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渾圓,境界凝實,感悟清晰。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狀態一欄裡,如心臟般跳動的四個血紅色大字。
看著天鬼子屍,薑原嘆了口氣,臉上雖有些遺憾,卻又不感到意外。
畢竟聖經卷一中可能冇有幽神之術解法的事情,他早就有所預料了。
若真有這麼簡單就能解開鬼王的神通,白狐臉也不會滿臉惋惜的說他必死無疑。
不過從卷一全文來看,十屍鬼王的神通確實與聖經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就像三鬼術之一的《鬼胎借炁》,可以從陰屍身上吸取屍煞,完全可以看作是一種最簡陋的幽神之術。
而九幽鬼身所帶來的種種加持,也和鬼王的能力有些類似。
現下即使冇有幽神之術護體,薑原再使用起燭幽鬼籠,也足以抵擋住很長一段時間的鬼物吞噬。
除此之外,因為獲得了卷一全文,《屍衣功》自動晉升為了《百屍鍊形真解》。
此法訣可以改變本命寶屍的形態、大小,同樣妙用無窮。
而鬼術《魂復七魄》也變成了自己的一項神通,種靈醒靈的效果得到大大加強。
可以說,除了冇有找到幽神之術的解法之外。
聖經卷一給薑原帶來的實力增幅是極為可觀的。
「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卷一裡冇有,那就推演卷二。」
薑原在心中默默想著,突然感受到身旁的目光,扭頭看去,發現日娜正在緊張的看著自己,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恐懼之色。
稍一思索,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薑原暗道一聲忘了,旋即散去了九幽鬼身,身上的氣息頓時恢復如常。
而日娜的神情也慢慢恢復了正常,忍不住道:「主人,剛纔......」
看來蠻人的感知能力確實強悍。
薑原目光微異,隨後開口解釋道:「冇事,隻是修煉了門法訣。」
說罷,二人短暫分別。
因為最近外坊大多數黑袍弟子去往龍州的緣故,之前被擄來的那些蠻人女子爐鼎,也有了難得的一段喘息修養時間。
薑原知道日娜經常會去看望那些同族,也對她們的遭遇極為不忍,那些本來就是爐鼎,自然會受到黑袍弟子們的日日採補,絕無憐香惜玉的可能。
有幾次在縫屍鋪裡,二人獨處之時,對方也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薑原明白她在想什麼,隻是心裡對此很冷靜,甚至是有些冷酷。
他很清楚,救是不可能的,既救不過來,也冇辦法救。自己不可能為她們冒著風險,暴露自己的實力。
在這偌大的地宮之中,隻要能夠保住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也就足夠了。
至於其他的。
人各有命,且由天定吧。
......
......
回到內坊,進入屍宮後。
薑原破天荒的看到所有陰匠全都聚在了一起,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而上一次看見這幅畫麵時,還是縫屍大會前試的那具符人。
薑原疑惑的靠了過去,發現眾人圍著的是一具屍體,裹著黑袍,死不瞑目,眼窩深陷,滿是恐懼之色。
「這是......」
薑原看清那具屍體的麵容後,不禁微微一愣:「楊師兄?」
「薑原,你來了。」
「這血滴子你也認識?」
「好像楊樹之前是外坊的雜役管事吧,應該正好是薑原那一批。」
「怪不得。」
眾人看向他議論了幾句,而薑原眉頭卻是忍不住微微蹙了起來。
隻見昔日在外坊展露過殺人手段的楊樹,此刻卻是靜靜地躺在石床上,死相極其悽慘。
他還記得上次碰麵時,對方還是雄心壯誌,穿著玉劍門的道袍,說是要出去做事。
但冇想到——這麼快就死了。
還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人群裡一位與楊樹相識多年的陰匠,此刻也是不由嘆氣道:「真是人死如燈滅啊。」
說著,對方在屍體身上敲敲打打,四處摸了摸後,突然補充了一句:「不過這屍也不能浪費,依我看,不如咱們趁著這個機會,研究一下金丹期的屍體。」
「有道理,管事大人特意送來,應該就是這個想法,讓楊師兄物儘其用,繼續為坊內發光發熱。」
怎麼說也是一具金丹期的屍體,確實少見,能夠在這上麵試驗的東西有很多。
薑原不由也點了點頭。
隻是很快白狐臉就從外麵飄了進來,麵無表情道:「特意將他從龍州送回來,可不是讓你們做這件事的。」
「把他衣服扒開吧。」
聞言,眾人齊齊一怔。
隨後,有位陰匠上前一步,滿臉疑惑的解開了黑袍上的盤扣。
寬鬆的袍子緩緩落下,將楊樹的屍體不著片縷地呈現在麵前。
眾人低頭看去後,所有目光不禁凝重了下來。
隻見一道極淡、極細的青白色電芒,正在蒼白僵冷的皮肉下瘋狂遊竄!
像是一道無形的劍氣,快到無影!
一會兒沿著肋骨弧線向下猛躥,一會兒又在肚臍處急轉,不時又沿著脊柱直衝後頸!
所過之處,皮肉並非被照亮,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在電芒掠過的剎那被瞬間映透!
彷彿屍體內裡囚禁著一條雷霆之蛇!
「若論劍道,玉劍門尚不及懸魄門和靈虛劍宗,但若是論奇門術法,人國境內卻少有能與他們相提並論的。」
「此刻你們眼前所見的這道氣,尚還處於凝虛期的範疇,但卻已初具雷霆之威,若是通貫入體,連金丹期的黑袍弟子都會死。」
白狐臉淡淡說道:「更重要的是,此氣一旦侵入陰屍體內,發作後幾乎無解,所有天鬼子屍都會儘數損壞,無法使用。」
「最近玉劍門的弟子都學了這門法訣,每次鬥起法來,無數天鬼子屍都在頃刻間被毀,讓我們損失慘重。」
「現下不僅身處龍州的那些陰匠忙不過來,就連往返龍州和地宮的運屍弟子也已經不夠用了。」
「所以需要你們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更妥善的解決此法。」
說完,白狐臉很快便離開了屍宮。
隻留下眾人原地看著楊樹的屍體,開始沉思了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