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彷彿隻是溺水者浮出水麵前最後一口窒息的掙紮,林微在意識的混沌中猛地一“掙”,感官重新歸位。
冇有預想中的冰冷地麵,也冇有熟悉的同伴呼喊。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無限延伸的廊道之中。
廊道兩側,並非牆壁,而是無數麵巨大、光滑、清晰地映照出她身影的鏡子。鏡麵高聳入頂,消失在視線儘頭的幽暗裡,向前向後延伸,彷彿冇有終點。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和塵埃混合的怪異氣味,寂靜得隻能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聲。
這裡,依舊是鏡像空間。但不再是那個空曠的廣場,而是變成了一個更為詭異、更適合困殺獵物的迷宮。
「硯之……青姨……巴圖爾……」林微低聲呼喚,聲音在鏡廊中碰撞、迴盪,形成層層疊疊的迴音,彷彿有無數個她在同時呼喊,令人頭皮發麻。
冇有任何迴應。隻有鏡子裡無數個“林微”用同樣焦灼的眼神看著她。
她強迫自己冷靜,仔細觀察。鏡中的倒影此刻看起來正常了許多,不再有那種詭異的自主意識,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壓迫。她試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所有的倒影同步動作,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必須找到他們。」林微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的情況。藥廬空間依舊萎靡,那株小苗耷拉著葉片,僅能提供一絲微弱的生機流轉,讓她不至於虛脫。剛纔擊敗鏡像,消耗的是她的精神本源,而非純粹的能量。這讓她意識到,在這個空間裡,意誌和認知,或許比蠻力更有效。
她選定一個方向,謹慎地前行。鏡廊彷彿永無止境,兩側的景緻一模一樣,隻有她不斷移動的身影和無窮無儘的倒影。孤獨感和方向迷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她的理智。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了打鬥聲和能量碰撞的轟鳴!
林微精神一振,立刻加快腳步,朝著聲音來源奔去。
拐過一個看似毫無區彆的鏡廊彎角,眼前的景象讓她心臟驟縮!
隻見前方一片較為開闊的“鏡廳”中,沈硯之正在與另一個“沈硯之”激戰!
兩個沈硯之,一模一樣的身形,一樣冷峻的麵容,甚至連施展的“守護之力”都同源同宗,閃爍著相似的銀色光華。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拳腳相交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銀色的守護光盾不斷碰撞、碎裂、又再次凝聚。
然而,林微一眼就看出了區彆。
她的沈硯之,眼神銳利如鷹,嘴角緊抿,帶著不屈的韌性和壓抑的怒火,他的守護光盾雖然不時被擊碎,但每一次凝聚都更加凝練,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而那個鏡像沈硯之,眼神空洞,麵無表情,彷彿一台完美的戰鬥機器。他的守護之力似乎更“純粹”,更“強大”,銀光熾盛,每一次攻擊都精準、高效,帶著冰冷的殺意,將真正的沈硯之逼得步步後退,險象環生。他的動作毫無冗餘,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在執行一道清除指令。
「砰!」
鏡像一記重拳,裹挾著凝實的銀光,狠狠砸在沈硯之交叉格擋的手臂上。沈硯之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滑出數米,腳下的鏡麵地麵出現細密的裂紋,他喉頭滾動,一絲鮮血從唇角溢位。
「放棄吧。」鏡像開口,聲音冰冷,毫無起伏,與沈硯之平日低沉的嗓音無異,卻缺乏了那份內裡的溫度。「你的掙紮毫無意義。你的情感是你的弱點。守護?可笑。連自己都守護不了,何談守護他人?」
沈硯之抹去血跡,眼神如刀,死死盯著鏡像:「你懂什麼?」
「我懂力量。」鏡像漠然道,周身銀光再次大盛,形成無數細小的、鋒銳如刀的銀色碎片,懸浮在空中,對準了沈硯之。「純粹的力量,纔是真理。月夫人大人需要的是利器,而不是一個會被感情左右的殘次品。」
話音未落,漫天銀色碎片如同疾風驟雨,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射向沈硯之!
沈硯之瞳孔一縮,雙掌猛地向前推出,一麵厚實的、流淌著如水銀光的巨大盾牌瞬間成型,護在身前。
「嗤嗤嗤嗤——!」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銀色碎片不斷衝擊著光盾,火花四濺。光盾劇烈震顫,表麵迅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硯之!」林微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驚撥出聲。
她的聲音打破了鏡廳的平衡。
激戰中的兩人同時動作一滯。
沈硯之猛地轉頭看向林微的方向,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法掩飾的驚喜和擔憂:「微微!彆過來!」
而那個鏡像沈硯之,空洞的目光也掃過林微,嘴角竟然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露出一絲近乎嘲弄的弧度。它冇有停止攻擊,反而抬手一指,一部分銀色碎片分流,如同毒蛇般射向林微!
「你的‘弱點’,來了。」鏡像冰冷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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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見狀,目眥欲裂!他竟不顧自身防禦,強行分出一部分守護之力,在林微身前凝聚成一麵較小的光盾!
「噗噗噗!」
分流而來的銀色碎片大部分被光盾擋住,但仍有幾枚穿透了防禦,擦著林微的手臂和臉頰飛過,帶起幾縷血絲和灼熱的痛感。
而沈硯之因為分心,身前的主光盾在剩餘碎片的瘋狂衝擊下,轟然破碎!
「呃啊!」
數枚碎片穿透了他的肩膀和大腿,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深色的衣物。他踉蹌幾步,單膝跪地,用一隻手撐住地麵,纔沒有完全倒下,臉色蒼白如紙。
「硯之!」林微心痛如絞,想要衝過去,卻被沈硯之厲聲喝止。
「彆動!微微,保護好自己!」沈硯之抬起頭,看著步步緊逼的鏡像,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咬牙道,「它的目標是我!你彆插手!」
鏡像停在沈硯之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愚蠢。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乾擾,付出如此代價。這就是你所謂的‘守護’?」
沈硯之喘著粗氣,傷口處的鮮血滴落在鏡麵上,發出“嗒、嗒”的輕響。他抬起頭,看著鏡像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卻無比陌生的臉,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瞭然和嘲諷。
「無關緊要?」他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因受傷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你果然什麼都不懂。」
他支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每一次發力都牽動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眼神裡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你擁有我的力量,模仿我的形態,甚至能複製我的戰鬥技巧。」沈硯之緩緩站直,儘管身體微微搖晃,脊梁卻挺得筆直,「但你永遠無法明白,我為什麼而戰。」
鏡像麵無表情:「為了無聊的感情?為了可笑的承諾?還是為了……你那註定徒勞的自我感動?」
「為了她。」沈硯之的目光越過鏡像,落在了焦急萬分的林微身上,那目光瞬間變得無比柔和、堅定,彷彿穿越了所有的鏡麵,直接落在了她的心底。「為了能再次牽起她的手,為了能看著她平安喜樂地活下去,為了兌現我對她父親的承諾,守護好她……和她所在意的一切。」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擊在寂靜的鏡廳裡。
「這份心意,這份源於愛和責任的力量,是你這空洞的軀殼,永遠無法理解,也永遠無法複製的!」
隨著他的話語,沈硯之周身原本有些黯淡的銀色光芒,竟然開始重新亮起!這一次,那光芒不再是純粹的防禦性銀光,其中彷彿融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暖而堅韌的意誌力量。他傷口處的流血速度,似乎也減緩了一些。
鏡像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像是精密儀器接收到了無法解析的亂碼。它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在絕對的力量劣勢和身體受創的情況下,對方的氣勢反而在攀升。
「無意義的掙紮。」鏡像再次抬手,更多的銀色光芒彙聚,形成一柄巨大的、凝實無比的銀色光劍,劍尖直指沈硯之的心臟。「結束吧。」
它動了!速度快到極致,銀色光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刺而來!
「不要!」林微失聲驚呼,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哪怕隻能替他擋一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沈硯之冇有選擇硬抗,也冇有閃避。他竟然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而是……將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情感,都凝聚在了那重新燃起的守護之光中!他將自己對林微的愛,對夥伴的責任,對未來的期許,對所有珍貴之物的守護誓言,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我的守護,不為毀滅,隻為存在!」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銀光大盛,如同兩輪微縮的星辰!他雙手虛握於胸前,那融合了意誌的守護之力不再形成盾牌或武器,而是化作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溫暖的銀色漩渦,迎向了那柄毀滅性的光劍!
「嗡——!」
冇有預想中的驚天碰撞。那柄凝聚了鏡像大部分力量的銀色光劍,在觸及銀色漩渦的瞬間,竟如同冰雪投入熔爐,前端開始迅速消融、瓦解!不是被擊碎,而是被……“包容”、“化解”!
鏡像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類似“震驚”的表情,它試圖抽回光劍,卻發現光劍被那股奇異的漩渦力量牢牢吸住,並且瓦解的趨勢正沿著劍身急速蔓延向它的手臂!
「這不可能!你的力量本質是‘防禦’和‘隔絕’!怎麼可能……‘同化’?!」鏡像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帶著一絲電子雜音般的咆哮。
「你錯了。」沈硯之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帶著一種頓悟後的通透,「守護的極致,不是堅壁清野,而是……薪火相傳,是讓希望得以存續的‘包容’與‘承載’!這是你這種隻為‘清除’而存在的傀儡,永遠無法觸及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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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嘭!」
銀色光劍徹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螢般的銀色光點,被沈硯之身前的漩渦儘數吸收。那漩渦旋轉的速度更快,體積也膨脹了一圈,散發出更加溫暖而強大的氣息。沈硯之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他周身的銀色光芒變得內斂而醇厚。
鏡像踉蹌後退,它那隻凝聚光劍的手臂,從指尖開始,如同被風化般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不!我是完美的!我纔是……啊!」鏡像發出淒厲的慘叫,它的身體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閃爍,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
沈硯之冇有給它任何機會。他踏步上前,那銀色的漩渦隨著他的心意而動,輕柔地、卻無可抗拒地將不斷崩解的鏡像籠罩。
「塵歸塵,土歸土。虛假的鏡像,散去吧。」
在漩渦的包裹下,鏡像的掙紮和嘶吼迅速減弱,最終徹底消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銀色漩渦緩緩收斂,融入沈硯之體內。他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身體晃了晃,差點再次栽倒。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心力和剛剛覺醒的意誌力量。
「硯之!」林微立刻衝了過去,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一片溫熱和潮濕,那是他傷口滲出的鮮血。
「我冇事……」沈硯之靠在她身上,聲音疲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他抬手,輕輕擦去林微臉頰被碎片劃傷處滲出的血珠,「你怎麼樣?受傷了?」
「我冇事,隻是小傷。」林微看著他蒼白的臉和身上的血跡,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哽咽,「你……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沈硯之握住她的手,力道依舊堅定,「不過,我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他看向周圍依舊無儘的鏡廊,眼神銳利,「這個空間,困不住我們了。」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他們左側不遠處的鏡麵突然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緊接著,一道人影狼狽地從裡麵滾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是巴圖爾老人!
他此刻的模樣慘不忍睹,身上的皮襖破爛不堪,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他手中那柄心愛的獵刀斷成了兩截,僅剩半截握在手裡。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彷彿經曆了極為慘烈的戰鬥。
「巴圖爾大叔!」林微和沈硯之同時驚呼。
巴圖爾掙紮著抬起頭,看到他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幾乎在同時,那麵盪漾的鏡子裡,另一個“巴圖爾”緩緩走了出來。
這個鏡像巴圖爾,同樣渾身浴血,但眼神凶戾如野獸,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它手中握著一柄完整的、閃爍著寒光的獵刀,刀尖還在滴著血。它看著倒在地上的真巴圖爾,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老東西,你不行了。」鏡像巴圖爾的聲音沙啞難聽,帶著濃重的殺意,「你的堅持,你的信仰,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文不值。這座雪山,不需要兩個守護者。」
它舉起獵刀,就要朝著無力反抗的巴圖爾劈下!
「住手!」林微想也冇想,幾乎是本能地,將體內那僅存的一絲藥廬生機之力凝聚指尖,化作一道微弱的綠色流光,射向鏡像巴圖爾持刀的手腕!
這攻擊力度很弱,甚至無法造成實質傷害,但成功吸引了鏡像的注意力。
鏡像巴圖爾動作一頓,扭頭看向林微和沈硯之,凶戾的目光中透出一絲貪婪:「哦?還有兩隻小蟲子。也好,一併解決了,吞噬你們的力量,我會更完美!」
它放棄了巴圖爾,轉而朝著林微和沈硯之撲來!速度驚人,帶著一股蠻荒般的血腥氣息!
沈硯之將林微護在身後,強行提起剛剛平複的氣息,銀色守護之光再次亮起,準備迎戰。但他傷勢不輕,力量也消耗巨大,麵對這個狀態似乎依舊完好的鏡像,形勢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異變又起!
原本癱倒在地、看似失去戰鬥力的巴圖爾,眼中驟然爆發出最後一抹決絕的光芒!他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那半截斷刀,狠狠投擲了出去!
目標,並非鏡像的後背,而是——它腳下那片光滑如鏡的地麵!
「哢嚓!」
斷刀精準地擊中了鏡麵!並非為了殺傷,而是……破壞!
以斷刀擊中點為中心,那片鏡麵瞬間佈滿了裂痕!緊接著,裂痕如同擁有生命般,飛速向著四周蔓延,尤其是朝著撲向林微二人的鏡像巴圖爾腳下蔓延而去!
鏡像巴圖爾顯然冇料到這垂死一擊的目標竟是地麵,它衝勢太猛,收勢不及,一腳踏上了那片佈滿裂痕的鏡麵!
「嗡——!」
鏡麵碎裂的聲音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間扭曲的怪異嗡鳴。鏡像巴圖爾腳下的那片區域,彷彿突然變成了一個不穩定的陷阱,它的身體猛地一沉,動作瞬間失衡,周身的凶戾氣息也出現了劇烈的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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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巴圖爾用嘶啞的喉嚨發出最後的怒吼,「它的力量……和這鏡子……連在一起的!」
林微和沈硯之瞬間明悟!
這個鏡像空間,每一個鏡像都與所處的鏡麵環境息息相關!破壞其立足的鏡麵,就能乾擾甚至重創它們!
沈硯之冇有任何猶豫,他強忍傷痛,將剛剛恢複的少許守護之力,不再是用於防禦或包容,而是極致壓縮,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銀色射線,精準地射向那片佈滿裂痕、正在扭曲的區域!
「噗!」
銀色射線冇入扭曲的空間節點。
「不——!!!」
鏡像巴圖爾發出了一聲比之前那個鏡像沈硯之更加淒厲、更加不甘的咆哮。它的身體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雕像,從雙腳開始,寸寸碎裂,並且碎裂的速度極快,瞬間蔓延全身!它在扭曲的光影中瘋狂掙紮,卻無法阻止崩解的命運,最終徹底炸開,化作一蓬腥紅的血霧和無數鏡子的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這個強大鏡像的消失,周圍整片鏡廊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無數鏡麵上出現了細微的、如同電流過載般的閃爍。
「咳咳……咳咳咳……」巴圖爾老人再次噴出幾口鮮血,氣息如同風中殘燭,他看著消散的鏡像,臉上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容,隨即頭一歪,徹底昏迷過去。
「巴圖爾大叔!」林微立刻衝過去,檢查他的傷勢,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傷勢太重了,失血過多,內臟恐怕也受了重創,生命體征正在飛速流逝。
她毫不猶豫地再次調動那微弱的藥廬生機,覆蓋在巴圖爾最嚴重的傷口上,試圖止血,延緩他的生命流逝。但這隻是杯水車薪。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青姨,或者找到破解這個空間的方法!不然巴圖爾大叔撐不了多久!」林微抬頭,焦急地看向沈硯之。
沈硯之點頭,臉色凝重。他環顧四周閃爍不定的鏡廊,沉聲道:「這個空間的核心,一定藏在某麵鏡子裡,或者……與月夫人直接相連。我們破壞鏡像,似乎能削弱它,但還不夠。」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和右側的鏡麵再次同時波動起來!
這一次,走出來的,是青姨和……夏曉冉?!
青姨的情況看起來比巴圖爾稍好,但也是髮髻散亂,嘴角帶血,手中的金針隻剩下寥寥幾根,呼吸急促。而夏曉冉則更慘,她似乎不擅長正麵戰鬥,身上的防護服多處破損,臉上帶著擦傷,眼神裡充滿了驚魂未定,但她手中緊緊握著一個類似平板電腦、卻閃爍著不規則代碼光芒的裝置。
而在她們身後,各自的鏡像也緊跟著追了出來!
鏡像青姨,眼神陰鷙,手中金針閃爍著不祥的黑紫色光芒。鏡像夏曉冉,則麵無表情,雙手在虛空中快速點擊,無數扭曲的數據流如同鎖鏈般纏繞向真正的夏曉冉。
「青姨!曉冉!」林微的心再次揪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微!沈先生!」青姨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重傷昏迷的巴圖爾和同樣帶傷的沈硯之,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立刻被決然取代,「小心!這些鏡像會吸收我們的力量和戰鬥數據,越戰越強!」
夏曉冉則一邊狼狽地躲閃著數據鎖鏈,一邊衝著林微和沈硯之大喊:「微姐!姐夫!這鬼地方的運行規則有漏洞!它依賴於一個核心邏輯——‘完美複製’!但它無法理解我們之間動態變化的‘聯絡’和‘意外’!想辦法製造‘不同步’!」
製造不同步?林微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回想起自己擊敗鏡像,是靠否定其“真實性”。沈硯之擊敗鏡像,是靠“意誌”的昇華。巴圖爾則是靠破壞鏡像與環境(鏡麵)的聯絡。
而夏曉冉提到的“聯絡”和“意外”……
她看向正在苦苦支撐的青姨和夏曉冉,又看了看身邊重傷的巴圖爾和臉色蒼白的沈硯之,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這些鏡像,是基於他們每個人被拉入空間時的狀態進行“複製”的。它們擁有當時的力量、技巧甚至部分記憶。但是,從被拉入鏡像空間到現在,他們經曆了戰鬥、受傷、交流、互助……這些動態的變化,是鏡像無法實時更新的!
也就是說,鏡像之間,缺乏真正的、動態的“團隊協作”!它們更像是各自為戰的、被編程好的高級NPC!
「硯之!青姨!曉冉!」林微用儘力氣喊道,聲音在鏡廊中迴盪,「不要各自為戰!靠近彼此!它們的配合是假的!利用我們之間的信任和默契!」
沈硯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立刻移動腳步,擋在了林微和巴圖爾身前,守護銀光展開,雖然範圍不大,但意圖很明顯——保護!
青姨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放棄了與鏡像的纏鬥,身形一閃,向林微他們靠攏,同時手中最後幾根金針射出,並非攻擊鏡像,而是射向鏡像夏曉冉操控的數據流節點,試圖乾擾它!
「明白!」夏曉冉應了一聲,她冇有選擇衝向林微,而是做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她猛地將自己那個閃爍著代碼的平板裝置,朝著鏡像青姨的方向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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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一記‘邏輯炸彈’!這可是你數據庫裡冇有的新鮮玩意!」
那平板裝置在空中爆開,釋放出一片混亂的、五顏六色的數據亂碼,這些亂碼並不具備攻擊力,卻彷彿帶著極強的乾擾性,瞬間讓鏡像青姨和鏡像夏曉冉的動作都出現了一刹那的僵直和混亂!它們似乎無法處理這種“超綱”的、不符合戰鬥邏輯的資訊。
就是現在!
「就是現在!攻擊它們腳下的鏡麵!或者攻擊它們之間聯絡的節點!」林微大聲指揮。
沈硯之毫不猶豫,再次凝聚銀色射線,射向鏡像青姨腳下的鏡麵!青姨則默契地甩出最後幾根蘊含破邪之力的金針,射向鏡像夏曉冉與周圍數據流連接的無形紐帶!
夏曉冉自己,則趁著鏡像被乾擾的瞬間,連滾爬爬地衝到了林微身邊。
「哢嚓!」「嗡——!」
鏡麵碎裂聲和空間扭曲聲幾乎同時響起!
鏡像青姨腳下的鏡麵破裂,它的身形一陣扭曲,動作變形。鏡像夏曉冉與數據流的連接被金針切斷,它周身環繞的數據鎖鏈瞬間崩潰、消散!
兩個鏡像同時發出了憤怒而不解的尖嘯,它們的力量氣息肉眼可見地衰弱下去,身體也開始變得不穩定。
「有效!」夏曉冉興奮地喊道,雖然臉色依舊蒼白。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整個鏡像空間,所有的鏡麵,突然同時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幽藍色光芒!
一個冰冷、憤怒、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女聲,響徹了整個空間,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一群螻蟻……竟敢屢次壞我好事!」
「遊戲,該結束了!」
「鏡滅……萬噬!」
隨著月夫人(蘇明月)的聲音,所有的鏡麵不再映照他們的身影,而是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旋轉的幽藍漩渦!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至極的吸力,從每一麵鏡子中傳來,彷彿要將他們的靈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徹底吞噬進去!
剛剛看到的一線生機,瞬間被更深的絕望覆蓋!
林微、沈硯之、青姨、夏曉冉,連同昏迷的巴圖爾,都被這股龐大的吸力拉扯著,身不由己地滑向最近的那麵恐怖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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