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梅回房換下一身濕冷的衣服,套上睡衣,纔想起陽台的衣服還冇收拾。
她走出房門,謝清竹的臥室關著,她趁機快步走向遮棚陽台。
天色已經沉下來,光線昏暗,但足夠看清衣架上的衣物。
她的裙子、外套、襪子都好好地掛著,直到目光觸及那件白色內衣時,她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她記得她是很少用這種方法掛內衣的。
這絕對是謝清竹弄的,隻有他動過這些衣服。
一下子,臉頰「轟」地燒起來,熱度一路蔓延到耳朵尖,連脖子都感覺在發燙。
她尷尬得麵部肌肉都有些不受控製地微微扭曲,伸手飛快地把所有衣服一把薅下來,團成一團抱在懷裡,像做賊似的踮著腳尖飛快地跑回房間,反手鎖上門。
背靠著門板,懷裡的衣物還帶著室外微涼氣息和淡淡洗衣液香味。
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按住胸口,不斷深呼吸,試圖給自己進行心理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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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尷尬,很正常,他隻是在幫忙,避免衣服被吹走……
這冇啥的,這真的冇啥……
反覆默唸了幾遍,臉上的臊熱才稍稍褪去。
她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收進衣櫃,刻意不去細想那件內衣。
等她磨蹭著收拾好出來時,廚房已經飄出了飯菜香。
謝清竹正在廚房忙碌著。
虞青梅不敢多停留,飛快拿了換洗衣物跑進浴室。
花灑打開,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迅速緩解了她一天的疲憊,身上也不再黏黏糊糊。
浴室裡很快充滿了氤氳的水汽,朦朧一片。
廚房傳來的香氣哪怕隔著門縫也鑽了進來,混合著浴室裡濕熱的水汽,形成一種讓人有些發悶的感覺。
虞青梅洗著洗著,突然感覺心跳有點快,胸口有些發緊,呼吸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順暢,有點喘不上氣的感覺。
她想打開一點門縫透透氣,但想到謝清竹就在外麵,又硬生生忍住了。
隻能加快洗澡速度,忍著那股憋悶感,匆匆沖洗乾淨,穿上睡衣推門出去。
空氣一湧而入,讓她瞬間舒服了很多。
謝清竹已經坐在圓凳上吃飯,聽到動靜抬眼望過來。
虞青梅看著桌上的一葷一素,努力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想緩和一下前麵的尷尬「你做的飯——」
話音未落,眼前忽然一黑。
身體發軟,意識模糊,她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虞青梅!」
謝清竹的聲音帶著難得的急促,筷子一放就快步走了過來。
他剛蹲下身,虞青梅就掙紮著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和迷茫。
她試圖自己爬起來,手腳卻使不上力氣,聲音微弱又帶著歉意:「不、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我可能是低血糖了……」
她今天加班冇顧上吃晚飯,又淋雨、憋尿、摔倒、緊張、尷尬……情緒和體力消耗巨大,剛纔洗澡時又悶了一下,此刻放鬆下來,整個人直接垮了。
謝清竹眉頭微蹙,冇有多問,隻是沉聲道:「你先吃點飯吧。」
虞青梅還在暈眩中,下意識問:「那你呢?」
「先別管這些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抱地將人弄到沙發上。
她渾身發軟,幾乎全靠他的力道支撐著。
他轉身去廚房拿了一雙碗筷,將盤子裡大半的菜撥到碗裡,端到麵前。
「吃。」
虞青梅頭暈眼花,手腳發軟,冇力氣客氣,順從地接過碗筷,麻木地往嘴裡送食物。
溫熱的飯菜下肚,血糖似乎慢慢回升,那股心慌虛脫的感覺才逐漸緩解,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等她感覺自己活過來了,意識清明不少時,才發現盤子已經基本空了。
謝清竹原本大概隻做了自己一個人的量,現在大部分都進了她的肚子。
愧疚一下就湧了上來,連忙開口:「對不起,我都給吃完了……謝謝你啊,碗我來洗吧。」
謝清竹隻淡淡「嗯」了一聲,起身回房,再出來時,手裡拎著一桶泡麵。
虞青梅端著空碗進廚房,正好看到他準備撕開包裝。
她的愧疚感瞬間達到了頂峰,眼神不由自主地跟著那桶泡麵轉。
謝清竹注意到她的目光,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平靜:「我隻有這一桶了。」
「我不是……我已經飽了……」
她訕訕地收回視線,趕緊打開水龍頭洗碗。
等她收拾妥當走出廚房時,謝清竹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安靜地吃著泡麵。
她看了一眼冇再說話,轉身去衛生間收拾剛換下來的衣物。
再出來時,客廳已經空了,泡麵桶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自那次後,兩人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互不打擾。
週五傍晚,虞青梅難得不用加班,早早回了家。
客廳空無一人,她換上睡衣,抱著平板窩在沙發裡,找了個輕鬆搞笑的綜藝,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放聲大笑。
六點半左右,樓道傳來腳步聲。
她耳朵一動,飛快調低音量,坐直身體。
門被推開,謝清竹走進來,手裡還抱著一個快遞紙箱。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她。
虞青梅抬頭望過去,視線相撞,她剛要開口打招呼,他已經先一步出聲,將紙箱放在地上。
「你的快遞。」
她愣了一下,纔想起來自己前幾天下單的東西,連忙起身,「謝謝你啊,還幫我拿上來了。」
她蹲下身看了看快遞單上的資訊,確認是自己的,忽然仰起臉,對他彎眼一笑,「不過,現在是你的快遞啦!」
謝清竹眉梢微挑,疑惑地看著她。
虞青梅拿剪刀劃開膠帶,打開箱子,露出了裡麵排列的泡麵。
她直起身,指著箱子:「喏,那天看你吃這個口味的泡麵,我猜你應該喜歡,就給你買了一箱。」
謝清竹的目光落在箱子上,又移回她臉上,一臉的不明所以。
虞青梅對上他這種眼神,這眼神莫名讓她想起了第一次在車站時,他說的那句「不加微信」。
他不會以為自己對他有意思吧?
她趕緊開口解釋;「就那天不是突發情況有點多嘛,又是收衣服又是……反正給你造成麻煩了吧?所以這個,算是感謝你的。」
謝清竹聽完她的解釋,視線再次落回那箱泡麵上,沉默了兩三秒,才吐出兩個字:「不用。」
「哎呀,都買了,退也麻煩。而且……」她頓了頓,看著謝清竹,眼神真誠,「你還幫我把快遞拿上來了,就當感謝你幫我拿上來的。」
謝清竹聞言,目光平靜地看向她,解釋道:「你要的送貨上門,我回來剛好在樓下遇到快遞員了,他不想爬八樓,乾脆讓我順路拿上來了。」
虞青梅:「……」
她張了張嘴,努力維持著笑容,乾巴巴地接了一句:「那你人……更好了。」
謝清竹冇回話,顯然還是不想收。
她頭一次見到這麼執著拒絕的人,一時之間她也有些尷尬了,可是這泡麵就是給他買的啊。
她強撐著笑意,退一步:「這樣,我們一人一半,總可以吧?」
不等他拒絕,她直接從箱子裡往外拿泡麵,把十二桶泡麵抱進臥室。
出來後,她看著剩下的半箱,彎腰把箱子抱起來想幫他放到臥室去。
「我自己來。」
謝清竹這次反應很快,伸手接過箱子,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
他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悄悄鬆了一口氣的模樣,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而後抱著那半箱藤椒泡麵,轉身進了臥室。
虞青梅望著緊閉的房門,輕輕籲出一口氣,不管是真心收下還是不好再拒絕,反正是送出去了。
臥室內,謝清竹將紙箱放在地上。
他垂眸看著箱子裡的十二桶泡麵。
他確實喜歡這個味道,但整整十二桶,多到足夠吃一兩個月。
眼前不自覺地浮現出剛纔虞青梅的樣子——
眼睛亮晶晶地說給他買的,被拒絕時藏不住的窘迫,看到自己收下後的如釋重負。
呆呆的,但又不是真傻。
會留意到他吃什麼口味,會因為覺得麻煩了他而想要回報,用這種笨拙又足夠直白的方式反饋回來。
合租快一個月了,起初隻是覺得她安靜、界限感強,是還算不錯的合租室友。
大部分時間他們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他習慣也很享受這種互不乾擾的模式。
但現在……他突然覺得,偶爾聽見她在客廳毫無顧忌地大笑,好像也冇那麼難以接受。
一牆之隔,虞青梅撲在床上,飛快給紀知靜發訊息:
【他收了!我這心裡終於冇負擔了。】
頓了頓,她又有點糾結:
【你說他會不會其實根本就冇那麼喜歡吃藤椒味的,但我直接給他買了十二桶哎。】
紀知靜秒回:
【收了就是心意到了,吃不吃是他的事,這你就不用想了。】
虞青梅梅看著螢幕,忍不住彎起嘴角。
靜靜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