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雲結束通話通訊後陷入自責。
古離是他父親的靈獸，又是因為他才逃跑，如果傲天真的出事，他會愧疚一輩子。
季曦寶把刺繡重新掛上去：“訊息我會幫你看著，那條龍到底抽什麼風？麒麟都敢拐。”
夜宵雲懊惱道：“要是當時態度再溫和一點就好了，說不定古離就不會被我嚇到，怪我當時沒做好。”
“拐走麒麟這件事是它自己做的，又不是你做的，幹嘛要自責？”
季曦寶拉開椅子坐下：“你有空自責還不如去查查當年事情的真相，它對過去的事閉口不談，知道你為了你爹而來轉身就跑，我覺得不對勁。”
夜宵雲抬頭：“你懷疑什麼？”
季曦寶：“它這樣躲著你，不肯把過去的事說出來，要麼是有人威脅，讓它不要說出去；要麼是它對你爹做了虧心事，不敢麵對你。”
“說不定它是對不起你爹，覺得無顏見你。”
*
孤艷香回族後直奔孤照影閉關的地方而去。
千龍同嘯響起，孤艷香落地，讓孤淳和孤瀚等在山下，走入傳送法陣，眨眼間就出現在一片巨大的清池前。
池底的黑龍閉著眼，水草輕輕擺動，紅魚吐出一連串氣泡，迅速浮向池麵，扭曲了孤艷香的倒影。
孤艷香收回目光，跪下行禮，手心躺著那塊土黃色的鱗片：“偷走珍寶的龍身份特殊，孫女不敢擅自做主，請族長過目。”
黑龍睜開眼，遊向水麵，遊魚驚慌逃竄，水聲淅瀝瀝響起，孤照影看著那片龍鱗，盯著許久道：“古離？它還活著呢？”
“是，抓到是否要帶回族？”
“帶回來，關進牢裏，等我處置。”
孤照影又問孤艷香道：“昨天晚上是誰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孤艷香：“是麒麟族族長。”
“昨夜我出族抓賊，小偷跑到麒麟族內，元族長過來後卻沒有任何龍出來接待，等了快一個時辰後炸了四座山。”
孤照影皺眉：“孤瑾當時幹什麼去了？”
孤艷香：“看舞女跳舞。”
孤照影沒什麼反應，隨便說了幾句轉身沉入池底，孤艷香行禮退下。
山腳下，孤瀚迎上前：“怎麼樣？”
“抓到帶回來關族裏的大牢中。”
孤艷香大步向前走：“你去喊孤瑾到我殿裏說話，族長有事交代。”
孤瀚應了聲，變成原型飛走，孤淳載著孤艷香飛回寢殿，衛淼聽到一道接一道的龍嘯聲時剛把夜宵雲給的資訊寫在紙上。
她走出殿門，看見一位陌生的女孩兒站在殿門前，穿著青衣，如翠竹般亭亭玉立。
孤琅和衛淼對視，雙方都愣了愣。
孤沫壓根沒告訴衛淼孤琅的事，衛淼剛懷疑這女孩兒的身份，就見她對走來的孤艷香喊了聲：“少主。”
孤艷香頷首，略過孤琅大步走向衛淼，衛淼把紙塞給孤艷香：“你現在有空沒？我有很要緊的話要跟你講。”
“你跟我來。”
孤琅看著孤艷香和衛淼離開的背影，覺得哪裏怪怪的，在回房的路上才意識到是哪裏怪。
是身高。
孤艷香身高近八尺，化形後個頭比族裏成年的雄性龍還要高，放在人類中，不管跟男子還是女子比都是出塵拔萃的。
這人類少年麵容無可挑剔，就是有點矮，纔到孤艷香肩膀，看起來也不強壯，弱柳扶風的。
孤琅心想原來孤艷香好的是小鳥依人這一掛的，難怪看不上族裏的那群雄龍。
絲毫不知道孤琅想歪的孤艷香正聽看衛淼寫的那張紙條。
衛淼把夜宵雲說的話複述給它，最後問道：“你對那條龍的過去瞭解多少？”
孤艷香看完打了個響指，紙條無火自燃，很快變成灰燼：“略知一二，那條龍的確被一位人類契約師契約過。”
“隻是在契約之前它就被孤照影逐出族了，是因為他在龍族飲用的河流裡下毒，最終導致三條龍死亡。”
“它剛出生的時候被父親的妾室扔進河裏，被一條勉強化成人形的翠蛇撫養長大。本該是條黃龍，卻在蛻皮時化成金龍，驚動四方，又重新被龍族接回去。”
“結果當龍還不如當一條蛇好。”
孤艷香說：“它因為修為太低被欺負得很慘，生母早就死了，父親整日隻知道喝酒，孤照影那個老畢登也不管，任由其他龍霸淩它。”
“後麵有段時間我不在龍族，兩百多年前再回去見到它，它精神就有些崩潰了。”
“我不認為它會做出投毒的事。”
“沒化龍前它幫過我，但事發時我修為不高，在孤照影麵前說不上話，更別提有龍親眼看見它投毒，它就被趕出去了。”
“你那位朋友說的不錯，它確實喜歡亮晶晶的金銀和寶石，我沒想到這麼久了它還活著。”
孤艷香神色有短暫的恍惚，它的記憶被拉回四百年前，但又很快回過神，看向衛淼：
“我剛剛去見了孤照影，它讓我抓到龍關進牢裏，如何處置沒有多說。”
“我們可以借這個機會去禁地。”
衛淼擰眉：“什麼意思？”
計劃早在孤艷香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在它腦中清晰地形成了，她告訴完衛淼具體的流程，衛淼有些懷疑：
“這樣真的能行嗎？你殺你大哥都沒被玄聖責罰，它甚至都沒有生氣，放跑牢犯就可以？”
孤艷香笑出聲，這是衛淼第一次見她笑，不過是冷笑，不是微笑。
“孤照影怎麼可能不生氣？它罰我，我進禁地的同時會把孤玨乾的齷齪事抖露出去，孤照影要臉不想罷了。”
孤艷香嘲諷道：“要不是有它爹孃給擦屁股，那些事傳出去孤玨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而且那條龍跟孤照影結過梁子，孤照影很討厭它，我放走它，孤照影剛好借這件事罰我。”
衛淼：“行，那我到時候怎麼進禁地？”
孤艷香：“你易容成我的模樣進去，我用神通溜進去找你。”
衛淼差點沒繃住。
孤艷香：“此招雖險，勝算卻大。”
衛淼：“……你不怕露餡嗎？萬一我裝得不像怎麼辦？”
孤艷香淡淡道：“你隻需要用鼻孔看任何跟你說話的龍就行，裝逼會不會？怎麼裝怎麼來。”
衛淼：“會裝逼，但我個子沒你高。”
孤艷香擺擺手：“不要緊，有改變骨骼的丹藥，實在不行有增高鞋讓你穿。”
敲門聲響起，孤瀚的聲音打斷衛淼要說的話：“少主，孤瑾來了，就在外麵。”
孤艷香：“你出去吧。”
衛淼走了幾步，想到那句“用鼻孔看任何跟你說話的龍”，忍不住回頭問孤艷香：
“那你豈不是平常都在裝？”
孤艷香：“我化龍那麼辛苦，裝一下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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