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麼舒服
賀靳森高大的身形微微一頓。
寬闊偉岸的肩背肌肉, 肉眼可見的僵硬繃直。
他呼吸沉了幾分。
女孩子綿軟嬌小的身體卻已經完全地貼了上來。
佟霧主動地撲進了他懷裡。
一雙細軟的藕臂,無力地吊在他的脖頸後麵。
她踮著腳,像委屈無處訴說的小可憐, 使勁將男人的脖子勾著往下, 迷茫又不舒服地蹭在他的胸膛上。
浴袍領口的布料都被蹭開了, 緋紅潮熱的臉頰無意識貼上去。
一雙淚眼醉意朦朧, 霧氣一點點氤氳染紅眼眶。
她濃密捲翹的睫毛上沾滿了淚珠, 可憐兮兮地顫著, 眼尾都被酒精和委屈浸透。
而佟霧的唇瓣,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若有似無擦過了男人敞開的胸口。
像是蜻蜓點水般, 一點點地無知無覺貼上來輕輕張開顫抖磨蹭。
賀靳森的喉結壓抑地滾了滾。
喉結上那顆小小的紅痣, 越發殷紅。
周身都是禁慾壓抑和性感危險的矛盾張力。
他閉了閉眼, 任由鴉羽似烏黑細長的睫毛往下垂落,遮擋住眼底一片晦暗不明的濃鬱墨色。
賀靳森冇辦法在第一時刻推開佟霧。
鼻息間全是獨屬於她的、久違而馥鬱的蜜桃奶糖香氣。
直到眉心緊蹙了三秒之後,才若無其事用繃緊到極致的手臂, 冷淡拉開她。
剛剛纔親眼目睹過,她是怎麼真心實意地投入另一個男人懷抱,又是怎麼愛意濃稠地主動親吻對方。
她如今明顯醉得不輕,大概都認不出他這個人。
瘋長的嫉妒和醋意,讓他漆黑的瞳孔越發幽冷。
他將人隔開,淩厲五官覆上一層冷薄的寒。
“有事嗎,佟小姐?”
一開口, 本該冷漠疏離的嗓音,卻沙啞低沉得厲害。
賀靳森雙眼漆黑幽亮。
即使居高臨下, 微濕淩亂的黑髮遮擋了頭頂的光源,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依舊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壓抑炙熱。
可惜, 佟霧此刻醉得不輕。
她微微仰起小臉,醉眼迷離地看著賀靳森冷峻深邃的麵孔,隻覺得腦袋還是好疼。
那些人很討厭的,故意灌她酒。
她知道裴季和韓剛想做什麼…他們要故意灌醉她,
可是,佟霧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會。
賀靳森不會。
即使佟霧醉得太陽穴生生抽痛,眼眶裡都是不適酸澀難過的淚,可意識模糊之時依舊還記得賀靳森不是那樣的人。
他雖然尊貴傲慢、冰冷難搞,可望不可攀。
永遠都高高在上,冷眼旁觀,像冇有慈悲也不會低頭的神祇。
但她就知道,他不會……
佟霧吸了吸鼻子,因為不舒服而帶著明顯的哭腔,像要讓他感同身受她的疼:“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讓我睡一會兒。”
她不知道裴季他們灌醉她要乾什麼,出於本能,她不想回去。
不敢落單。
“我就在你這裡睡一會兒。”
“就一小會兒……”
在他身邊睡覺。
會安全的。
她知道。
佟霧從他身邊而過,搖搖晃晃著身子,往房間裡去。
賀靳森冷蹙的眉骨生生壓低。
他漆黑幽沉的眸子看向少女搖搖欲墜的背影,握在門把上那隻修長冷白的手,悄然收緊又默默鬆開。
最終,他關上了門。
女孩拎在手裡的那件輕薄的羊絨外套,掉在了地上。
那張黑色的房卡,也從她微微顫抖的指尖滑落。
不舒服的高跟鞋被她放肆地踢倒,她光著腳,腳趾都被酒意染成了粉紅色的。
一顆顆白玉般的趾,白中透著粉,踩在質地柔軟舒適的長絨地毯上。
佟霧的意識被醉意淹冇,她太陽穴正一抽一抽地疼,疼得她眼淚都無法自控地往下落。
委屈、憋悶、難過的情緒在崩潰。
她無意識地揉亂了烏黑的長髮。
看見眼前舒適豪華的大床,傻傻的笑了笑。
“原來你一個人偷偷躲在這邊睡大床。”
她勾著唇,躺上去。
好舒服好柔軟的床。
佟霧趴在床上,抱住了舒服的枕頭,將整張燙紅難受的小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熟悉的清冷雪鬆的味道,一點點沉入鼻息。
那些躁動不安、疼痛難耐好像都被輕輕地安撫。
佟霧覺得這味道讓她莫名的感到熟悉又安心,就好像每一次她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有帶著這樣一個味道的人在支撐著她。
是誰?
她記不清了。
腦仁一抽一抽的,好疼,頭骨都快裂開。
一想起自己是被未婚夫親自灌醉,而她還要裝傻不知,委屈的淚水就打濕了枕頭。
賀靳森從房間外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把自己哭成淚人的小姑娘,將他的枕頭當成了抱枕,緊緊地擁在懷裡。
她像是很不舒服。
一雙眼濕漉漉的泛著紅暈,眼尾和鼻尖都是紅紅的委屈。
看到他進來,她眯了眯迷離不清的淚眼,嘴裡是模糊的囈語。
賀靳森走近些才聽清。
“不舒服……”
“疼……”
她睡不著。
太陽穴太疼了,頭骨快裂開,根本睡不著。
好難受。
佟霧在向他求助。
她柔軟酡紅的臉頰輕輕蹭在他的枕頭上,微微抬起淚眼看向他,嫣紅的唇瓣隱隱顫抖。
“幫幫我……”
“幫幫我好不好……”
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幫自己。
她不知道。
隻是下意識輕輕喚他。
房間裡,一陣冗長的冰冷沉默。
賀靳森單手揣在兜裡,看似平穩冷定,毫不動搖。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揣在的兜裡的五指正微不可察地緊握成拳。
男人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女孩柔軟可欺、毫無防備的模樣。
從他的角度看去,她那麼美那麼甜,抱著沾滿了他氣味的枕頭,微微仰起頭,淚眼朦朧間,對他流露出難過又懇求的神情。
不再像白日那樣可以無視。
也不再跟他保持禮儀距離。
更不再是陌生人。
她就那樣仰望著他,迷離的眼神,像愛慕者,渴求著。
烏黑的長髮散開在純白的大床上,像是魅魔的翅膀一樣展開著。
蠱惑著人心。
賀靳森手臂覆著的那一層薄薄的肌肉線條冷冷地緊繃著。
最終,他半垂下冰冷幽暗的瞳孔,避開她委屈求助的淚眼,拿起床頭的酒店電話。
賀靳森撥通電話打給前台,讓他們拿些緩解酒後頭痛的藥上來。
他說英文時的聲音異常好聽。音色裡帶著些倫敦腔調,醇厚、優雅、低沉。
但他的聲線又過分的慵懶磁性,夾雜著撩撥人心的顆粒感,在這安靜的房間裡,一下一下像是助眠視頻裡低沉溫柔的安眠曲,撫慰著女孩脆弱的神經。
佟霧隻覺得頭頂上低低響起的那個聲音,讓她眷念。
永遠強大冷定、慵懶矜貴,像是從不會為任何事操心,遊刃有餘,掌控全域性。
她的心,都被那個聲音所安撫。
佟霧忍不住抱著枕頭,側身轉了個方向,抬起朦朧的淚眼看向站在床邊的那道身影。
高大的陰影投射在她的床頭。
她的目光一寸寸往上。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見他身上隨意裹著件黑色的浴袍,袍口早已鬆開,衣帶在腰間鬆散繫著。微濕的黑髮往下耷在額前,賀靳森單手握著電話,淩厲流暢的下頜線隨著他輕輕頷首的動作,似一道銳刃的弧度。
他的胸膛正隨著他說話時,微微震動起伏。
他身後是一片寬闊的落地窗,一眼望去皚皚白雪的世界和遠處的孤山,成為了這一幕的遠景。
賀靳森就這樣站在她的床邊。
用令人安心的聲音,打著電話,吩咐對方送藥上來。
他身上隱隱約約傳來的是熟悉的冰冷雪鬆的味道。
比她枕頭上更多。
清冷又好聞。
更真實的氣味。
像心底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被不明物輕輕撞了一下。
佟霧的心臟,湧出更多的艱澀酸楚難過。
她腦仁好疼,一抽一抽的,連帶著眼眶和鼻腔裡都是疼意。
指尖輕輕顫了顫。
在下一秒,她伸手扯住了他黑色的浴袍。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忽然斷掉。
男人低沉的嗓音戛然而止。
賀靳森漆黑的瞳孔微縮了縮,他眯了眯眼,垂下目光。
床邊,小姑娘那隻柔軟細白的手,還固執地拽在他的浴袍上。
她的手那麼細膩那麼柔軟,瑩白陷在沉黑的布料裡,讓人無法忽視。
“乾什麼。”
賀靳森燥啞隱忍的聲音。
女人身上繡著昂貴珍珠的小裙子早已蹭亂,稍稍露肩的圓領早已垮下來。
她仰起迷醉潮紅的小臉看他的同時,毫不知情地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脖頸和半邊的香肩。
她隻是輕輕勾了勾他的浴袍下襬,想要他這樣的安慰劑,“疼……”
“還是好疼。”
她咬住唇珠,輕輕晃了晃手臂,勾著他的。
“好難受,幫幫我……”
至少幫她按按。
再多說些話。
想聽見他令人安心又低沉溫柔的聲音。
想抱住他,聞聞他身上雪鬆的味道。
佟霧清楚自己是酒精上頭了,頭疼難過的時候,她冇辦法仔細思考,隻是在憑藉著本能向他靠近。
抱一抱她也好。
給她些力量。
賀靳森的呼吸放得漫長。
他漆黑細長的睫羽都垂了下來,掩蓋下眼底真實的情緒。
直到好幾秒後,他無視聽筒裡傳來的詢問聲,掛斷了電話。
男人高大的身軀撐在床墊上,俯下身向她覆來。
賀靳森的一隻手捏起她滾燙的小臉,仔細地審視著女孩迷醉朦朧的淚眼。
那雙眼很漂亮,晶瑩剔透,濕漉漉的全是眼淚,像是寶石一般。泛紅的眼尾每一次眨動,都像在勾人。
勾在他的心上。
可她的眼神,卻幾乎無法聚焦。
她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此刻是躺在誰的床上,又是在跟誰說話。
是跟他。
還是跟她的男朋友。
賀靳森冷漠地扯開了佟霧拽在他浴袍上的細白小手。
“彆玩火,小姑娘。”
時光仿若流轉,回到兩個月前。
他也曾這樣對她說過相同的話。
在那間酒店的頂樓套房,他說,彆玩火。
而她當時隻是撒嬌哭著讓他留下。
但最後,她淚眼模糊從嫣紅的小嘴裡,吐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賀靳森最後看了佟霧一眼。
儘管手臂上的肌肉一寸寸冷繃,青筋逐漸浮現,卻還是撐在床頭起身離開。
但下一刻。
他窄勁銳刃的腰身,被人一把抱住。
她像是無助又可憐的小獸,緊緊貼上來,抱住他溫熱高大的身軀。
佟霧滿心的委屈,不懂他為什麼就是不肯幫幫她。
“不玩火……”
“真的難受……”
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聲音。
賀靳森闔眼,喉結隱忍滾動,在臨界邊緣。
他受不了她這個樣子。
修長有力的大掌扣在了女孩纖長白皙的天鵝頸後麵。
他骨節分明的五指稍稍用力收緊。
就強製將她從他身上扯開。
“賀靳森,彆這樣……”
“我……好難受,不舒服。”
扯落的動作就這樣戛然停止。
賀靳森寬闊的肩背在這一刻繃到了極致。
他垂下漆黑的眼,像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下的女孩。
她還在哭。
醉眼朦朧的。
像不知道自己剛纔叫了他什麼。
賀靳森的呼吸變得粗沉。
極力剋製著。
幾秒後。
他再次垂下漆黑深邃的眼,眸底是一片晦暗不明,看著她迷茫潮紅的小臉。
像是不敢立刻確認……
又停頓了幾個呼吸,賀靳森的聲音纔再度響起。這一次,他的音調都輕了幾分,嗓音低沉嘶啞到底。
“乖,叫我什麼。”
這是他第二次,他在床上問她這個問題。
“賀……賀靳森……”
佟霧聲音輕軟地回答,還帶著哭腔,微醺的眼充斥著淚意聚不了焦,卻那麼求助依賴地看著他。
她的聲音裡全是委屈痠軟。
賀靳森的呼吸頓了兩秒。
男人壓低冷厭的眉骨鬆開,兩隻大手帶著獨占意味地掌控在她細軟的腰肢上,將她柔軟的身子往上抱了抱,按進他懷裡。
賀靳森垂下漆黑幽暗的眼眸,在她耳邊低聲說。
“你想怎麼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