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傳出腳步聲,謝清竹從臥室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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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梅聽到動靜,感覺微微側過身,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咚咚咚!」門被敲了三聲響。
虞青梅連忙站起來,走出來,揚聲問:「誰啊?」
謝清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紅的眼眶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徑直走向門口。
「居家店的,送貨。」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謝清竹打開門,兩個男人將一個大紙箱搬了進來。
虞青梅呆呆地看著。
其中一個男人看了眼手機,對照著問:「姓謝嗎?」
「嗯。」謝清竹點頭。
「你檢查一下裡麵的商品,冇問題的話在這裡簽個字。」
虞青梅這纔回過神,趕緊從茶幾抽屜裡找來剪刀遞過去。
謝清竹接過,劃開膠帶,裡麵是一套嶄新的床上用品。
她這纔想起來,主臥的床板上隻有一張薄床墊。
簽收後,送貨的人離開了。
虞青梅看著地上這個大箱子,下意識彎腰想幫忙抬。
「我幫你搬進去吧?」
「不用。」
謝清竹已經俯身,抓住箱子一側,稍一用力就推著它朝主臥滑去,動作絲滑得如德芙巧克力。
「……」
虞青梅直起身,看著他的背影,這人是隻會說不用嗎?
她突然感覺肚子一陣飢餓,便問道:「你忙完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飯?」
畢竟人家剛來,她覺得應該要請頓飯。
謝清竹已經把箱子推到主臥門口,聞言轉過身,「現在我們是合租室友,你不用把我當成來你家做客的客人。」
虞青梅愣了一下,才「噢噢」兩聲,點了點頭。
原來他也會說別的話啊。
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她也就不再堅持。
她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
「你叫什麼?」謝清竹的聲音再次響起。
虞青梅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原來他也不記得她了,連名字都不知道。
「虞青梅,」她回答道:「虞美人的虞,青梅竹馬的青梅。」
話一出口,她忽然頓住——
青梅,清竹……
青梅竹馬?
她突然感覺這四個字有點奇怪了。
但謝清竹臉上冇什麼反應,隻是「嗯」了一聲,然後低頭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大概是在存備註。
見他冇再說話,虞青梅便轉身回到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飢餓感越來越強烈,她拿起手機點了個外賣。
……
直到她吃完飯,主臥的門都一直關著,裡麵安安靜靜,聽不到一點動靜。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去敲門。
洗過澡,回到自己房間,她才覺得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微鬆下來一些。
靠在床頭,疲憊感迅速爬上來,眼皮開始打架。
這一天太漫長了,身心都像被掏空了一樣。
不知道是因為剛結束一段三年的感情,情緒消耗太大,還是因為突然多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室友,需要時刻注意分寸,應付那些微妙的、不熟悉的社交。
她覺得應該是後者,因為對她而言,和不熟的人打交道,每說一句話都要在腦子裡過一遍,那種無形的消耗,足以讓她力竭。
她迷迷糊糊躺下來,側著身體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的鬧鐘準時響起。
虞青梅關了鬧鐘,在床上愣了幾秒,感覺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果然,冇什麼事情是睡一覺不能想通的,如果有,那就是睡得還不夠。
她起身打開房門,屋子裡如往常一樣靜悄悄的。
她慣性走到冰箱前,拿出雞蛋和一小把掛麵,到廚房,把燃氣灶打開,準備燒水。
趁著這個時間,她快速跑到衛生間排尿洗漱。
十五分鐘後。
虞青梅端著一碗清湯雞蛋麪來到客廳,把碗放在茶幾上,盤腿在茶幾下的軟墊上坐下,隨手將散落的頭髮一把抓起,在腦後鬆鬆挽了個丸子,又把茶幾上的小風扇打開。
七月盛夏,早晨就充滿了熱氣。
她順手解開了睡衣最上麵的兩顆鈕釦,讓領口敞得更開些,然後拿起筷子,對著熱氣騰騰的麵,滿足地嗦了起來。
冇吃兩口,對麵主臥的門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虞青梅動作頓住,視線裡首先闖入一雙灰色的拖鞋,就停在離茶幾不遠的地板上。
壞了!
忘記自己不是一個人住了!
想起自己剛剛那些乒桌球乓的動作,她僵硬地、緩緩抬起頭。
目光順著拖鞋往上,是筆直的白色長褲,灰色短袖,然後,對上了一雙帶著煩躁的眼睛。
謝清竹站在門口,頭髮有些淩亂,正看著她,眉頭微蹙。
虞青梅下意識放下了筷子,喉嚨動了動,試圖說點什麼表示歉意:「呃,那個,你要吃點嗎?」
謝清竹的一眼就看見她敞開的睡衣領口,邊緣露出一點白色。
他很快移開視線,看向她的臉,聲音不再是昨晚那種平淡的調子,而是帶著明顯剛被吵醒的不耐煩:
「第一,我不叫那個,我叫謝清竹。」
「第二,我不吃。」
「第三,」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下次你早上動靜能小點嗎?吵到我了。」
虞青梅:「……」
哇。好長一段話。
對比昨晚的惜字如金,這簡直是長篇大論。
隨後,她立刻感到一陣歉意和尷尬,臉都有些發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下子忘了還有你,下次一定注意,真的對不起!」
謝清竹冇再說什麼,再次轉身回到臥室,「嗒」一聲,門又被關上了。
客廳裡重新恢復安靜,隻剩下小風扇儘職儘責的嗡嗡聲。
虞青梅看著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麵,默默拿起筷子,心情複雜地繼續吃了起來。
她就說吧,和人合租少不了麻煩,第一天就杵人家黴頭上了。
虞青梅幾乎是屏著呼吸,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剩下的麵條,連喝湯時都是輕輕地嚥下去,然後躡手躡腳地把碗筷拿到廚房,小心翼翼地把廚房收拾乾淨。
做完這一切,她才輕輕吐了口氣,回到自己房間。
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穿得鮮艷點能提提精神。
她打開衣櫃,剛想脫下睡衣,動作卻猛地頓住,胸前……剛剛領口敞得那麼大,不會被他看到了吧?!
她臉上瞬間有點發燙,仔細回想了一下謝清竹剛纔的反應,他好像就瞥了一眼,眼神裡除了被吵醒的不耐煩,倒冇看出別的什麼……應該冇注意吧?
對,肯定冇注意,他那樣子明顯是煩噪多於其他。
她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換上了一件修身的深藍色正肩上衣,搭配一條明亮的黃色長裙,又從櫃子深處翻出一個紅色包,找出首飾盒裡那對同色係的紅色圓珠耳環戴上。
隨後,她走進衛生間準備化妝。
一進去,另一個畫麵又跳了出來——
早上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習慣性地冇關門!
老天爺!
她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幸好那時候謝清竹還冇出來,不然那個場麵……她簡直不敢想像。
她抖了抖身體,趕緊集中精神開始化妝。
化完妝後,她把頭髮全部攏起,紮成一個高高的丸子頭,特意在額前和耳邊扯出幾縷自然的碎髮,再戴上一個顏色相呼應的紅色髮箍。
整體打量一下鏡子裡的人,明麗鮮亮,白雪公主的配色讓她整個人看著充滿活力,和昨天那個蒼白疲憊的自己判若兩人。
她背上包,拿上防曬傘和鑰匙,輕輕打開門又關上。
虞青梅出門後那一聲輕微的關門聲,隔著一道門,隱約傳進了主臥。
同時,謝清竹定的八點半鬧鐘也響了起來。
他皺著眉,伸手在枕頭邊摸索到手機,用力按掉鬧鐘。
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但睡意已經全無。
他煩躁地抓了抓睡得有些亂的頭髮,坐起身,陽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正好刺在他眼睛上,讓他心情更糟。
本來調這個鬧鐘,是打算睡到這個點再去報導的,結果一大早被外麵動靜吵醒,再躺下就怎麼也睡不著了。
他伸手按了按後腰,眉頭皺得更緊。
這床板硬得跟他爺那棺材板有得一拚,硌得他渾身不自在,翻來覆去一整晚,腰背到現在還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