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彆墅,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微躺在主臥寬大柔軟的床上,卻毫無睡意。手臂上傳來的隱約刺痛,不斷提醒著不久前宴會廳裡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水晶燈部件墜落時尖銳的破空聲、人群的尖叫、碎片飛濺的景象,以及那一刻玉佩傳來的奇異暖流……所有細節都在腦海中反覆播放。
那不是意外。
是精心策劃的謀殺,偽裝成意外。殺手“血隼”果然名不虛傳,手段狠辣且乾淨利落,若非那瞬間的預警和超越常人的反應……林微不敢想象後果。
她側過身,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向床頭櫃。那條價值千萬的“星辰”項鍊被隨意放在那裡,閃爍著冷冽的光。而真正救了她一命的,是貼身佩戴、此刻正靜靜貼在她胸口皮膚上的那枚古樸“司命”玉佩。它此刻溫潤微涼,與危急關頭那股救命的溫熱截然不同。
「司命……」林微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母親留下的筆記裡提及,藥廬空間的真正主人,曆代傳承者,被稱為“司命”。司掌命運,調和因果。難道這玉佩,就是“司命”身份的象征或者力量媒介?自己無意中觸發了它的護主功能?
她閉上眼,嘗試再次集中精神,進入那片神秘的藥廬空間。自從上次強行窺探母親過往導致精神透支後,她與空間的聯絡就變得極其微弱,如同信號不良的收音機。此刻,她屏息凝神,努力在腦海中勾勒那扇古樸的木門,感受那份獨特的藥香。
一次,兩次……意識如同沉入深水,阻力重重。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絲微弱的牽引感終於傳來!眼前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朦朧的空間輪廓!
成功了!雖然景象依舊模糊,遠不如從前清晰穩定,藥櫃的輪廓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但她確實再次感應到了藥廬空間!空間中央,那株代表她與沈硯之命運聯結的嫩芽,似乎比之前凝實了一點點,散發出極其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生機綠意。
是因為共同經曆了生死危機,羈絆加深了嗎?還是因為自己主動使用(哪怕是潛意識)了“司命”的力量,促進了空間的恢複?
林微嘗試去“觸摸”那些藥櫃,感知藥材的氣息,但意念所及之處,依舊是一片混沌,無法像以前那樣清晰辨彆。看來,空間的恢複還需要時間。但能重新建立聯絡,已經是巨大的進展!這意味著她並非完全失去了依仗。
就在這時,她隱約“聽”到空間深處,似乎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帶著欣慰與擔憂交織的複雜情緒。是錯覺嗎?還是……母親殘留的意念?
林微心中一緊,正要仔細探尋,那份微弱的聯絡卻突然中斷,意識被彈回了現實。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伴隨著精神力的消耗。看來,以她目前的狀態,維持這種連接極其勉強。
雖然短暫,但這次成功的連接給了林微莫大的信心。她撫摸著胸前的玉佩,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敵人已經亮出了獠牙,她不能再被動等待,必須更快地成長,更主動地出擊。母親留下的線索、藥廬空間、司命玉佩,這些都是她的武器。
「輪迴司……血隼……趙德明……」林微在心中默唸著這些名字,「你們想玩,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
與此同時,隔壁客房。
沈硯之同樣冇有入睡。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猩紅的光點在黑暗中明滅。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繁華卻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晚宴上林微推開他時決絕的眼神、手臂上刺目的鮮血、地上鋒利的金屬碎片……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根針,紮在他的神經上。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如此強烈的後怕和憤怒。
後怕的是,隻差一點點,他就會再次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憤怒的是,對方竟然如此囂張,在公開場合下手,這不僅是謀殺,更是對他沈硯之**裸的挑釁!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剛剛收到的加密資訊:
「目標:代號‘血隼’,真實姓名不詳,亞裔混血,擅長精密器械製造與偽裝,慣用意外刺殺,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在逃人員。初步追蹤顯示,其於拍賣開始前兩小時偽裝成維修工進入酒店,得手後從員工通道撤離,目前下落不明。資金來源賬戶經過多層偽裝,最終指向海外一個空殼公司,與星華集團暫無直接資金往來。」
「廢物!」沈硯之低聲咒罵了一句,將菸頭狠狠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查不到直接證據,就在他的意料之中。輪迴司做事,怎麼可能留下明顯的尾巴?趙德明那個老狐狸,更是不會親自沾手這種事。
但這筆賬,他記下了。無論是趙德明,還是他背後的輪迴司,都必須付出代價。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林微。今晚她的表現,冷靜得超乎尋常。那種精準的預判和推開自己的果斷,絕不是一個普通女孩在突發危險下的正常反應。她似乎……提前感知到了什麼?還有她手臂上那道傷口,以及手包上那道過於整齊的裂口……真的隻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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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想起林微之前提到的“直覺”,想起她身上種種不合常理之處,包括她母親留下的那些神秘筆記和玉佩。他隱約感覺到,林微似乎隱藏著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這些秘密或許與她的安全息息相關,但也可能將她捲入更深的危險。
他走到連接主臥的牆壁前,停下腳步。裡麵靜悄悄的,但他知道林微肯定也冇睡。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欲在他心中交織。
「無論如何,」他對自己說,「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
他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安保總控室:「從明天起,林小姐的安保等級提升至最高。加派一倍人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警戒。所有進出彆墅的人員、車輛、物品,必須經過最嚴格的檢查。她外出時,安保小組必須提前清場布控,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沈總。」
放下電話,沈硯之重新看向窗外,眼神冰冷而銳利。這場戰爭,已經升級了。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周密的手段,不僅要防禦,更要主動出擊,揪出藏在暗處的敵人。
他想到了李老。下週的茶友會,或許是一個突破口。那位曆經風雨的老人,手中一定掌握著某些不為人知的關鍵資訊。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林微很早就醒了,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眠。精神力的消耗和手臂的傷痛讓她有些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她仔細梳理了目前的局勢和手中的牌。
起床洗漱後,她換上了一套舒適的居家服,手臂上的紗布顯得有些醒目。當她走下樓梯時,發現沈硯之已經坐在餐廳裡,麵前擺著咖啡和幾份檔案。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也是一夜未睡好。
「早。」林微打了個招呼,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沈硯之抬起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手臂的紗布上,眉頭微蹙:「傷口還疼嗎?醫生開的止痛藥吃了冇?」
「還好,不怎麼疼了。藥待會兒吃。」林微在他對麵坐下,傭人立刻端上溫熱的牛奶和早餐。
氣氛有些沉默,兩人各懷心事。
最終還是林微先打破了沉默,她直接切入正題:「昨晚的事,你怎麼看?」
沈硯之放下咖啡杯,眼神銳利:「不是意外。是‘血隼’的手筆,背後是輪迴司指使,趙德明可能知情,甚至提供了便利,但冇有直接證據。」
林微點點頭,這和她的判斷一致。「他們這次失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下次動手,可能會更隱蔽,更致命。」
「我知道。」沈硯之語氣沉冷,「我已經加強了安保。在你身邊,在公司,在所有你可能出現的地方。另外,」他頓了頓,「我的人在查輪迴司在國內可能的據點和其他成員資訊。被動捱打不是辦法。」
林微心中一動,這正合她意。她需要更多關於輪迴司的情報,而沈硯之的資源無疑是最佳途徑。「關於輪迴司,我母親筆記裡提到過一個可能的關鍵詞,‘擺渡人’。這會不會是他們在組織內的某種職位或代號?」
「擺渡人?」沈硯之沉吟片刻,立刻拿出手機,將這個詞發給手下,「這是一個重要線索。我會讓他們重點排查與這個代號相關的一切資訊。」
「謝謝。」林微頓了頓,看著沈硯之,認真地說,「但是,我們不能隻靠防守。我們需要主動給他們製造麻煩,打亂他們的節奏。」
沈硯之挑眉:「你有什麼想法?」
林微拿起餐刀,無意識地在餐盤上劃動著,腦中飛速運轉:「趙德明是他們在明麵上的棋子,也是我們目前最容易攻擊的目標。輪迴司支援他,無非是看中星華集團的資源和渠道。如果我們能讓星華集團自身難保,或者讓趙德明失去價值,輪迴司會不會考慮換一顆棋子?甚至,逼他們露出更多破綻?」
沈硯之來了興趣:「繼續說。」
「星華集團的核心業務是房地產和海外礦業投資,對吧?」林微根據之前瞭解的資訊分析道,「房地產行業目前政策收緊,資金鍊普遍緊張。而海外礦業投資,風險高,週期長,極易受到國際政治關係和當地政策變動的影響。」
沈硯之點頭:「冇錯。趙德明這幾年擴張太快,負債率很高,全靠幾個海外礦場項目撐著場麵。這也是他為什麼急於打壓沈氏,搶奪‘新生’項目的原因——他需要新的利潤增長點和資本市場故事。」
「那如果我們能從他的海外項目入手呢?」林微眼中閃過一絲慧黠的光芒,「比如,讓他某個關鍵礦場的開采許可出點‘意外’?或者,讓他的運輸航線遇到點‘麻煩’?再或者,讓國際環保組織‘關注’一下他的礦業公司對當地環境的破壞?」
沈硯之立刻明白了林微的意思。這不是直接的商業競爭,而是利用資訊、規則和外部力量,進行精準打擊。這些手段看似不致命,但卻能極大增加星華集團的運營成本和不確定性,動搖投資者信心,甚至可能引發債務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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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操作需要非常精準的情報和隱秘的渠道。」沈硯之沉吟道,「而且,要做得乾淨,不能讓人抓到是我們做的把柄。」
「情報方麵,也許可以請夏曉冉幫忙。」林微提議,「她最擅長從網絡深處挖掘資訊。至於渠道……我相信你有辦法找到可靠的人。」她看著沈硯之,眼神中帶著信任和期待。
沈硯之與她對視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好。就按你說的辦。我會立刻安排人手,蒐集星華海外項目的一切黑料和潛在風險點。同時,找一些‘朋友’,給趙德明製造點國際麻煩。」他端起咖啡,一飲而儘,「他想玩陰的,我們就陪他玩一場更大的。」
這一刻,兩人之間那種基於共同利益的戰略同盟關係,變得更加清晰和牢固。林微提供了思路和方向,而沈硯之擁有將其實現的資源和魄力。
「還有一件事,」林微想起昨晚的收穫,「李老答應了私下見麵,就在下週的茶友會。這是個機會,我們必須把握住。」
沈硯之神色凝重地點頭:「李老地位超然,知道很多核心機密。但讓他開口不容易,我們需要做好充分準備。你母親的項目,‘生命序列’,以及當年事故的所有已知細節,我們得再仔細梳理一遍,找出能打動他的關鍵點。」
「我明白。」林微深吸一口氣,「我會把我母親筆記裡所有相關的內容都整理出來。」
早餐在緊張的策略討論中結束。兩人彷彿戰場上的指揮官,開始排兵佈陣,謀劃著對隱藏敵人的第一波反擊。
飯後,林微回到房間,立刻投入工作。她將母親留下的筆記、加密檔案以及自己所有的記憶碎片都翻找出來,開始逐字逐句地重新研讀,尋找可能與李老所知資訊交彙的線索。
而沈硯之則直接去了書房,開始密集地撥打電話,調動沈氏集團遍佈全球的人脈和資源,一道道指令悄無聲息地發出,一張針對星華集團和趙德明的大網,開始悄然編織。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某間不起眼的廉價旅館裡。
一個穿著普通、相貌毫無特點的男人,正對著筆記本電腦螢幕。螢幕上顯示的正是昨晚拍賣晚宴的新聞報道,重點聚焦在意外事件和林微受傷的照片上。
男人拿起一個一次性的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低沉而毫無感情:
「任務失敗。目標L-W(林微)具備超出預估的危險感知和反應速度。初步判斷,並非單純運氣。疑似存在未知防護或預警機製。請求進一步指令,是否執行備用方案B(下毒)或啟動方案C(交通意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暫停直接行動。目標警覺性已提高,沈氏安保升級,短期內風險過大。優先執行‘離間’計劃第二階段。設法將‘林語笙數據泄露’的偽證,通過隱秘渠道傳遞給沈氏內部對沈硯之不滿的股東。讓他們從內部給沈硯之施加壓力,製造混亂。」
「明白。」男人麵無表情地應道,「‘血隼’收到指令,轉入潛伏,等待下一步指示。」
掛斷電話後,被稱為“血隼”的男人熟練地清除了所有通訊記錄,然後開始拆卸筆記本電腦的硬盤,準備銷燬。作為頂尖殺手,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下一次機會。但他對那個叫林微的目標,產生了一絲真正的好奇。能在他精心策劃的“意外”中逃生的人,不多。這個女人,不簡單。
風暴並未因一次失敗的襲擊而停止,反而在看似平靜的表麵下,向著更複雜、更凶險的方向演變。而身處漩渦中心的林微,在經曆了生死考驗後,終於褪去了最初的迷茫和被動,開始真正運用自己的智慧和潛藏的力量,執棋入局,與沈硯之並肩,拉開了反擊的序幕。司命之光,雖微已現,必將照亮前路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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