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中的那個老男人，不會是賀靳森吧！？”
佟霧被西澤爾的話, 驚得睫毛簌簌地抖動著，瞳孔震顫、不敢置信：“你說什麼？你認識我媽媽……”
她媽媽當年是不告而彆的。
所有人都說她媽媽嫌貧愛富，所以才扔下他們父女。
後來, 佟聿霖也設法找過她媽媽, 甚至還報了警, 但到最後卻依然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這十幾年來, 佟霧也想過她媽現在會在哪裡, 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可是, 她冇想到有一天, 會有一個人坐在她麵前，平靜地告訴她, 他能帶她去見她的媽媽。
“抱歉, 可能我這樣說, 有些過於武斷了。其實，我還不能完全確定，她是不是你母親。”西澤爾磁性的嗓音微頓了頓, 斟酌了幾分纔再度開口。
“我有一位親人，她會做和你一模一樣的黑森林蛋糕。不僅是黑森林蛋糕，還有這本筆記本上所有記錄的甜品，都是她平時喜愛的。還有，我剛纔翻看筆記本的時候，就發現了上麵的字跡，也和她早年的筆跡很相似。”
就是因為這些蛛絲馬跡, 西澤爾纔會相信自己的猜測。
再加上他特意調查過佟霧的身世，讓他產生了合理懷疑。
西澤爾抬起冰藍色的瞳孔, 專注地看著佟霧：“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見她。你……要去嗎？”
親自去見對方……
見那個, 可能是她媽媽的人……
佟霧忽然間變得緊張起來，心臟都被揪緊。
她從來冇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自己麵前。
哪怕，西澤爾先生說這一切他並不能百分百確定，隻是他的某種猜測，但萬一是真的。
佟霧：“我想問問，你說的那位親人是你的什麼人？你……有冇有她的照片？”
西澤爾細長烏黑的睫毛明顯的顫動了一下。
對呀，他可以給佟霧看照片，這樣她就能確認身份了。
“她是我小姨。”西澤爾說著，拿出手機。
“我這裡有一張小姨和我母親最近的合照，你可以看看。”
西澤爾將手機打開，找出那張照片，推到佟霧麵前。
手機螢幕上赫然出現的畫麵，讓佟霧的呼吸一屏。
照片上，是兩位長相氣質都十分完美的女士，兩人都是東方麵孔，一位端莊優雅看起來年齡稍長一些，應該是西澤爾的母親。而旁邊稍微年輕幾許的女人，則笑著依偎在端莊女士身旁，一臉的溫柔明媚。
是很矛盾的一種感覺。
女人的眼睛和佟霧一樣，都是圓圓的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非常溫柔的長相，但她臉上的笑容是十分明媚耀眼。光是從那張照片上就能看出，她生活得非常好，自信又美好。
佟霧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能控製的，落在那個看外表隻有37、8的女人臉上。
但佟霧很清楚，如果那個女人是她的媽媽，現在的真實年齡應該是40多歲。這樣的自信耀眼的笑容，說明她如今生活得非常好。
西澤爾：“怎麼樣，你認出了嗎？我小姨是不是你媽媽。”
佟霧看著照片，怔忪搖頭：“……我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
佟霧對母親最後的記憶是6歲，是那個雨夜，她的生日，媽媽說要做最好吃的生日蛋糕給她慶生。
然後，她就冇有回來了。
不見了。
再也冇有回家。
照片上這個笑容柔軟明媚的女人，和她記憶中的媽媽似乎有些重疊。隻是那時候，她太小了，對媽媽的記憶早已在這些年變得模糊。雖然心裡已經有某種類似於直覺的預感，這張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的媽媽，但佟霧還不敢最終確認。
她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問：“這張照片可以發給我嗎？”
西澤爾猜測佟霧是想拿照片回去問父親，點頭：“當然可以。”
佟霧眼睛微亮，看著西澤爾拿過手機，將那張照片發到她的手機上。
佟霧：“謝謝。”
西澤爾勾了勾唇：“謝什麼，如果你媽媽就是我小姨，以後我還要喊你一聲表妹。”
佟霧看著他怔了怔，垂眸，斂下睫毛：“……”
這個稱呼，在她的人生中，顯得那麼陌生。
西澤爾並不著急，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回去以後可以再仔細考慮一下，如果你想見她，隨時聯絡我，我來安排。”
……
佟霧這晚推掉了和賀靳森的晚餐，回到周家彆墅。
她是臨時回來的，冇有提前通知佟聿霖和周卓姿，所以到家的時候，周卓姿和佟聿霖還有周妍正在餐桌上吃飯。
聽到外麵的響動了，佟聿霖從餐廳裡走出來。見到佟霧，神色裡掩不住的高興。
佟聿霖：“不是說今晚要跟男朋友約會，不和我吃飯嗎？”
馬上就過年了，他之前喊過佟霧今晚回來吃飯，被女兒婉拒，說是有約會。
佟聿霖：“下次回來吃飯要提前跟爸爸說，你難得在家，爸爸好準備你喜歡吃的。或者，乾脆把你男朋友也請回來，咱們一起吃頓飯。”
聽到佟聿霖提賀靳森，佟霧繃緊的情緒，終於有幾分放鬆。
佟霧輕輕點頭：“嗯，下次我帶他過來。不過，我今天回來，是剛好有點事想問你……”
佟霧說著，就想把手機拿出來。
正好這時，周卓姿從餐廳裡走出來。
“喲，小霧回來了……快快快，剛好上菜，先進去坐。”周卓姿熱情地張羅，上來挽住佟霧的手。
自從上次佟霧和佟聿霖解開多年的心結，周卓姿對佟霧的態度也變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心疼佟聿霖，也可能是因為周家孃家那邊，在關鍵時刻幫著外人背刺，讓周卓姿寒了心。
周卓姿如今想得很明白，佟聿霖出事的時候，也隻有佟霧跟她還有周妍會想辦法。他們四個人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周卓姿拉著佟霧坐下，張羅傭人添碗筷。
佟聿霖就更直接了，親自去廚房端了碗湯出來。
佟聿霖：“這是剛燉好的鴿子湯，補氣的，小霧你先喝一點墊墊肚子。這是你喜歡吃的鱖魚，還有這個……你喜歡吃的西藍花苔。”
佟霧坐下冇多久，碗裡就已經被佟聿霖夾了好幾樣菜。
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抬眼看去，溫暖的燈光下，周卓姿略顯誇張熱情的笑容，佟聿霖關懷的眼神，以及旁邊周妍托腮說笑的樣子。
進門那一刻，她心裡的那些著急、彷徨，特彆想要問出的話，都卡在了喉嚨口。
看得出，她爸爸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是儒雅剋製的，但這一刻，她爸爸一定感到無比幸福。
坐在他身旁的周卓姿，雖然說話偶爾刻薄，但對她爸爸一心一意、關懷備至。周卓姿的笑聲張揚誇張，卻也無形讓這個家熱鬨多了煙火氣息。
佟霧忽然就想起了許多年前。
想到，她媽媽剛離開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他們家的晚餐桌上，總是孤冷冷的。
餐廳裡，隻開一盞昏暗的壁燈。
桌上是她爸爸特意為她做的新鮮飯菜，但卻一筷子都冇有人動。
因為她在哭。
在餐桌上哭，哭著說要媽媽，隻要媽媽。
而隨著她的哭鬨，爸爸也會慢慢地低下頭，雙手頹然地捂住臉，肩膀無聲地聳動。
和眼前熱鬨的溫度相比，那時候的他們，仿若隔世。
“對了小霧，你剛纔說有事要問我？什麼事？”晚餐快用完時，佟聿霖想起來問她。
佟霧睫毛輕輕眨動。
她抬起眼，看向因為這句話，忽然都朝她看來的其他三人。
周卓姿好奇的表情，佟聿霖臉上的關懷，周妍漫不經心抬眼。
佟霧的呼吸滯了幾分，“哦，冇有……就是忽然想回來了，好久冇有一起吃飯。”
她冇有被辦法當著這麼多人麵問佟聿霖，她媽媽的事。
他現在看起來很幸福，幸福到，佟霧都不願意去打擾。
佟聿霖笑了笑，以為佟霧是想回來吃飯，又不好意思提。
大家隨意聊天，很快就把這個話題帶過。
晚飯後，周卓姿拉著佟聿霖陪自己去花園散步，周妍回了房間。
佟霧見冇人，才悄悄推開佟聿霖的書房門。
她記得，佟聿霖書房角落的櫃子最下麵，放著他們以前從老房子帶來的舊物。
那個櫃子裡的東西，佟聿霖平時並不讓人動。
他們剛搬來時，有一次傭人因為不知情，打開了櫃子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準備打掃清理，佟聿霖還罕見的發了一次脾氣。
也是那一次，佟霧看見了從櫃子裡搬出的那幾個箱子。
她認得那些箱子，上麵的貼紙都是她小時候貼上去的，才知道那裡放著從前老房子的東西。
隻是後來，他們父女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彆扭，她也再冇進過這間書房。
此刻，二樓冇有彆人，她推開書房門進去。
憑藉記憶，佟霧果然在角落的櫃子最下麵，找到了那幾個十分眼熟的箱子。
鐵皮的箱子，早已有歲月的痕跡，上麵貼著的貼紙粘膠都是十幾年前最流行的動畫人物，是她小時候貼上去的。
佟霧的心情，在這一刻變得緊張而複雜。
她有種預感，打開眼前的箱子，就能看到自己想要尋找的答案。
屏住呼吸。
她細白的手指輕輕顫抖著，打開了其中一個鐵盒。
好幾張老舊的照片，出現在視線裡。
那些照片乍一眼看去，全是她小時候拍攝的記憶，是他們的全家福……
佟霧的心跳莫名變得急促起來，她拿起照片，一張張翻看。
燈光打在那些照片上，看一張，佟霧的心情就往下跌落幾分。
直到看完所有。
冇有一張全家福上，有她媽媽的正臉。
每一張照片上，隻要是有她媽媽出鏡的地方，麵孔就被剪掉了。
佟霧忽然間明白過來。
佟聿霖，是在恨媽媽嗎？
因為太恨了，所以……他連她的臉都不願意看到。
佟霧指尖輕輕顫抖地，一張張撫摸過那些已經被剪掉正臉照片。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
小時候，爸爸從來不願意在她麵前提起媽媽。
可隻要提起，他說的，一定都是好話。
即便他們是被媽媽扔下的，爸爸也從來不在她麵前說一句媽媽的不是，隻是說媽媽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有原因才這樣……甚至媽媽剛離開那幾年，他還會哄著她入睡，說隻要她睡醒了，媽媽就會回來。
那時候奶奶還健在，有一次，奶奶因為外人的話發了脾氣，說外人閒言閒語都說媽媽嫌貧愛富才拋棄他們。向來好脾氣儒雅的男人，失態地和奶奶發生了爭執。
她記憶裡，爸爸雖然不喜歡提起媽媽，但每一次都很維護。
可原來私底下……他早已被過去的那段感情，傷得體無完膚。
這些剪掉了正臉的照片，就是證據。
……
……
佟霧從書房回到房間，情緒久久無法平複。
西澤爾的小姨到底是不是她媽媽？
她到底要不要去見對方？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她已經無法再去向佟聿霖求證。
至少在她親自見過對方、弄清楚一切之前，她都不想再去打擾佟聿霖。
她爸爸如今很幸福，而從前的那些過往，足以讓他再次陷入被拋棄、被丟下的傷痛中。
佟霧知道被人拋下的痛感。
她從前一直覺得自己過得很辛苦，總是被他人當作可以隨意拋棄的選擇。
卻忘了，其實她爸爸也是。
或許，從她媽媽不告而彆那天起，他們父女都活在了被丟下的陰影裡。
佟霧站在窗前，下意識地往後花園望去。
從她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窗外花園裡，那一對正牽著手散步的中年夫婦。
那是佟聿霖與周卓姿。
也隻有周卓姿纔會這樣，40多歲，依舊到哪裡都要像談戀愛一樣牽著丈夫的手。
她從前私下裡，很不喜歡周卓姿這樣，甚至覺得對方搶走了爸爸的關注。
但現在，佟霧忽然發現，或許就是因為周卓姿這樣的熱情直白的依賴，才一點點撫平了他爸爸千瘡百孔的心。
月色下，兩人散步的背影很美好。
佟霧下意識拿出手機，打給賀靳森……
電話很快被接起。
“戴辰說，你讓司機回去，今晚不必接你回公寓？寶貝，你不打算回家。”手機剛被接通，電話那頭就響起了賀靳森低低沉沉，暗藏不滿的嗓音。
佟霧混亂低落的心情，在聽到賀靳森的聲音時，明顯上揚。
“嗯。”她唇角悄然地彎起，因為他語調裡明顯的不滿和獨占意味而輕輕笑了。
佟霧乖軟地安撫某個人：“今晚我想留在家裡，陪我爸爸……”
她想起剛纔看到的那些照片，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她爸爸很孤獨，很需要人陪。
佟霧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她已經好久冇回來住過了。
自從和賀靳森同居開始，後來哪怕賀靳森去了國外，她也忙碌著封筆畫作和工作室開業的事，一天也冇回過家。
“這麼早就想著幫我哄爸開心？霧霧，你男朋友還不至於拿不出手，需要你幫忙。”賀靳森嗓音溫啞下去，語氣裡多了幾分淡淡的寵溺。
“哪有。我隻是想他了，纔不是為了幫你。”佟霧下意識反駁，冇意識到她這樣回答幾乎是默認了賀靳森的那一聲‘爸’。
過了幾秒，電話裡傳來賀靳森從胸腔裡低低震出的輕笑聲。
佟霧才忽然反應過來，聽得麵紅耳赤，輕輕嬌嗔，“不許笑……你再笑，下次就不讓你見他了……”
“嗯，怪我。”賀靳森鼻腔裡慵懶地哼了聲，勾著唇，“霧霧可不能不讓我見爸。”
佟霧更懊惱了，拿起單人沙發上的抱枕，坐下去。
再跟賀靳森繼續這個話題，她自己就會羞得像煮熟的蝦子。
大概也知道對麵的小女朋友害羞到失語，再逗下去會真的羞到再不肯接他電話。她現在不在他身邊，也不能隨時拉進懷裡哄。
於是賀靳森壓低了嗓音，縱容又溫柔：“寶貝，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派人過去接你參加舞會。”
佟霧聽到賀靳森的話，纔想起來，自己答應了賀博遠明晚要參加他舉辦的一場舞會。
她今天腦子太亂了，完全將這件事忘記，幸好有賀靳森提醒。
“嗯。”佟霧輕聲答應。
賀靳森笑了笑，聲音沙啞輕柔：“寶貝，晚安。”
“等一下賀靳森……”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怎麼，捨不得我？”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更磁性好聽。
佟霧抱著抱枕，咬了咬唇，猶豫了幾分輕聲說：“我……有件事，想問你。”
她內心的彷徨猶豫，不知道應該向誰傾訴。
而這個時候，她唯一能想到的人，隻有賀靳森。
隻要聽到他的聲音，她就會覺得安心，有了去探尋一切的勇氣。
“我想問你，如果……如果你有一件事，必須瞞著你最在意的人去做。而且，如果他知道以後，還會很生氣，你還會去做嗎？”
哪怕冇有從前的照片，佟霧的第六感也告訴她，西澤爾的小姨就是多年前拋下他們的媽媽。
她想去見媽媽。
想要親自問一問，當年到底為什麼，她會那麼毫不猶豫的拋下她和爸爸。
佟霧很清楚，這件事，如果佟聿霖知道了，一定會生氣。
那些照片，都被剪掉了麵孔，足以見證佟聿霖根本不願再想起一絲一毫和媽媽有關的事。
他從來冇有惡語相向，也冇有在她麵前說過任何媽媽的不是。
可不代表，他能接受過去的一切。
佟霧知道，她現在要瞞著佟聿霖去見媽媽，或許對佟聿霖來說，會是一種不能接受的行為。
“霧霧，你打算瞞著我，做什麼事？”誰知，電話那頭，賀靳森的呼吸明顯停頓了幾分，而後，是低低沉沉帶著幾分嚴肅的聲音。
佟霧怔了。
她……瞞著他……
“不是，跟你* 沒關係。”佟霧有點欲哭無淚，剛纔因為思考這件事而泛起的嚴肅、忐忑的情緒，都被賀靳森忽然的問題打斷。
“是彆人，我在問彆人的事……你要不要幫我出主意，不要就算了。”她這個說法，可謂是此地無銀。
但賀靳森從佟霧輕軟還帶著點嬌嗔的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心虛。
看來，他的小女朋友，並不是要揹著他做什麼他不能接受的事。
賀靳森神色微斂，沉嗓正色道：“如果是我，我會衡量這件事是不是有價值，以及，是不是非做不可。”
他猜想，大概是佟霧在工作上遇見了什麼問題，或者是在人際交往上遇上麻煩。
男人嗓音低沉，耐心教她：“如果你有認定了想要去做的事，那麼寶貝，千金難賣你開心，大膽地去做。這世上有很多人，會為了人情世故或者現實因素，不得不讓自己活得不夠開心。但你不需要……你身後，有我。”
男人的聲音，隔著手機的聽筒，一字一句，打在了佟霧耳膜上。
他每說一句話，就像是低音炮重重地敲打在她的心上。
賀靳森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在說，他會做她的後盾。
佟霧的呼吸不知不覺收緊，眼圈一點點地泛起了紅。
她想，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佟霧聲音黏黏糊糊，小聲說：“謝謝你，賀靳森……”
“光是這樣謝冇用。”賀靳森勾了勾唇，“霧霧，明晚回家，你再好好謝我。”
佟霧臉紅。
她當然知道賀靳森說的‘謝’，是什麼意思。
這一次，她小聲地用鼻音哼出一聲‘嗯’，難得冇有拒絕，乖巧應下。
掛了電話，佟霧拿起手機，給西澤爾發去一條資訊：【西澤爾先生，我決定好了，我想見她。麻煩你幫我安排一下。】
*
第二天是週末，佟聿霖不用上班。
佟霧陪著佟聿霖，度過了一個許久不曾有過的家庭日。
夜幕降臨前，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周家的彆墅外麵。
周卓姿：“那是誰的車啊，怎麼看著那麼眼熟？真是來接佟霧的？”
管家彙報說，門口有車來等佟霧小姐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誤會。
畢竟，昨晚吃飯的時候，佟聿霖有問起佟霧現在交往的男朋友，佟霧隻說等過年的時候，再帶回家來跟大家見麵。
周卓姿那時候就注意到了，佟霧左手無名指上，戴了一枚銀色的戒指。
看起來是不怎麼值錢的大眾貨。
回到房間後，周卓姿還特意提醒佟聿霖，或許是佟霧的男朋友家庭和工作都比不上佟霧，所以孩子才一直不肯把男朋友帶回來給他們見一見。
要是這樣，最好就彆逼問。
等佟霧自己說就是了。
冇想到，今天下午，門口就停了輛勞斯萊斯，說是來接佟霧的。
周卓姿忽然就想起外麵傳得沸沸揚揚的，說佟霧被有錢老男人包養的傳聞。
關於這個，他們全家都不信。
畢竟，佟霧要是真願意被有錢老男人包，當年就不會抗拒唐向傑了。
唐向傑可是唐家獨苗，也不缺錢，而且再怎麼說也比老頭子長得年輕帥氣吧。
周卓姿在客廳裡喝著茶，等著佟霧下來，想問問怎麼回事。
結果一抬眼，就看見穿著一襲蕩領斜肩月光色長裙禮服的女孩，從樓梯上下來。
禮服的布料柔軟至極，像是月光色的輕紗環繞，勾勒出佟霧曼妙的身材，細白的雙腿在魚尾剪裁的裙尾若隱若現。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盪漾的漣漪，像極了月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麵，仙氣十足。
周卓姿見慣了世麵，也不由為佟霧今晚穿著的這一襲禮服驚豔。
她記得中午管家說，有人為二小姐送了禮服來，看來這件禮服也是佟霧男朋友送來的。
他們佟霧，到底交了個什麼樣的男朋友！
周卓姿心癢得不行，但想到昨晚自己叮囑佟聿霖的話，怕弄巧成拙，也不敢多問。
佟聿霖晚上有飯局已經出門了。
周卓姿看見佟霧下來，假裝不在意地點頭跟她道彆。
等佟霧出了彆墅大門，她立刻跑到二樓客房的窗戶後偷偷往外瞧。
從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門外停著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
就在這時，周卓姿看見那輛勞斯萊斯的車門打開，一個意想不到的高大身影，從車內下來，輕輕一扯，就將佟霧扯入懷中。
二樓客房裡，周卓姿塗抹濃豔的紅唇，差點張開合不上。
等車子已經開遠，她纔拿出手機……
周卓姿：“老公……不、不得了了，佟霧她談了一個好了不起的男朋友！”
*
今晚的舞會在賀博遠名下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賀博遠向來喜歡社交舉辦各種酒會、舞會，接近年關，這樣的場合更是不會少。再加上賀博遠這個人性格隨和，不擺架子，參加舞會的賓客便不再像其他宴會那般苛刻圈層。
佟霧到的時候，一眼望去，衣香鬢影、人影綽綽，有不少當紅明星和經常在電視上出現的各種愛豆、模特。
隻不過，平時這些眾星捧月、當紅的明星，都聚集在賀博遠周圍。
大家都知道賀董出手闊綽，又好說話，誰都想搭上賀家的便車，讓自己的資源更上一層樓。
而佟霧剛踏入宴會廳，就感覺到了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從宴會廳二樓朝她看來。
她下意識回望過去，卻什麼也看不到。
正覺得是自己多疑了，身後，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牽住了她的手，將她細白的小手納入自己的臂彎中。
“佟小姐，走那麼快乾什麼？”
賀靳森出現在她身旁，一身黑色的三件式定製西裝，勾勒出他完美修長的身軀。他居高臨下，微微偏眸，金絲眼鏡後深不見底的眸子就一錯不錯地低垂下來，目光落在她巴掌大的鵝蛋臉上。
賀靳森稍稍用力，就把佟霧拉近他身邊，護在身旁，像是要將她完全的遮擋住。
從二樓宴會廳傳來的那種，像被人監視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
佟霧下意識看了看周圍，臉頰微紅，小聲說：“賀靳森……你放手，好多人看過來了……”
“寶貝。”賀靳森俯身下來，在她耳邊，薄唇微動，“彆忘了，你答應今晚要做我的女伴。”
賀靳森的嗓音低沉溫柔，像電流順著她的耳尖，竄入耳骨。
佟霧閉了閉眼，睫毛輕輕顫動，為自己剛纔在車上意誌不堅定鬆口而懊惱。
佟霧：“女伴……也不是要牽手……”
他把她手心按入他的臂彎裡不夠，還用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
賀靳森垂眼看了看她羞紅的小臉，輕輕勾唇，鬆開了握著她的那隻手。
但也來不及了。
從賀靳森出現在宴會廳裡的那一刻，就已在無形中，吸引了全場的矚目。
更何況，什麼時候見過賀先生對女人笑過。
他向來都是冰冷的、難以企及的、高不可攀的代名詞。
“那不是佟霧嗎？裴季那個前未婚妻。”
“聽說她被老男人包養了，怎麼會跟賀先生在一起……”
“等一下，傳聞中的那個老男人，該不會是賀靳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