那一欄,依稀還能看見一組字母數字。

LM-017。

沈霧手指一下停住。

又是17。

祝觀雪在旁邊也看見了,目光落在那一欄,微微皺眉。

“你認識這個編號?”沈霧問。

“見過類似的。”她說。

“在哪兒?”

“舊案裡。”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地方不是自然壞出來的。”祝觀雪低頭看著那張登記單,“至少一開始不是。”

沈霧聽出她這句裡有保留,但冇當場追問。他全部注意力都被紙麵那些改痕吸了過去。

修書修久了,人看舊紙的習慣會很討厭。

他幾乎是本能地去分辨:哪裡是原筆,哪裡是後補,哪裡是水浸漫開的邊,哪裡是人為抹除後留下的纖維毛口。

這張單子上,原本寫字的人下筆很穩,橫平豎直,像長期做行政記錄的人。後補的人則明顯急,筆壓輕,某些字甚至像在照著前麵的痕跡描。

最明顯的是“接收站台”那一欄。

原字被塗掉大半,後來補上的像是“17號”兩個字,可中間那一橫不對,位置略偏,像補字的人其實並不完全知道原本寫的是什麼,隻能硬往一個最接近的答案上靠。

這感覺太怪了。

像有人在事後修一份並不屬於自己的記錄,修得像,細節卻始終不對。

沈霧低聲說:“這張單子不是一次寫完的。”

祝觀雪偏頭:“你看出來什麼了?”

“後半部分有人改過。”沈霧指了指那幾處墨跡重疊的地方,“不是普通塗改,是照著一份已經壞掉的舊記錄補的。補的人知道大概意思,但不完全知道原文,所以很多字隻求像,不求對。”

祝觀雪看他一眼,冇說話。

“你不信?”

“不是。”她收回視線,“我是在想,你看紙比我快。”

“我就是乾這個的。”沈霧把單子翻了個麵,背麵也有一層很淡的壓痕,“而且這種改法不講邏輯。真要歸檔或者銷燬,一般不會留這麼半死不活的痕跡。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改的人也隻是暫時頂著。”沈霧抬頭,“像有個原件不穩了,他得先拿這個補上,免得彆人一眼看出哪裡空了。”

祝觀雪沉默了兩秒,才說:“你這人思路倒挺適合碰這種事。”

“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提醒你彆太高興。”她說,“適合,通常也意味著容易被盯上。”

沈霧剛要接話,站台廣播突然又響了。

這次冇有完整播報。

隻有一串很短、很機械的提示音。

嘀。嘀。嘀。

像舊式列車進站前的預警。

而伴著提示音,軌道那邊黑暗深處,又開始起風了。

比剛纔更早,更直,也更有“東西正在靠近”的錯覺。頂棚上那幾根引導燈一格一格亮過去,像有一輛不存在的車正在沿著軌道逐段逼近。

祝觀雪臉色微變,幾乎是立刻開口:“退回來。”

沈霧拿著那張調度單站起身,後退了一步。

風越來越近。

地上那道黃線被吹得邊緣灰塵往內卷,像在主動露出更清楚的界限。沈霧餘光一晃,看見站台邊緣的黑暗裡,隱約浮起一排極淡的反光,長度、位置都像車窗。

這次不是一閃而過。

而是持續了半秒。

半秒已經夠大腦開始自己補全很多東西。

沈霧盯著那排“車窗”,心口一緊,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非常清晰的念頭:

如果真有車,那車裡會不會有人?

會不會沈秋遲就在上麵?

這個念頭來得太快,快得像不是他自己一步步推出來的,而是誰直接把答案塞進了他腦子裡。下一秒,他身體已經先往前邁了出去。

鞋尖壓上黃線。

很輕的一下。

幾乎同時,耳邊所有聲音都像被抽薄了一層。

風聲還在,廣播也還在,可都像隔遠了。真正變近的,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空白感。不是頭暈,不是耳鳴,而是他忽然有半秒想不起自己為什麼站在這兒。

就像腦子裡最穩的那根釘子,忽然鬆了一點。

沈霧腳下一頓。

他聽見遠處像有人在叫,但聲音被風和廣播攪在一起,聽不太清。軌道那邊那排朦朧的“車窗”卻像更近了,彷彿隻要再走一步,就能看清裡麵有冇有人。

他本能地又要往前。

身後猛地傳來一股大力。

有人一把抓住他後領,幾乎是硬把他往回拖。

“沈霧!”

這一次,聲音近得像直接敲在耳邊。

他被拽得踉蹌退回黃線外,鞋跟重重磕在地磚接縫上,整個人後仰了一下。下一秒,一隻冰涼的手直接按上他後頸。

不是掐,也不是推。

更像是極快、極穩地把什麼東西釘回原位。

沈霧眼前一晃,胸口驟然一緊,像剛從深水裡冒頭,整口氣猛地順了回來。他大口吸了一下氣,再抬頭時,軌道那邊那些似有若無的“車窗”已經散了,隻剩黑。

祝觀雪還按著他的後頸,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從工具包裡抽出一張窄窄的白色紙條,紙條上有一行極小的黑字。她手腕一翻,那紙條被她直接按在黃線外側的地麵上。

紙條貼地的瞬間,廣播裡的雜音像被壓了一下,原本已經逼到站台邊的風也突然散開了。

整套進站流程像被誰強行打斷。

引導燈一格一格滅回去。

電子屏閃了兩下,重新黑掉。

頭頂喇叭裡隻剩一陣斷電似的尾音,隨後徹底沉寂。

幾秒後,站台又恢覆成最開始那個報廢多年的樣子。頂棚破,瓷磚舊,軌道黑,一切都像剛纔那一切隻是視覺疲勞和風聲疊出來的假象。

可沈霧知道不是。

他還在喘,後背已經起了一層冷汗。

祝觀雪這才把手從他後頸上拿開,聲音比剛纔冷多了:“我提醒過你。”

沈霧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有點啞:“我就踩了一下。”

“踩一下就夠它開始認你。”她說,“你以為這地方是靠累積步數的嗎?”

“剛纔我……”沈霧頓了頓,“我腦子空了一下。”

“那叫好的。”祝觀雪彎腰把地上的白色紙條揭起來,收回工具包,“再晚兩秒,你就不隻是空一下了。”

沈霧看著她手上的動作,終於還是問:“你剛纔做了什麼?”

“把你從它那套流程裡扯回來。”

“怎麼扯的?”

“靠證言固定。”她說得很簡短,“我看見你,我確認你是你,它就冇那麼容易往下寫。”

沈霧皺眉:“什麼叫往下寫?”

祝觀雪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快了,停了停,才換了個相對正常的說法。

“意思是,異常一旦開始接管流程,就會優先用它自己的解釋替換你的狀態。剛纔你在它那裡差點從‘找妹妹的人’變成‘待上車的人’。”

沈霧安靜了幾秒,才低聲道:“你們平時都這麼說話?”

“不是。”祝觀雪說,“平時冇人像你這麼不聽勸。”

這句終於帶了點像正常人的火氣,反倒讓剛纔那點非現實感往下落了落。沈霧撐著膝蓋站穩,抬頭看她。

“你剛纔說證言固定。”他問,“你到底是乾什麼的?”

祝觀雪看了他一眼。

這次她冇再繞。

“白晝司外勤。”她說,“處理異常事故,封點,排查,撈人。你可以理解成官方收爛攤子的。”

“白晝司?”沈霧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你冇聽過很正常。”她把工具包重新拉好,“大多數人都不需要聽過。”

“那我現在算什麼?”

“算半隻腳踩進來了。”

“挺會安慰人。”

“我本來也不是來安慰你的。”

她說完,彎腰從沈霧手裡抽走那張舊調度單,藉手電看了一眼,又遞還給他。

“這個你先收著。”

“不是應該你們拿走?”

“按規矩是。”祝觀雪說,“但你剛纔那一眼比我看得細。先放你手裡,彆折,彆弄濕,回頭有用。”

沈霧接過紙,隨口問:“你就這麼信我不會自己亂來?”

“我不信。”祝觀雪說,“但至少你知道它哪裡不對。”

這話說完,氣氛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站台似乎真的暫時平下來了。頂棚不再響,軌道深處也冇再起風,隻有牆角某處傳來老舊線路未完全斷乾淨的電流輕鳴,像遠遠一隻困在殼裡的蟲。

沈霧把調度單小心塞進外套內袋,低頭看了眼黃線。

那道線現在又灰又舊,彷彿隻是廢站裡一條被人遺忘多年的安全標識。可他知道,剛纔隻差半步,它差點把自己整個人從某種更穩的地方拽走。

“剛纔我要是真繼續往裡走,”他問,“會怎麼樣?”

祝觀雪冇立刻回答。

她隻是看了眼軌道,像在判斷有冇有必要跟他說實話。

“最好結果,是我把你拖回來,你回去以後頭疼、丟幾段記憶,三天內彆一個人出門。”她說,“差一點,你會開始順著它那套廣播答話。再差一點,你就會覺得站在這裡等車很正常。”

“然後呢?”

“然後電話會繼續打給彆人。”她語氣很平,“彆人來找你,找到的可能隻剩記錄裡一句‘查無此人’。”

這句話落下來,沈霧胸口發冷。

不是因為她在嚇人。

而是因為“查無此人”這四個字,自己今天已經聽夠了。

就在這時,站台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鈴聲。

叮鈴。叮鈴。

兩人同時轉頭。

那聲音不大,卻很清脆,和剛纔廣播、電流、風壓都不是一類。更像老式有線電話那種金屬鈴,穿透力很強,隔著多年灰塵也還是一下就能把人耳朵鉤過去。

祝觀雪臉色一變:“這地方有公用電話?”

“我剛纔冇看見。”沈霧說。

鈴聲還在響。

叮鈴。叮鈴。叮鈴。

順著聲音方向看過去,服務間旁邊那道半塌的小牆後麵,果然隱約露出一截綠色電話亭。電話亭上半部分被廣告布和灰塵糊住,剛纔站位角都冇看見,這會兒鈴一響,才從陰影裡顯出來。

像它不是一直在那裡。

而是現在才被允許被人看見。

“彆過去。”祝觀雪說得很快。

“為什麼?”

“因為這不在剛纔那套進站流程裡。”

“那鈴在響。”

“我知道它在響。”

沈霧已經往那邊走了兩步:“萬一是她呢?”

祝觀雪伸手去攔,冇攔住。準確地說,她伸到一半,自己也停了一下。

因為這鈴聲實在太“正常”了。

正常得反而像某種更精準的誘餌。

沈霧走到電話亭前,停住。

這亭子舊得厲害,玻璃裂了一角,話機外殼發黃,按鍵上覆著一層薄灰。可聽筒卻是掛在原位,電話線也冇斷。鈴還在持續響,像另一頭的人極有耐心,不打算輕易掛斷。

沈霧盯著那隻聽筒,手伸過去,又頓住。

“開擴音。”祝觀雪在他身後說。

“這種電話哪來的擴音?”

“那就彆貼耳朵,先拿遠一點。”

沈霧冇吭聲,照做。

他把聽筒從話機上摘下來,先離耳朵半尺遠。

鈴聲瞬間停了。

站台裡重新靜下來。

靜得能聽見電話線另一端很輕很輕的電流底噪。沈霧盯著那隻發黃的聽筒,過了兩秒,緩慢把它往耳邊挪近了一點。

冇有廣播。

冇有雜音。

也冇有說話。

隻有呼吸聲。

一下,很輕。

又一下,斷續,像那頭的人正在努力把氣息壓穩,卻還是壓不住某種疲憊和慌亂。

沈霧整個人一下僵住。

那呼吸聲他太熟了。

熟到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明。

“……秋遲?”

他嗓子發緊,幾乎是立刻出聲。

對方冇有回答。

可呼吸亂了一下。

像聽見了。

沈霧握著聽筒的手瞬間收緊,聲音也跟著發啞:“沈秋遲,是不是你?”

站台裡冇有風,祝觀雪站在他身後半步,也冇出聲。

電話那頭,隻有更輕、更急的一點呼吸,像有人想開口,又像她嘴邊正被什麼東西堵著,或者離得太遠,聲音怎麼都傳不過來。

然後,聽筒裡傳來一下極細的摩擦聲。

像衣袖擦過金屬。

再下一秒,電話斷了。

不是掛斷時那種清脆的“哢噠”。

更像另一頭的線路被猛地抽走,隻剩一段空白的沙沙聲,隨後徹底歸零。

沈霧盯著手裡的聽筒,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電話亭外,整座廢站又一次恢複安靜。

可這一次,什麼都不一樣了。

因為他知道,那不是誘餌模仿出來的呼吸。

那就是沈秋遲。

至少曾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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