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時,已是深夜。城市喧囂被隔絕在外,屋內一片寂靜,隻有空調運轉發出的微弱聲響。她褪下那身用於“戰鬥”的西裝套裙,換上舒適的居家服,身體疲憊,大腦卻異常清醒,彷彿有無數電流在神經末梢跳躍。
沈硯之最後那句「我希望這種合作是建立在相對坦誠的基礎上的」,像一句咒語,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說出這句話時,銳利得像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她內心最深的秘密。
「相對坦誠……」林微低聲咀嚼著這個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談何容易?她最大的秘密——藥廬空間、預知能力、與草木命運相連的異能——這些根本不屬於這個唯物主義的、講求邏輯證據的現實世界。一旦說出口,沈硯之會作何反應?是將她視為值得警惕研究的異常個體,還是乾脆當成精神錯亂的騙子?所謂的合作,恐怕會瞬間土崩瓦解。
她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稍壓製了內心的躁動。不能自亂陣腳。沈硯之的警告固然需要重視,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行動。必須在合作中展現出不可替代的價值,才能贏得更多的話語權和……或許未來某一天,坦白真相的勇氣。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螢幕冷光映照著她略顯蒼白的臉。夏曉冉發來的關於南美那家生物勘探公司——“亞馬遜前沿生物科技”(Amazon
Frontier
Biotech,簡稱AFB)——的初步資料已經躺在加密郵箱裡。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表麵從事稀有植物成分勘探,但資金流向和背後的維克多·李,都指向了不尋常的目的。
林微深吸一口氣,將沈硯之帶來的情緒波動暫時壓下,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她先給夏曉冉回覆了郵件,強調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深入挖掘AFB的內部數據,特彆是其與維克多·李、以及可能存在的與王崇山或星華集團的關聯。同時,她也提醒夏曉冉留意那撥“技術老辣”的第三方調查者,暫時按兵不動,觀察其意圖。
處理完郵件,林微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那本沈浩川的皮質筆記副本和錄音整理稿。今晚沈硯之無意中透露的“司命”資訊,像一把鑰匙,或許能打開筆記中一些此前無法理解的鎖釦。
她翻到筆記中段,那裡有幾頁用極其潦草、甚至有些狂亂的筆跡寫下的內容,夾雜著大量意義不明的符號和縮寫,之前一直被認為是沈浩川精神壓力過大時的胡言亂語。現在,結合“司命”這個詞重新審視,林微的心跳開始加速。
「……鑰匙已現,軌跡偏離……觀測者效應?不,是乾涉!她(LYS?)在無意識中擾動‘線’……代價是什麼?平衡正在被打破……」
「……‘廬’非虛妄,乃介麵?能量對映?古籍記載,‘司命者’可見‘廬’,調‘材’,動‘運’……然每一次撥動,自身亦陷漩渦……反噬如影隨形……」
「……輪迴之眸睜開,他們在尋找,在收割……‘司命’是目標,是獵物,也是……唯一的變數?浩川,你錯了,我們都錯了,這不是科學,是……宿命?」
LYS?林語笙?母親!沈浩川筆記中的“她”,很可能就是指母親!而“廬”、“材”、“運”、“司命者”、“反噬”、“輪迴之眸”……這些詞彙,與她自身的經曆何其相似!筆記似乎在描述一種超自然的力量體係,而母親,甚至她自己,都是這個體係中的一環。沈浩川並非完全不信,而是在用他科學家的思維,試圖去理解、去解釋這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併爲此感到恐懼和困惑。
尤其是“代價”和“反噬”這兩個詞,讓林微背後泛起一陣寒意。她想起自己每次動用藥廬能力後那種精力透支的虛弱感,想起為了救沈硯之而幾乎枯萎的憂思草……這難道就是使用“司命”之力需要付出的代價?那更強大的乾預呢?比如……逆轉生死?代價又會是什麼?
筆記的內容支離破碎,像一幅巨大拚圖的零散碎片,但“司命”這個詞,無疑為這些碎片提供了一個核心的聯結框架。林微感到一陣眩暈,既有發現關鍵線索的興奮,也有觸及未知領域的恐懼。父親林語楓的失蹤,母親的“意外”,沈浩川的愧疚與恐懼,輪迴司的追逐,星華集團的商業攻擊……這一切,似乎都圍繞著“司命”這個核心秘密展開。
她必須知道更多。沈硯之那裡肯定還有更多關於“司命”的資訊,無論是來自他父親的錄音,還是沈家可能儲存的其他資料。但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巧妙地引導他分享這些資訊?
這是一個難題。沈硯之不是夏曉冉,他敏銳、多疑,擁有強大的邏輯思維和掌控欲。任何不合常理的打聽,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覺。
正當林微陷入沉思時,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未知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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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晚上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男聲,聽起來有些年紀,但中氣十足。
林微心中一凜,這個聲音很陌生。「您是?」
「我姓魏,魏長山。是青姨讓我聯絡你的。」對方自報家門。
青姨!林微立刻想起了那位慈祥而神秘的濟世堂掌門人,母親的老友。她立刻恭敬了幾分:「魏伯伯,您好。青姨她有什麼事嗎?」
「青姨聽說你最近遇到些麻煩,和沈家那小子攪和在一起,查一些陳年舊事。」魏長山的語氣直接,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她讓我提醒你,水深,小心嗆著。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林微握緊了手機:「謝謝青姨和魏伯伯的關心。但我母親的死,我不能不查。」
「語笙的女兒,果然和她一樣倔。」魏長山歎了口氣,「青姨不是要攔你,是讓你有個防備。你母親當年,就是知道得太多,太想改變一些‘既定’的東西,才惹來了殺身之禍。」
「既定?」林微捕捉到這個關鍵詞,「魏伯伯,您是不是知道什麼?關於‘司命’?關於輪迴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隻有輕微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魏長山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丫頭,這兩個詞,以後儘量少提,尤其是在電話裡。隔牆有耳。」
林微的心跳更快了:「那……我們能不能見麵談?」
「現在不是時候。」魏長山拒絕得很乾脆,「你身邊現在不太乾淨,沈家小子那邊也是漩渦中心。見麵風險太大。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一是提醒你小心,二是告訴你,如果你真的非查不可,可以去一個地方看看。」
「什麼地方?」
「北郊,落霞山,山頂有座廢棄多年的觀星台。據說很多年前,有個癡迷星象的老道士在那裡住過,留下些東西。或許……對你理解‘廬’和‘運’有點幫助。」魏長山頓了頓,補充道,「自己去,彆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沈家的人。什麼時候去,你自己把握。記住,安全第一。」
說完,不等林微再問,魏長山便掛斷了電話。
林微握著傳來忙音的手機,久久冇有放下。青姨和魏長山的警告,非但冇有讓她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她查下去的決心。他們顯然知道內情,而且深知危險,但依舊在暗中提供幫助,這本身就說明瞭很多問題。
落霞山觀星台……又一個神秘的線索點。那裡會有什麼?老道士的遺物?與藥廬空間相關的記載?還是關於“司命”的更多資訊?
她走到窗邊,望向北方。夜色濃重,看不到遠山的輪廓。但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像在迷霧中又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儘管前路未知且危險,但她感覺自己在一步步接近真相的核心。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頂層公寓裡,沈硯之並冇有休息。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的紅酒已經見底,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李昂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如同一個冇有生命的影子。
「都查清楚了?」沈硯之冇有回頭,聲音冰冷。
「是,沈總。」李昂上前一步,遞上一個平板電腦,「根據您的要求,我們對林微小姐近一個月來的行蹤進行了更深入的交叉比對和分析。有幾個異常點。」
沈硯之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著上麵的資訊。
「第一,資金流。林小姐辭去研究所工作後,其個人賬戶冇有大額資金流入,但她卻一次性支付了現在這套高檔公寓的半年租金,併購買了若乾價格不菲的專業書籍和實驗器材。資金來源不明,似乎與她已知的社會關係無關。」
「第二,行為模式。她頻繁出入市圖書館古籍部和一些冷門的舊書店,查閱的資料方向非常集中,主要是古代中醫藥理論、星象占卜、以及一些……涉及神秘學的邊緣文獻。這與她之前的藥理研究背景有較大偏差。」
「第三,社交接觸。除了已知的夏曉冉和青姨,她曾獨自一人去過北郊的落霞山區域,在山腳下逗留了很長時間,但並未登山。我們調取了周邊監控,未發現她與其他人接觸。」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昂的聲音頓了頓,「我們技術部門在對星華集團網絡進行反向追蹤時,捕捉到一段加密程度極高的數據流,其源頭經過多次跳轉,最終指向的實體地址……與林小姐租住的公寓IP段高度重合。雖然無法確定具體是哪一個IP,但時間點,恰好在她第一次與您接觸之後。」
沈硯之的目光定格在最後一條資訊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平板電腦的邊緣幾乎要被他捏出痕跡。
資金不明、行為異常、調查落霞山、以及……可能存在的、高超的黑客行為?
林微身上籠罩的迷霧,非但冇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濃。她絕不是一個簡單的、隻為母親複仇的科研人員。她背後,似乎隱藏著另一股力量,或者……她本身,就擁有著某些不為人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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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想起晚餐時,林微談到商業策略時那種超越年齡的精準和老辣,想起她提到“直覺”和“對藥材的敏銳感知”時那看似坦然卻經不起深究的眼神,想起父親錄音中那句「擔心你是否也繼承了這種體質」……
「司命……」沈硯之低聲念出這個詞,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他從小接受精英教育,信奉邏輯、數據和可控性,對一切超自然、非理性的東西嗤之以鼻。但父親晚年近乎癲狂的狀態,那些語焉不詳的錄音,還有眼前這個謎一樣的林微,都在挑戰著他的認知邊界。
他需要重新評估林微。她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或許真能斬開困局;用不好,可能會傷及自身,甚至將沈氏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繼續盯緊她。」沈硯之將平板遞還給李昂,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特彆是她和外界的聯絡,以及她接下來的動向。落霞山……派人先去探探,注意隱蔽,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李昂接過平板,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沈總,那……合作方麵?‘新生’項目的推進……」
「按原計劃進行。」沈硯之斬釘截鐵,「商業上的合作不變,我們需要她的專業知識。但在覈心資訊共享和信任度上,保持最高級彆的警戒。所有由她經手的數據和方案,進行三重備份和獨立驗證。」
「是。」
李昂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公寓。
沈硯之獨自留在空曠的客廳裡,走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前,掀開琴蓋,修長的手指隨意按下一個琴鍵。低沉而孤獨的音符在空氣中迴盪。
他想起林微評價這間公寓的話:「高效、精準、一覽無餘,但也……有點冷。」
或許她說對了一半。這裡的確冷,但並非一覽無餘。就像他這個人,就像即將展開的這場博弈,表麵之下,暗流洶湧,真相莫測。
林微,你究竟是誰?你接近我,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你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沈硯之的手指在琴鍵上滑過,帶出一串雜亂無章的音符,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
接下來的幾天,表麵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波濤暗湧。
林微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兩件事上:一是配合沈氏集團的公關和技術團隊,完善對星華集團的反擊策略;二是利用一切空閒時間,研究沈浩川的筆記,並悄悄為前往落霞山觀星台做準備。
沈硯之那邊效率極高。很快,幾傢俱有國際公信力的知識產權分析機構陸續釋出了針對星華集團新型材料專利的評估報告,措辭嚴謹,但均指出了其專利要求過於寬泛、核心技術描述模糊、缺乏足夠實施例支撐等硬傷。同時,沈氏集團聯合國內頂尖的醫學機構和權威專家,在最具影響力的學術期刊上發表了關於“新生”核心成分(經過適當修飾,隱去最關鍵機理)的深度研究論文,並召開了高規格的新聞釋出會,公佈了更加詳實的臨床試驗數據。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輿論開始出現微妙反轉。之前被星華水軍攪渾的水,逐漸澄清。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星華技術的成熟度,而沈氏“新生”項目的專業性和可靠性則得到了強化。
星華集團顯然冇料到沈硯之的反擊如此迅速和精準,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其股價開始出現小幅波動。
另一方麵,夏曉冉對AFB公司的滲透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她成功繞過了一道異常堅固的防火牆,潛入其內部服務器,獲取了部分研究日誌和人員名單。
「微微,你猜我發現了什麼?」夏曉冉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那個維克多·李,不僅是投資人,他本人就是個狂熱的生物學家!AFB公司在雨林裡根本不是簡單地勘探植物,他們在進行一些非常激進的、涉及基因編輯和稀有生物堿提取的實驗!日誌裡提到了‘樣本K-73’,描述的特征……非常像你母親筆記裡提到過的一種隻在特定時空節點附近纔出現的幻想植物‘月影幽蘭’!」
林微心中巨震。月影幽蘭!母親筆記中確實提到過,這種植物並非地球上自然存在的物種,其特性極其特殊,被認為是調和某些極端能量的“媒介”。輪迴司和王崇山追尋這種東西做什麼?難道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商業竊取,還涉及更危險的領域?
「能查到實驗的具體目的嗎?或者他們有冇有提到‘司命’、‘輪迴’之類的詞?」林微急切地問。
「暫時冇有明確提到那些詞,日誌用語都很隱晦。不過,我發現他們和另一個加密的衛星IP有頻繁的數據傳輸,接收方的位置……指向公海上的某個移動座標,很像一艘船。我還在嘗試破解他們的加密協議,需要時間。」夏曉冉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另外,微微,我發現那撥第三方調查者,也在試圖攻擊AFB的服務器,而且……他們好像發現我了,留下了一個加密的標記,像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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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蹙眉。是敵是友?「能分析出標記的來源嗎?」
「技術風格很獨特,帶著點……軍方的影子?但又不太像。我摸不清路數。要不要……接觸一下?」
「暫時不要。」林微果斷決定,「敵我不明,保持距離。你繼續專注於AFB和維克多·李的線索,特彆是他們和星華、和王崇山的聯絡。小心點。」
結束和夏曉冉的通話,林微感到局勢愈發覆雜。星華集團的商業攻擊隻是冰山一角,水下還隱藏著AFB公司的危險實驗,神秘的第三方調查者,以及始終像幽靈一樣存在的輪迴司。
她必須去一趟落霞山。魏長山提供的這個線索,或許能帶來新的突破。
她選擇了一個天氣陰沉的下午出發。天氣預報說傍晚有雨,這種天氣登山的人少,不易引人注意。她換上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揹著一個裝有簡單補給、指南針、強光手電和那本沈浩川筆記副本的雙肩包,打車來到了落霞山腳下。
正如魏長山所說,落霞山並非旅遊熱點,山路崎嶇,植被茂密,顯得有幾分荒涼。空氣潮濕悶熱,山雨欲來。林微沿著依稀可辨的小徑向上攀登,藥廬空間在她意識中微微波動,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格外敏銳。她能感覺到泥土的氣息,草木的呼吸,甚至能隱約捕捉到一絲殘留的、不同於尋常自然能量的微弱波動,像是某種……經過梳理的、寧靜而深邃的力量痕跡。這讓她更加確信,這裡確實有過不尋常的人或事。
攀登了約莫一個多小時,汗水已經浸濕了她的後背。就在她快要力竭時,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相對平坦的山頂出現在麵前。山頂中央,矗立著一座用巨石壘砌的、已然傾頹大半的圓形觀星台,歲月在石頭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藤蔓纏繞,顯得古老而神秘。
觀星台周圍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林微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冇有其他人,才小心翼翼地走近觀星台。
台基很高,有石階可以上去,但很多石階已經碎裂。她攀上平台,平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刻著複雜星象圖案的的石盤,雖然磨損嚴重,但依舊能感受到當年的氣象。石盤一側,有一個低矮的石門,通向觀星台內部。
石門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林微打開強光手電,深吸一口氣,彎腰鑽了進去。
內部空間不大,瀰漫著一股塵土和黴味。藉著手電光,她看到這是一個簡單的石室,除了一張石床、一個石桌和一個倒塌的書架外,幾乎空無一物。顯然,這裡已經被廢棄了很久,即便曾有什麼東西,也早已被時間或後來者洗劫一空。
林微不免有些失望。她仔細檢查了石室的每一個角落,敲打牆壁,希望能發現暗格或密室,但一無所獲。難道魏長山的資訊有誤?或者,重要的東西已經被取走了?
她不甘心地走到石桌前,桌麵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她用手拂去灰塵,發現桌麵上似乎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她用手電仔細照射,辨認出那並非裝飾性的花紋,而是一些……類似於藥廬空間中那些藥材抽屜上的古老符號!隻是更加簡潔,更像是一種標記或註釋。
在這些符號旁邊,還有幾行用利器深深鑿刻的小字,字跡古樸,內容卻讓林微的心跳驟然停止:
「星移鬥轉,命軌無常。
司命執尺,量劫度厄。
然尺非無情,動用必償。
窺天一線,折壽三紀。
慎之!慎之!」
司命!動用必償!折壽三紀!
冰冷的字句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微的心上。這無疑是對“司命”之力使用代價的警告!與她從沈浩川筆記中看到的“反噬”,與她自身使用能力後的虛弱感,完全吻合!而且更加具體,更加駭人聽聞——窺天一線,折壽三紀!雖然“三紀”可能是個虛指,但代價是壽命,這一點似乎毋庸置疑!
那麼,之前為了窺探沈硯之的死兆,後來為了滋養雪參改變其命運軌跡,她到底付出了多少代價?林微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往下看。在警告文字的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字:
「廬中萬象,皆由心映。命材相連,非福即禍。欲破迷障,當尋‘鏡’。」
廬中萬象,皆由心映?這是在說藥廬空間反映的是她自己的內心?命材相連,非福即禍?是指與命運相連的藥材,既能帶來福緣,也能引來災禍?而最後一句「欲破迷障,當尋‘鏡’」,「鏡」指的是什麼?是實物?還是某種象征?
林微陷入沉思。老道士留下的資訊雖然簡短,卻包含了巨大的資訊量和警告。這讓她對藥廬空間和司命之力有了更深的敬畏,同時也指明瞭下一個方向——尋找“鏡”。
這個“鏡”,會和沈浩川筆記裡提到的,或者和輪迴司尋找的東西有關嗎?
她在石室裡又仔細搜尋了一遍,確認再冇有其他發現,才帶著複雜的心情退了出來。外麵天色更加陰沉,烏雲低垂,雷聲隱隱從遠方傳來。
必須儘快下山了。
然而,就在她準備沿原路返回時,藥廬空間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悸動,代表“危險”的“荊棘草”劇烈搖曳起來!同時,她聽到山下傳來一陣急促的、不同於風雨聲的腳步聲,正快速向山頂逼近!
有人來了!而且來者不善!
林微臉色一變,立刻關掉手電,閃身躲到觀星台側麵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屏住呼吸。是沈硯之派來的人?還是……輪迴司?或者,是那撥神秘的第三方?
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起來不止一個人。林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沁出了冷汗。她悄悄探出一點頭,向下望去。
隻見三個穿著黑色雨衣、身形矯健的男人正迅速登上山頂。他們動作專業,眼神銳利,一上來就分散開,呈戰術隊形搜尋了整個平台區域,最後聚焦在了觀星台的入口處。
「頭兒,裡麵冇人,但剛有人來過,痕跡很新。」一個男人檢查了石門後,低聲向為首那個戴著耳麥的人報告。
戴耳麥的男人目光如電,掃視著周圍,最後定格在林微藏身的那塊岩石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出來吧,林小姐。或者,該稱呼你……‘司命者’候選人?我們老闆,想請你回去做做客。」
林微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他們不僅知道她在這裡,還知道……“司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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