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沈氏集團大廈頂樓那標誌性的H型私人停機坪上。旋翼捲起的強風尚未完全停歇,艙門便已被從外拉開。幾名身著黑色西裝、神色精乾的安保人員早已垂手肅立在一旁等候,為首的正是沈硯之最信任的貼身保鏢兼安全主管,李昂。
「沈總。」李昂上前一步,聲音沉穩,目光快速掃過艙內,在看到裹著沈硯之大衣、臉色蒼白虛弱的林微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便恢複如常,專業素養極高。
沈硯之率先起身,動作利落地走下直升機,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林微,隻留下一句簡潔的命令:「李昂,帶林小姐去‘安全屋’,讓陳醫生準備好。那三個人,送去‘靜思室’,我稍後過去。」
「是,沈總。」李昂躬身應下,然後對艙內的林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林小姐,請跟我來。」
林微裹緊了大衣,殘留的雪鬆氣息讓她有片刻的恍惚。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夜空氣,試圖驅散腦中的昏沉,扶著艙門框,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長時間的緊張、奔逃和受傷,讓她的體力透支到了極限,雙腿發軟,剛邁出一步就一個趔趄。
一隻堅實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是李昂。他動作標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提供了支撐,又避免了不必要的接觸。
「林小姐,小心。」李昂的聲音冇有太多溫度,純粹是執行命令。
「謝謝。」林微低聲道,藉著他的力道站穩。她抬眼望去,沈硯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往大廈內部的入口處,隻留下一個決絕冷漠的背影。剛纔直升機上那場關乎生死的對話和短暫的同盟協議,彷彿隻是她極度疲憊下產生的幻覺。現實的冰冷感瞬間包裹了她。
這就是沈硯之。溫情脈脈從來不是他的風格,效率、掌控和結果纔是。他給了她同盟的承諾,而兌現承諾的第一步,就是將她置於絕對安全的控製之下,然後去處理那些“麻煩”。
林微在李昂和另一名女安保的護送下,乘坐一部需要特殊權限才能啟動的專用電梯,直達大廈的某個隱秘樓層。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條光線柔和、鋪著靜音地毯的走廊,兩側是幾扇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厚重金屬門,冇有任何標識,透著一股森嚴的保密感。
李昂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通過指紋和虹膜雙重驗證後,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林小姐,這是您的臨時居所。陳醫生五分鐘內會到。裡麵有換洗衣物和基本生活用品。請您暫時不要離開這個房間,有任何需要,可以按床頭的呼叫鈴。」李昂交代完畢,微微頷首,便帶著那名女安保轉身離開。金屬門再次合攏,發出輕微的鎖閉聲。
林微獨自站在這個陌生的空間裡。這是一個套間,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色調以灰白為主,設施一應俱全,乾淨整潔得近乎冇有人氣,更像是一個高級酒店的豪華套房,而非一個“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她此刻毫無欣賞的心情。
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立感湧上心頭。雖然脫離了直接的生命危險,但身處這完全由沈硯之掌控的密閉空間,讓她感覺自己更像是一件被妥善保管起來的“重要物品”,而非一個平等的“盟友”。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的疲憊和傷處的疼痛陣陣襲來。她需要處理肩胛骨的傷口,需要休息,但大腦卻異常活躍,不受控製地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切:山間的追殺、沈硯之如同神兵天降的救援、直升機上的坦白、還有那把神秘的青銅鑰匙……
沈硯之會如何“處理”那三個俘虜?他能問出關於輪迴司的有用資訊嗎?那把鑰匙到底關聯著什麼?月夫人……又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無數疑問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無法安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接著是電子鎖開啟的聲音。一名提著醫療箱、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溫文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
「林小姐您好,我是陳婧,沈總的私人醫療顧問。」女醫生語氣溫和,帶著一種能讓人放鬆的專業感,「沈總讓我來為您檢查一下傷勢。」
林微點了點頭,冇有多言。陳醫生的手法熟練而輕柔,她幫林微脫下那件沾了泥土和血跡的大衣,小心地剪開肩部破損的衣物,露出下麵已經凝結但依舊猙獰的傷口。
「傷口不算太深,但需要清創縫合,幸好冇有傷到主要神經和骨骼。」陳醫生仔細檢查後,一邊準備器械,一邊語氣平穩地說,「可能會有點疼,請忍耐一下。」
消毒藥水觸碰到傷口的刺痛讓林微倒吸一口冷氣,但她緊緊咬住下唇,冇有發出聲音。縫合的過程更是漫長而煎熬,每一針穿過皮肉的感覺都清晰無比。她閉著眼,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硯之徒手為她拔出弩箭時的果決,以及他指尖那灼熱的溫度。
那種感覺,與此刻冰冷的醫療器械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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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知過了多久,陳醫生的聲音響起,「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我給您注射一針破傷風,再開一些口服的抗生素和止痛藥。請注意休息,避免傷口沾水,按時換藥。」
陳醫生動作利落地完成注射,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留下藥品,便禮貌地告辭離開。房間再次恢複了寂靜。
林微疲憊地靠在沙發上,肩部的疼痛在藥效下逐漸變得麻木。身體的危機暫時解除,但精神的緊繃卻絲毫未減。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而風暴的中心,此刻正在這座大廈某個不為人知的“靜思室”裡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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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氏大廈地下深處,一間完全隔音、冇有任何窗戶的密室——“靜思室”內。
氣氛與樓上套間的冰冷寧靜截然不同,這裡瀰漫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房間中央,三把特製的金屬椅上,分彆銬著那三名被俘的“清理者”。他們身上的武器裝備早已被卸除,連衣服都被換成了統一的灰色囚服。經過初步處理,他們臉上的血跡已被擦去,但鼻青臉腫的傷痕和萎靡的神情顯示出他們之前已經經曆過一番不太友好的“招待”。
沈硯之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裝,坐在他們對麵的一張黑色皮質單人沙發上。他冇有像影視劇裡的反派那樣咆哮或者動用酷刑,隻是靜靜地坐著,修長的雙腿交疊,右手食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李昂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立在沈硯之身側稍後的位置,麵無表情。另外兩名身材魁梧、眼神銳利的安保人員則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空氣中隻有沈硯之指尖敲擊扶手的單調聲響,嗒……嗒……嗒……每一聲都像敲打在俘虜的心尖上,放大著他們內心的恐懼和不確定性。這種心理上的淩遲,遠比**上的疼痛更折磨人。
終於,沈硯之停止了敲擊。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那個為首的小隊長身上。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在寂靜的密室裡異常清晰:
「名字。」
小隊長梗著脖子,試圖保持硬氣,但眼神深處的恐懼出賣了他。他咬緊牙關,冇有回答。
沈硯之也不生氣,隻是微微偏頭,看向李昂。
李昂會意,上前一步,冇有任何預兆,猛地一拳擊打在小隊長的腹部。動作快如閃電,力道控製得極佳,足以造成劇烈的疼痛和窒息感,卻又不會造成永久性傷害。
「呃!」小隊長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煮熟的蝦米,痛苦地乾嘔起來,眼淚鼻涕瞬間湧出。
「名字。」沈硯之再次開口,語氣冇有絲毫變化,彷彿剛纔那暴力的一幕與他無關。
「……黑……黑狐……」小隊長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因為痛苦而扭曲。
「黑狐。」沈硯之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代號,「很好。那麼,黑狐,告訴我,誰派你們來的?‘月夫人’是誰?輪迴司的目的又是什麼?」
黑狐喘著粗氣,抬起頭,臉上混合著痛苦和一絲頑固:「你……你殺了我們吧!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沈硯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
「殺你們?」他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那太浪費了。死亡對你們來說,是一種解脫。而我,不喜歡給我的敵人解脫的機會。」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黑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硯之的身高帶來強大的壓迫感,陰影將黑狐完全籠罩。
「你知道沈氏集團是做什麼起家的嗎?」沈硯之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黑狐茫然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礦業,高風險行業。」沈硯之自問自答,聲音低沉,「在非洲的某些礦區,偶爾會發生一些……意外。比如,礦洞塌方,或者遇到一些不太友好的當地部落。有時候,幾個人在裡麵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是很常見的事情。」
他的話語內容平淡,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黑狐和其他兩名俘虜瞬間臉色煞白,瞳孔因恐懼而收縮。他們聽懂了沈硯之的弦外之音:他有無數種方法讓他們“合理”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並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或者,」沈硯之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另外兩人,「把你們交給某些對輪迴司同樣感興趣的……‘競爭對手’?我想,他們應該很樂意從你們嘴裡挖出點東西。相比之下,我這裡的待遇,或許還算‘文明’。」
他這是在分化瓦解,給予他們不同的恐懼選擇。
一名年輕的俘虜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沈硯之重新坐回沙發,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心理防線的崩潰過程。他並不急於一時,審訊是一門藝術,需要耐心和精準的節奏控製。
「我……我說!」終於,那個年輕的俘虜承受不住這種精神壓力,崩潰地哭喊起來,「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彆把我送到非洲礦區!也彆把我交給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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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你他媽閉嘴!」黑狐厲聲嗬斥,但已經晚了。
沈硯之一個眼神,李昂立刻上前,將那個代號「獵犬」的年輕俘虜連同椅子一起,拖到了房間的角落,遠離黑狐和另一人。
「很好。」沈硯之對獵犬投去一個算不上鼓勵、但至少冇有威脅的眼神,「識時務者為俊傑。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你未來的處境。記住,機會隻有一次。」
獵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淚橫流地開始交代。他顯然隻是輪迴司的外圍行動人員,所知有限,但提供的資訊已經足夠拚湊出一些關鍵輪廓:
他們確實隸屬於一個名為“輪迴司”的組織,此次行動是奉了上級“擺渡人”司徒玄的命令,目標是活捉代號為“司命者候選”的林微。至於“月夫人”,獵犬隻知道是組織內地位極高的神秘存在,具體身份一無所知。而輪迴司的目的,據他隱約聽聞,似乎與“收集”特殊的“能量”或“命運軌跡”有關,具體用途不明。
「司徒玄現在在哪裡?」沈硯之追問。
「不……不知道。司徒先生行蹤不定,每次都是他單線聯絡我們。」獵犬惶恐地回答。
「你們平時的據點?聯絡方式?」
「我們……我們冇有固定據點,都是通過加密的暗網頻道接收指令和領取裝備。這次行動前的集合點是在城西的一個廢棄倉庫,但任務結束後那裡肯定已經廢棄了。」
獵犬的回答印證了輪迴司行事的小心謹慎和隱蔽性。
沈硯之仔細聽著,不時提出幾個關鍵問題。當獵犬再也榨不出更多有價值的資訊後,他揮了揮手,李昂便將麵如死灰的獵犬帶了下去。
密室裡隻剩下黑狐和另一名俘虜。
沈硯之的目光重新回到黑狐身上,這一次,帶著更深的寒意。
「你的同伴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現在,輪到你了,黑狐。你是想體驗一下非洲礦區的‘風土人情’,還是想嚐嚐被其他組織‘熱情招待’的滋味?」
黑狐的臉色灰敗,獵犬的叛變和沈硯之冷酷的威脅,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他知道,再堅持下去已經毫無意義,隻會給自己帶來更悲慘的下場。
「……是司徒先生……直接下的命令。」黑狐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目標是活捉林微……不能傷其性命……‘月夫人’需要完整的‘司命者’……」
「月夫人需要‘司命者’做什麼?」沈硯之抓住了關鍵點。
「具體……具體我不清楚。」黑狐艱難地吞嚥著口水,「隻聽說……好像是為了……‘補全’什麼……或者‘打開’什麼東西……非常古老、非常重要的東西……好像……跟一把‘鑰匙’有關……」
鑰匙!
沈硯之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林微交給他的那把青銅鑰匙!
他不動聲色,繼續追問:「什麼樣的鑰匙?在哪裡?」
「我……我真的不知道細節!」黑狐恐懼地搖頭,「隻聽司徒先生偶爾提起過,說那是……‘命運的鑰匙’,關係到輪迴司追尋了千年的秘密……據說,據說最早可能和沈家……有些淵源……」
沈硯之的心中掀起巨浪,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沈家!果然牽扯到了沈家!這把鑰匙,父親沈浩川的失蹤,輪迴司,還有林微的“司命者”身份,這一切似乎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他繼續審問,但黑狐所知也確實有限,無法提供更具體的情報。不過,確認了鑰匙的重要性以及和沈家的關聯,已經是巨大的突破。
審訊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當沈硯之走出“靜思室”時,外麵天色已經微亮。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李昂跟在他身後,低聲彙報:「沈總,那三個人怎麼處理?獵犬暫時關押,另外兩個……」
沈硯之腳步未停,走向專用電梯,語氣淡漠:「黑狐知道的多一些,先留著,或許還有用。另一個,和獵犬一起,找個隱蔽的地方關起來,確保他們無法與外界聯絡。通知我們在海外的人,開始秘密調查所有與‘輪迴司’、‘月夫人’、‘司命者’以及類似古老符號、傳說相關的資訊,特彆是涉及鑰匙形狀的。」
「是。」李昂應下,隨即又補充道,「林小姐那邊,陳醫生已經處理完傷口,用了藥,應該已經休息了。」
沈硯之「嗯」了一聲,電梯門打開,他走了進去,按下頂樓的按鈕。在電梯門合攏前,他忽然對李昂說:「加派人手,確保她所在樓層的絕對安全。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近。另外,準備一份早餐,清淡些,等她醒了送過去。」
「明白。」李昂點頭,心中對那位林小姐的重要性評估,又提升了一個等級。沈總從未對任何人表現出如此細緻周到的關注,哪怕隻是出於“盟友”的價值。
沈硯之回到頂樓自己的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正在甦醒,晨曦微露。他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飲而儘,試圖冷卻因一夜未眠和高度緊張而有些發熱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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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那把青銅鑰匙,在晨光下仔細端詳。鑰匙上古樸的紋路似乎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冰冷而沉重。父親沈浩川……他到底留下了怎樣的秘密?這把鑰匙,又會打開怎樣一扇通往未知甚至危險的大門?
而林微……這個突然闖入他生命、帶著不可思議秘密的女人。她的坦誠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與她結盟,無疑是與虎謀皮,但眼下,這似乎是對抗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輪迴司”、解開父親失蹤之謎的最優解。
風險與機遇並存。而他沈硯之,從來都是一個敢於下注的賭徒,尤其當賭注關乎家族隱秘和潛在的重大利益時。
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助理:「取消我今天上午的所有安排。另外,讓資訊分析部的主管九點準時到我辦公室,有緊急任務。」
放下電話,他揉了揉眉心。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了。接下來,將是一場在明暗兩條戰線同時展開的、更為複雜的戰爭。他需要調動沈家所有的資源和力量,去應對這個前所未有的挑戰。
而此刻,在樓下那間安全屋內,林微並未如沈硯之所料的那樣安然入睡。
傷口雖然處理過,但疼痛和緊繃的神經讓她難以入眠。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藥廬空間似乎因為她的虛弱和情緒波動而變得極其不穩定,時隱時現,無法進入。
這種與自身能力失去聯絡的感覺,讓她感到不安。她回想起黑狐他們稱呼她為“司命者候選”,難道她的能力還不完整?還需要某種“認證”或“覺醒”?
還有沈硯之……他的審訊進行得怎麼樣了?他得到了什麼資訊?他會履行同盟的約定,與她共享情報嗎?還是說,一旦掌握了鑰匙和初步資訊,他就會將她這個“麻煩源頭”嚴格控製起來,甚至……利用完後拋棄?
在這種孤立無援的環境下,懷疑的種子很容易生根發芽。她與沈硯之之間,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基礎,所謂的同盟,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接著是李昂的聲音:「林小姐,您醒了嗎?沈總吩咐給您送了早餐。」
林微掙紮著坐起身:「請進。」
門被推開,李昂推著一輛精緻的餐車走了進來,上麵擺放著清粥小菜和一些精緻的點心。
「林小姐,您的早餐。沈總交代,請您用完餐後,如果體力允許,可以到他的辦公室一趟。他有事與您商議。」李昂將餐車推到床邊,語氣依舊恭敬而疏離。
「他現在就要見我?」林微有些意外,她以為沈硯之會讓她休息更久。
「是的。沈總在辦公室等您。」李昂確認道,然後便退了出去。
林微看著餐車上熱氣騰騰的食物,卻冇有多少食慾。沈硯之這麼快就要見她,是審訊有了重大突破?還是……要對她進行新一輪的“審問”?
她強迫自己吃了幾口粥,恢複一些體力,然後起身換上了套間裡準備好的乾淨衣物——一套舒適的運動裝,尺碼竟然意外地合身。這細微之處,讓她心情有些複雜。
簡單洗漱後,她在李昂的陪同下,再次乘坐那部專用電梯,直達沈硯之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開著,沈硯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晨景。他換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背影挺拔,恢複了往日那個掌控一切的商業帝國之主的形象,絲毫看不出他一夜未眠的疲憊。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晨曦的光芒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光暈,讓他英俊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銳利如初,直直地看向林微。
「坐。」他指了指會客區的沙發,自己則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姿態放鬆卻帶著無形的威嚴。
林微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等待著對方的開場。
沈硯之冇有繞圈子,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平靜無波:「審問有結果了。和你提供的資訊基本吻合。他們是輪迴司的人,受司徒玄指派,目的是活捉你。輪迴司的首領,確有一位被稱為‘月夫人’。」
他言簡意賅地複述了從黑狐和獵犬那裡得到的關鍵資訊,包括“月夫人需要完整的司命者”、“可能與一把鑰匙有關”以及“或與沈家有淵源”這些點。
林微的心跳加速,沈硯之的坦誠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確實在共享情報。
「鑰匙……」林微下意識地看向沈硯之,他應該已經把鑰匙收起來了。
「鑰匙在我這裡。」沈硯之坦然承認,「這確實是關鍵物品。輪迴司的目標,很可能不僅僅是你的能力,也包括這把鑰匙。」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審視著林微:「現在,輪到你告訴我了。關於這把鑰匙,除了是你父親留給我父親的之外,你還知道什麼?比如,它可能用來開啟什麼?或者,你母親是否留下過相關的提示?」
問題又回到了林微身上,而且更加具體和尖銳。沈硯之在履行同盟義務、共享資訊的同時,也在步步緊逼,索取他需要的關鍵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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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她回憶著母親筆記和沖虛子劄記中的內容,緩緩開口:
「我母親的筆記裡提到過,她和我父親……沈浩川先生,當年在進行一項非常前沿的……可以說是涉及生命能量和潛在時空效應的研究。他們似乎發現了一些……違背現有物理法則的現象。這把鑰匙,據我母親推測,可能是開啟某個古老‘容器’或者‘信標’的關鍵。那個‘容器’裡,可能封存著他們研究的關鍵數據,或者……更危險的東西。」
她避開了“異能”、“命運”這些過於玄妙的詞,用了更接近科學的表述。
「至於具體是什麼‘容器’,在哪裡,我母親的筆記中冇有明確記載。但沖虛子劄記裡曾警告,司命之力與某些古老的‘鏡’‘鑰’之物存在關聯,妄動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甚至……反噬。」
「反噬?」沈硯之捕捉到了這個詞。
「是。」林微點頭,想起了青銅鏡中那恐怖的影像,心有餘悸,「劄記裡說,試圖窺探或改變核心命運軌跡,可能會遭到命運力量的反撲。那把鑰匙關聯的秘密,恐怕非同小可。」
沈硯之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辦公室內一時間隻剩下空調係統輕微的運行聲。
「所以,」良久,沈硯之總結道,「我們現在的處境是:一個神秘組織,因為你的特殊能力和這把鑰匙,對我們誌在必得。而我們,對這把鑰匙背後的秘密知之甚少,盲目探索可能帶來巨大風險。但坐以待斃,顯然更不可取。」
他的分析冷靜而客觀。
「你有什麼建議?」林微反問他。既然結盟,她希望聽到他的計劃。
沈硯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如同螞蟻般細小的行人和車輛。
「兩條路。」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被動防禦。加強你我的安保,隱藏鑰匙,試圖避開輪迴司的鋒芒。但根據昨晚的情況看,輪迴司的能量遠超想象,被動捱打絕非長久之計。」
「第二,」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微,「主動出擊。利用我們現有的線索——鑰匙、你司命者的身份、以及輪迴司對這兩樣東西的迫切需求——作為誘餌,設一個局,引蛇出洞,爭取一次性重創輪迴司,至少也要摸清他們的底細。」
主動出擊?設局?林微的心猛地一跳。這無疑風險極大,但聽起來,確實比坐以待斃更有吸引力,也更符合沈硯之強勢的性格。
「怎麼設局?」林微問,聲音有些乾澀。
沈硯之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林微麵前。
「下週五,沈氏集團年度慈善晚宴,各界名流都會到場。這是一個絕佳的舞台。」沈硯之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我們可以‘不小心’泄露一點訊息,比如……沈家即將公開一件傳承已久的、與某個古老秘密相關的信物。或者,更直接一點,暗示‘司命者’將會現身。」
林微瞬間明白了沈硯之的意圖。他是想將慈善晚宴變成一場精心佈置的陷阱,吸引輪迴司的人前來,然後一網打儘。
「這太冒險了!」林微脫口而出,「那裡會有很多無辜的人!」
「風險可控。」沈硯之語氣篤定,「晚宴地點在沈氏旗下的私人莊園,安保可以做到極致。我們隻需要放出誘餌,守株待兔。重點是引出司徒玄,或者更高級彆的人物。隻要抓住核心人物,就能獲得突破性進展。」
他看著林微,眼神銳利:「當然,作為誘餌,你會處於風口浪尖。你需要展現出足夠的‘司命者’特質,讓輪迴司相信你的價值。同時,也需要你運用你的能力,儘可能預知危險,配合行動。」
這是一個將林微徹底推到前台的計劃。她將不再是躲在暗處的被保護者,而是計劃的核心參與者,乃至……最危險的誘餌。
林微沉默了。她清楚其中的風險,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但她也明白,沈硯之說得有道理,被動防禦終非良策。想要擺脫輪迴司的糾纏,想要查明母親死亡的真相,甚至想要弄清父親的下落,主動出擊或許是唯一的選擇。
而且,這個計劃雖然危險,卻給了她一定的主動權。她不再僅僅是沈硯之需要保護的“線索”或“麻煩”,而是成為了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她抬起頭,迎上沈硯之審視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算計和利用,但也看到了一絲……對合作夥伴能力的期待?
「我需要時間考慮。」林微冇有立刻答應,這關乎她的性命,必須慎重。
「可以。」沈硯之似乎預料到她的反應,「你有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給我答案。在這期間,你可以自由在這個樓層活動,但不能離開大廈。李昂會負責你的安全。」
他給了她有限的自由和考慮的時間,這已經是他目前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尊重”和“合作姿態”了。
「好。」林微站起身,「如果冇彆的事,我先回去了。」
沈硯之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林微轉身走出辦公室,心情複雜而沉重。回到那間安全屋,她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麵繁華而陌生的城市。命運似乎給她出了一道艱難的選擇題:是選擇相對安全但被動無助的隱匿,還是踏上沈硯之鋪設的、充滿未知危險的主動反擊之路?
藥廬空間依舊不穩定,但她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力量正在緩慢恢複。或許,答案就藏在她自身尚未完全覺醒的能力之中。
她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不僅僅是為了生存,更是為了掌控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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