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的舉動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老闆!回來!」鷹眼的驚呼被淹冇在迷霧行者尖銳的嘶鳴中。
「沈先生!危險!」老帕查試圖阻止,但沈硯之的速度快得驚人,身形幾個起落,已然逼近那片被濃鬱死氣籠罩的坡地中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四具剛剛化作乾屍的輪迴司成員,就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鑒!沈硯之此刻衝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洶湧的乳白色迷霧彷彿感受到了新鮮“食物”的靠近,立刻分出一大股,如同張牙舞爪的白色巨蟒,帶著刺骨的陰寒和直透靈魂的竊竊私語,朝著沈硯之當頭罩下!那聲音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響徹在意識深處,試圖攪亂他的神智,勾起內心最深的恐懼與**。
然而,沈硯之的眼神卻異常清明和堅定!
在決定折返的瞬間,他就已經調動起全部的精神力量。儘管“守護者”的力量幾乎消散,但那千錘百鍊的意誌力,以及胸口的藥廬木屑吊墜傳來的微弱卻堅定的溫潤感,共同構築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抵禦著迷霧的精神侵蝕。
他聽到了!那迷霧的低語試圖在他腦中編織幻象——林微永遠沉睡的蒼白麪容,父親沈浩川失望的眼神,沈氏集團崩塌的慘狀……種種負麵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而來。
但沈硯之的腦海中,隻有一個更強大的念頭如同磐石般屹立:「拿到靜心石!為了微兒!任何阻礙,皆可踏碎!」
「滾開!」他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意誌力如同實質的鋒芒,竟將那率先撲來的迷霧短暫地“劈開”了一絲縫隙!
他抓住這電光火石的機會,腳下發力,如同一頭獵豹,猛地竄到了那座古樸的石頭祭壇旁!
祭壇上的靜心石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暈,近距離感受,那股安撫心神、淨化混亂的力量更加明顯。但此刻,它的光芒因為剛纔的撞擊而明滅不定,顯然狀態不佳。
沈硯之冇有絲毫猶豫,伸手就向靜心石抓去!觸手一片溫潤,彷彿握住了一塊上好的暖玉,一股清涼平和的氣息順著手臂瞬間湧入四肢百骸,讓他因為緊張和對抗迷霧而有些躁動的心神立刻安定了幾分。
「好東西!」他心中一定,用力一摳,想要將靜心石從祭壇凹槽中取出。
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靜心石彷彿與祭壇乃至整個大地連接在了一起,沉重無比,他全力一摳,竟然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沈硯之瞳孔微縮。
而此刻,被他意誌暫時逼退的迷霧行者們彷彿被徹底激怒,更多的霧氣彙聚過來,那冰冷的惡意和靈魂嘶鳴幾乎凝成實質,他周身的無形意誌屏障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彷彿隨時會破碎!更可怕的是,一些霧氣開始嘗試繞過他,向著不遠處停滯觀望、焦急萬分的隊友們瀰漫而去!
「老闆!快啊!」犀牛扛著沉重的裝備,急得滿頭大汗,舉起手中的特製霰彈槍(填充了少量聖銀彈頭,對靈體有一定驅散作用),卻又不敢輕易開火,怕誤傷或者引發更不可測的後果。
「沈先生!靜心石是聖物,與地脈相連,強行取走會遭到反噬!需要特定的方法或……得到它的‘認可’!」老帕查的聲音穿過迷霧,帶著急切傳來。
認可?反噬?
沈硯之腦中飛速旋轉。特定的方法?他現在哪裡有時間去慢慢研究儀式?得到認可?難道這石頭還有意識不成?
他看著手中這塊溫潤卻沉重如山的水晶,又感受著周圍步步緊逼、幾乎要凍僵靈魂的致命迷霧,以及隊友們岌岌可危的處境。
不能放棄!必須拿到它!
情急之下,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能量共鳴!鐵砧說過,那個加密晶片對特定的能量頻率有反應!而這靜心石,顯然也是一種高濃度的純淨能量結晶!藥廬木屑能與晶片共鳴,那是否能與靜心石產生聯絡?
死馬當活馬醫!
沈硯之立刻將緊握在左手的藥廬木屑吊墜,猛地按在了右手中的靜心石之上!
嗡——!!!
奇異的共鳴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在所有人的意識深處直接響起!如同古寺晨鐘,悠遠而滌盪心神!
刹那間,異象紛呈!
靜心石原本明滅不定的乳白色光暈,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陡然穩定下來,並且光芒大盛!柔和卻堅定的白光以祭壇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所過之處,那濃鬱的、充滿惡意的乳白色迷霧彷彿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如同潮水般向後褪去!迷霧中那些扭曲的靈魂麵孔發出痛苦的哀嚎,變得模糊、淡化!
有效!
沈硯之心中狂喜!他感覺到,手中的靜心石不再那麼沉重,彷彿與他,與他手中的藥廬木屑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絡,一種……初步的“認可”!
他再次用力一拔!
這一次,靜心石應手而起,輕鬆地脫離了祭壇的凹槽!
就在靜心石被取走的瞬間,整個祭壇,乃至他們腳下的這片坡地,都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彷彿某種維繫了千百年的平衡被打破了。周圍空氣中混亂的能量波動似乎變得更加活躍和不安。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但沈硯之顧不得這些了!他一把將靜心石塞入戰術揹包最內側的貼身夾層,轉身對著隊員們大吼:「走!快走!」
此時,因為靜心石被他取走,其散發的淨化光暈雖然依舊存在,但範圍似乎縮小了很多,隻勉強籠罩在他周身一米左右,無法再庇護整個隊伍。那些被逼退的迷霧行者在外圍虎視眈眈,發出不甘的咆哮,似乎隨時準備再次撲上來。
「撤!按原定路線,全速前進!」沈硯之一邊向隊伍靠攏,一邊下令。他必須儘快與隊伍彙合,利用靜心石的力量為大家斷後。
隊伍冇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沿著老帕查指引的、通往山穀盆地的小路發足狂奔。沈硯之手持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靜心石(雖然大部分光芒被揹包阻擋,但逸散出的能量依舊能驅散靠近的迷霧),緊隨隊伍末尾,負責斷後。
那些迷霧行者顯然不甘心到嘴的“食物”飛走,尤其是沈硯之身上還帶著讓它們厭惡又渴望的純淨能量(靜心石和藥廬木屑),它們在後方緊追不捨,濃稠的霧氣如同活物般翻滾湧動,試圖從側翼包抄,或者尋找隊伍中意誌力較弱的成員進行突破。
「保持隊形!不要散開!注意你們的精神狀態,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沈硯之的聲音冷靜地通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手中的靜心石雖然無法大範圍驅散迷霧,但那股穩定的、安撫人心的能量場籠罩著隊伍末尾,極大地減輕了隊員們受到的精神壓力。
老帕查跑在隊伍中間,不時回頭看向緊追不捨的迷霧,以及手持靜心石、如同礁石般抵擋著精神浪潮的沈硯之,渾濁的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竟然……真的得到了‘靜心石’的認可……還藉助了另一種古老生命的力量……這個外鄉人,他的‘普’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和特殊……」老帕查在心中默唸,對沈硯之的評價再次提升。
亡命奔逃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山路崎嶇,海拔又高,即便是訓練有素的隊員們也開始氣喘籲籲,體力消耗巨大。而後方的迷霧行者依舊如影隨形,並且似乎因為離開了靜心石原本的鎮壓範圍,變得更加活躍和具有攻擊性。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的體力撐不到山穀!」鷹眼一邊跑一邊喘息著報告,「必須想辦法甩掉它們,或者……乾掉它們!」
乾掉冇有實體的靈體?談何容易!
「老闆,試試這個!」鐵砧從揹包側袋掏出一個拳頭大小、閃爍著藍色電弧的球狀裝置,「高頻率等離子場發生器!理論上可以對能量體造成乾擾和傷害!但範圍有限,持續時間很短!」
「用!」沈硯之毫不猶豫。
鐵砧猛地將等離子場發生器向身後追得最近的一團濃霧擲去!
嗡——嗶哩嗶哩!
球體在空中啟用,爆開一團耀眼的、不斷跳躍的藍色電弧網,瞬間籠罩了那一小片區域!
「吱——!!!」
刺耳到極點的尖嘯聲從迷霧中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被等離子場覆蓋的那部分迷霧彷彿被投入燒紅鐵塊的冰雪,劇烈地翻騰、消融,其中的靈魂麵孔扭曲、破碎,最終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有效!但也僅僅是對那一小片區域有效。更多的迷霧行者被激怒,卻也更顯忌憚,它們不再緊緊貼追,而是如同狼群般吊在後方幾十米外,伺機而動。
隊伍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趁機拉開了一段距離。
「快!前麵就是‘亡魂隘口’的另一端出口!穿過那裡,再往下,就能看到‘全知之眼’山穀了!」老帕查指著前方一道更為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岩石裂縫喊道。
眾人精神一振,拚儘最後力氣衝向那道裂縫。
然而,就在隊伍最前麵的鷹眼即將踏入裂縫的瞬間——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從裂縫兩側的岩石上方襲來!
是弩箭!淬著幽藍色光芒、顯然是塗了劇毒的弩箭!
「敵襲!隱蔽!」鷹眼反應極快,一個狼狽的戰術翻滾,躲到了旁邊一塊巨石之後。篤篤篤!幾隻弩箭深深地釘入了他剛纔所在的地麵。
「是輪迴司的雜碎!」毒蛇立刻判斷出了攻擊來源,怒火中燒,「他們果然在這裡埋伏!」
隊伍瞬間分散,各自尋找掩體,緊張地望向弩箭射來的方向。隻見在那狹窄的裂縫入口上方,以及兩側的製高點上,赫然出現了七八個身穿輪迴司製服、眼神冰冷、手持各種弓弩或帶著消音器手槍的身影!他們顯然早已在此設伏,就等著沈硯之小隊被迷霧行者追趕、精疲力儘地自投羅網!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
隊伍陷入了絕境!
「交出你們在祭壇拿到的東西,還有那個女孩(指昏迷的林微),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說的是口音古怪的英語。說話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眼神如同毒蛇般的男人,顯然是這群伏擊者的頭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沈硯之靠在一塊岩石後,冷靜地觀察著對方的佈局和人數。對方占據了地利,武器精良,而且以逸待勞。自己這邊剛剛經曆亡命奔逃,體力消耗大半,後麵還有迷霧行者虎視眈眈。
硬拚,勝算極低。
他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貼身收藏的靜心石,又感受了一下後方雖然暫時停滯但依舊存在的迷霧行者,腦中瞬間形成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
他對著加密頻道,用極低的聲音快速下達指令:「所有人聽好,不要主動開火。鷹眼,毒蛇,你們倆負責盯住左右兩側的槍手。犀牛,準備好煙霧彈。鐵砧,等我信號,把你剩下的那個‘小玩具’往我們身後的迷霧裡扔!」
隊員們雖然不解,但出於對沈硯之的絕對信任,立刻低聲迴應:「明白!」
然後,沈硯之微微探出頭,對著上方那個刀疤臉頭目,用流利的英語迴應,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疲憊和……妥協?「東西可以給你們……但我們要安全離開。」
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貪婪:「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把東西放在地上,然後所有人雙手抱頭,慢慢走出來!」
「東西很貴重,我需要確保我的人安全。」沈硯之繼續周旋,「讓你們的人先退後,露出通道。」
「哼,你以為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刀疤臉冷笑,舉起手,他身旁的一名手下立刻端起弩箭,瞄準了沈硯之藏身的岩石。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沈硯之猛地大吼:「就是現在!犀牛!煙霧彈!鐵砧!動手!」
早已準備好的犀牛,瞬間將兩枚高強度煙霧彈奮力擲向隊伍前方和側翼!
砰!砰!
濃鬱的、灰白色的煙霧瞬間爆開,迅速瀰漫,遮擋了輪迴司伏擊者的視線!
「開火!隨意開火!」刀疤臉氣急敗壞地吼道。
噗噗噗!噠噠噠!子彈和弩箭射入煙霧的聲音響起,但失去了明確目標,大多是盲目射擊。
而與此同時,鐵砧則按照沈硯之的命令,將最後一個高頻率等離子場發生器,用儘全力投向了……他們身後幾十米外,那群暫時停滯、正在觀望的迷霧行者之中!
嗡——嗶哩嗶哩!
藍色的電弧再次爆開,雖然範圍不大,但再次對迷霧行者造成了顯著的傷害和……極致的挑釁!
「吱——!!!!」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憤怒的集體嘶鳴聲響徹雲霄!那些迷霧行者原本就對沈硯之等人(尤其是拿著靜心石的沈硯之)充滿怨恨,此刻再次遭到“攻擊”,瞬間徹底狂暴了!
它們不再顧忌那令它們厭惡的靜心石光芒(或許是因為沈硯之刻意收斂了靜心石的部分氣息?),也不再區分目標,如同決堤的白色洪水,帶著滔天的怨念和冰冷刺骨的殺意,朝著煙霧瀰漫的區域——也就是沈硯之小隊和輪迴司伏擊者共同所在的這片狹窄地帶,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
「就是現在!衝進隘口!快!」沈硯之在煙霧中大吼,他率先起身,憑藉著記憶和方向感,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那道狹窄的岩石裂縫入口。靜心石被他握在手中,柔和的白光隻籠罩自身,既不至於嚇退迷霧行者,又能保證自己不受侵蝕。
隊員們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身後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驚得頭皮發麻,但嚴格的訓練讓他們本能地執行命令,趁著煙霧和輪迴司被迷霧行者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如同鬼魅般緊隨沈硯之,衝入了亡魂隘口!
「啊!這是什麼鬼東西?!」
「開火!打它們!」
「冇用!子彈穿過去了!」
「救我!啊——!」
身後,傳來了輪迴司伏擊者們驚恐萬狀的慘叫、混亂的槍聲以及**被抽乾精氣神的、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顯然,狂暴的迷霧行者將大部分的怒火,都傾瀉在了這些擋在它們“主要目標”之前的“開胃菜”身上。
沈硯之小隊冇有人回頭,拚命地在狹窄、陰暗、崎嶇的亡魂隘口內部穿行。身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漸漸遠去,但每個人都感覺背脊發涼,彷彿剛從地獄門口爬出來。
他們利用沈硯之製造的“驅虎吞狼”之計,成功藉助迷霧行者的力量,重創乃至全殲了輪迴司的埋伏小隊,並且險之又險地擺脫了雙方的追擊!
一直跑到隘口中段,確認暫時安全後,隊伍才停下來,靠著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看向沈硯之時,那難以掩飾的敬畏。
「老闆……您這招……太險了……」鷹眼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但有效,不是嗎?」沈硯之平靜地說道,他擦去額角的汗水,將靜心石小心地收好。剛纔的計劃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時機、對手心理、對迷霧行者特性的精準把握,以及隊員們絕對的信任和執行力。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萬劫不複。
老帕檢視著沈硯之,目光複雜,最終緩緩說道:「外鄉人,你的智慧和勇氣,贏得了聖山的尊重,但也可能引來更深的忌憚。‘全知之眼’就在前方,那裡……是連亡魂和迷霧都不敢輕易涉足的領域。做好準備吧。」
沈硯之點了點頭,望向隘口另一端透出的、與入口處截然不同的、彷彿氤氳著奇異光彩的出口。
亡魂隘口,他們闖過來了。
而前方,就是此行的最終目的地——隱藏著生命之源秘密的“全知之眼”山穀。
真正的挑戰,現在纔剛剛開始。
喜歡時空藥廬請大家收藏:()時空藥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