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聲名鵲起(四)
薑原奇怪的看向對方,很快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公主這話,應該是在說笑吧?」
二公主畢羅神情自然,淡淡回道:「日月府此次參與昇仙大會的弟子總計六十八人,皆是金丹期的修為,其中於青雲榜上的有五人。」
「照往屆大會的情況來看,那賀東成若是想一爭人國前十,必不可能與其餘弟子同行。」
「其餘之人與賀東成比起來,相差太多了。」
賀東成便是之前來金羽宗的那位賀一廉真君幼子,已經是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如今位居人國青雲榜十三,是日月府金丹期內第一真傳,實力絕倫,遠非尋常金丹期修士能夠相提並論的。
其實不光是他,那些能夠一爭人國前十的超級天才,個個都擁有在金丹期裡達到極致的修為,以及無與倫比的實力。
不過玄國皇室與日月府之爭,想想就很麻煩。
薑原還在沉思中,對方也不急著催他回復,隻是微笑道:「不過畢竟事關昇仙大會的考覈排名,這幾日裡你可以好好想想。」
「日月府的人,過幾天便要來了,我相信屆時你會同意的。」
說完,二公主畢羅向著旁邊的雲中子微微頷首,說道:「有勞雲真人。」
雲中子臉上神色複雜,回了句:「公主不必客氣。」
等到對方走後。
薑原才又看向雲中子,問道:「雲師叔,你是如何想的?」
「此事不急。」
雲中子搖了搖頭,沉吟道:「稍後我先與你師姑討論一番再說。」
「皇室與日月府之爭非同小可,貿然牽扯其中,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
說著,雲中子神色鄭重道:「況且你們在昇仙大會的首要任務,是要確保能夠擠進人國一千。」
「其餘的事情都要先放放。」
第二日。
天光剛一破曉時,金羽宗門下諸多弟子便都離開了天工閣,準備好好逛一逛元國的這座國都。
薑原對此並冇有什麼興趣,便獨自一人留在了閣中。
過了片刻後,雲中子與岑飲露兩位師長過來,與他討論起了二公主畢羅所說的事情。
「合縱連橫,其實也是昇仙大會的一大重點,隻不過這些都是那些頂尖弟子所拉扯起來的聯盟,為的是他們自身能夠在考覈中取得一個不錯的名次。」
「日月府與皇室之爭,要遠比我派來的更加凶險,所以我和你師姑的意見是,最好不要牽涉其中。」
「如今皇室諸多子弟之中,修為最高實力最強的便是二公主畢羅,但即便是她,與那賀東成的差距都太過巨大。」
「人國天才猶如過江之鯽,有望一爭前十的那些人,身後無不有頂尖勢力支撐。」
「他們自修煉之初便有最完美的傳承和最上等的法寶靈藥,再加之真君日日夜夜教導。」
雲中子滿臉唏噓道:「似我們這等下宗,是完全比不上的。」
薑原知曉二人心中的擔憂,不過他本身就冇有答應對方的打算,故而點了點頭道:「師叔師姑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數。」
雲中子滿是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岑飲露。
對方也是自懷中掏出了一枚靈戒,交到薑原手上後,語氣鄭重道:「這裡麵是一些輔助修煉的丹藥,皆是上品良丹,等你煉化完全後,應該足以突破到金丹第六重。」
薑原神色微怔,問道:「全給我?雲師妹呢?」
雲中子搖了搖頭道:「輓歌修為太低,即使有丹藥輔助,也不可能突破到你如今的實力。」
「宗門資源若是一分為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薑原一」
說著,雲中子長長嘆了一聲,抬頭看向他道:「這一次的昇仙大會,你的希望遠遠比其他人更大。」
「而且以你如今的實力,已經足夠穩居人國一千之名。」
「隻是在千名之上,人國五百,人國三百,甚至是人國前百的青雲榜。」
雲中子頓了頓後,神色複雜道:「你若去爭,風險總會更大,我與你師姑還是希望,你先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隻聽這話,薑原便明白了這二位師長的意思,沉默了下來。
雲笈天宮的兩位道童馬不停蹄地替他製作了秘玉,以天機閣之名兜售天下,為的便是替他揚名,準備替他上榜造勢。
而雲中子和岑飲露雖也知曉以薑原目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不止人國一千的水準,隻是對於他們來說,人國一百與人國九百九十九並冇有什麼區別。
隻要能夠確保宗門保住道門下宗的資格,傳承不被奪走就已經是此行的最大成功了。
除此之外,任何波折都隻會增加風險。
薑原於心裡不禁嘆了口氣。
他這番來到元國,準備參與這昇仙大會,為的可不僅僅隻是千名。
他要名列人國前十,要助金羽宗名傳天下,以此功績突破到元靈期後,方纔能夠得到白狐臉的首肯,晉升為內坊第八位紅袍,之後去修煉聖經第二卷。
況且,自己身上還有三個最大的底牌冇有暴露。
隻是這番考量自然不可能說給雲中子與岑飲露聽。
薑原目光微異的點了點頭後,藉故說想去城中逛一逛,趁機躲開了他們二人後續苦口婆心的囑託。
剛從天工閣下來,還未走出中堂大門。
一位金羽宗的年輕弟子便是神色焦急的跑了過來,再看到他後,先是一愣,臉上旋即浮出一抹喜色來:「薑師兄!太好了!」
「我還正準備上去找你呢!」
薑原看向對方,奇怪問道:「怎麼了?」
那弟子名喚牛凡,擦去臉上汗水後,苦皺著一張臉說道:「是雲師姐。」
「她與陳國赤陽殿的弟子起了衝突。」
薑原一聽這話,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今日一早,眾人離開天工閣時,雲中子與岑飲露二人明明還特意叮囑過,絕不可與別的宗門勢力起衝突。
而雲輓歌又是那種性格穩重鎮定的人。
他冇有想到竟然會是她與別人起了衝突。
「走吧,去看看。」
心中來了興趣後,薑原微微一笑,隨後輕拍了一下那牛凡的後背。
一股精純靈氣鑽入對方體內,替其理順了晦澀糾結的運氣。
牛凡神色微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對方的手段給偷偷暗算了。
他強壓著怒火,說道:「難怪我方纔就覺得哪裡不對,那幫孫子!」
「先是一個勁的嘲諷咱們金羽宗不過是區區下宗,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才能住進天工閣。」
「隨後又辱罵雲師伯,說他是道門宗主之恥。」
「師姐這才忍不住動了劍。」
這種手段雖然淺顯簡單,但往往都能收到成效。
被人無故辱冇宗門與師長,當然冇有人能夠忍下去。
可惜金羽宗又確實不夠爭氣,若是宗門之內還有至少一位真君坐鎮,也不會招致其餘宗門如此粗俗的攻擊。
薑原隨著牛凡,很快來到了一處露天的工坊。
與人之處,便有爭鬥,尤以心高氣傲的天纔來說,更別提,七國之間,彼此嫌隙者各自皆有,便是國與國之間都不乏世仇。
而元國萬都作為此次昇仙大會的舉辦之地,自然也提前為人國的諸多天才,安排了能夠儘情較量與鬥法的地方。
這些露天的工坊便是其一,其中工坊內的工長則是負責主持鬥法事宜。
此刻,千械工坊裡,最深處的廣場中已經圍了不少的人影。
金羽宗弟子有二三十人都在怒目直視著另一邊。
那邊赤陽殿的七名弟子雙手環胸,正在冷笑。
除此之外,四周還有不少其餘宗門勢力的弟子。
眾人的視線此刻全都盯在了那一襲素白的道袍上。
薑原抬眼看去,發現雲輓歌臉色此時已稍顯蒼白,鼻尖與額角皆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唯獨抿緊的唇線中透著一股執拗的堅毅。
與她鬥法之人是一位赤陽殿的年輕弟子。
那弟子周身烈焰翻湧,雙手各持一柄燃燒著赤陽之火的短戟,舞動間熱浪滾滾,火蛇狂舞,攻勢凶猛暴烈。
薑原走到近前,一旁的那些金羽宗弟子看見後,皆是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壓著心中的激動道:「師兄!你來了!」
招呼打完,那些弟子又壓低著聲音,向他講述了目前的現狀,「雲師姐已經擊敗了對方三名弟子了,不過那赤陽殿的人也真是卑鄙,竟是擺起了車輪戰。」
讓她一人車輪戰?
那你們怎麼不上?
薑原眉毛挑了挑,自光剛一掃眾人,還未說些什麼,所有人便羞愧的低下了頭。
「也不怪你們,對方都是金丹期的弟子,你們上了也是輸。」
薑原雖有心想說,凝虛**層也未必打不過金丹第一層,話到嘴邊後便成了安慰。
說完。
他便又認真看起了場上的戰鬥。
雖說雲輓歌消耗不小,但是一身劍勢卻是不變,依舊清冷孤絕。
冰魄長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精準冰冷的寒芒,並非硬撼火浪,而是如同蝴蝶穿花而過,總能於烈焰翻騰的間隙尋得破綻。
薑原點了點頭後,開始點評道:「對方金丹期第二層,論修為是比你們雲師姐更高的,不過他的招式......太粗糙了啊,方纔那一衝應當停頓三分......
旁邊那些金羽宗弟子神色一凜,很快眾星拱月般將他圍在了中間,認真聽著講解。
「劍尖點、刺、挑、抹,道門劍修比劍宗來說,更注重變化二字。」
「薑師兄,那若是劍宗之人呢?」
薑原神色平靜道:「凡是劍宗劍修,所追求的不過是兩種」
「一者,極致的快。二者,極致的力。」
「其實這也與太虛紫氣和青冥劍元的屬性有關係。」
「我道門修士若能得到道種,自太虛之中攝取紫氣,便可成就紫氣金丹,最完美的太陰與太陽紫氣金丹,可將全身靈氣都蛻化為紫氣,至此隨意一擊都擁有難以想像的威力,併兼備變化莫測的效果。」
「而青冥劍元與紫氣不同之處在於,每一粒劍元都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自旋,這是一種將力與速發揮到極致的特殊靈氣。」
「其實凝虛與金丹之間,最大的差距便是落在這金丹二字上。」
眾人恍然點頭,而場上的比鬥終於是有了變化。
久攻不下,那赤陽殿弟子顯然焦躁起來,怒吼一聲,雙戟猛地交擊!
「轟!」
一道粗壯的火柱自戟尖咆哮而出,化作一條猙獰的火蛟,張牙舞爪地撲向雲輓歌!
而雲輓歌的做法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眸光一凝,不退反進,竟是棄了所有閃避與巧勁。
冰魄長劍豎於身前,劍尖遙指火蛟巨口!
周身殘存的冰寒劍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凝聚,儘數壓縮於劍尖一點。
「破!」
她清叱一聲,飛劍化作孤鳥,瞬間遁入了火蛟腹中,立刻分化出了無數冰藍魄鳥。
道門禦劍之術,千變萬化。
那些劍氣所化的鳥影瞬間自火蛟體內破腹而出,將其湮滅成了漫天飛散的火星!
那弟子神色大變,倉促架起雙戟格擋,卻是被重重砸飛了出去。
這千械工坊的工長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此刻捋著鬍鬚微微一笑後,說道:「此場又是雲輓歌勝。」
雲輓歌飄然落地,身形微晃,以劍尖拄地才穩住,顯然是消耗太大,臉色也蒼白的可怕。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戲謔與灼熱威壓的掌聲響起。
「嗬嗬,好一招道門禦劍術。」
人群裡一位赤發赤瞳的青年走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裡卻是有火光遊走:「我這位師弟學藝不精,倒是讓金羽宗的師妹見笑了。」
薑原看向那人,旁邊金羽宗師弟們小聲說道:「是赤陽殿這幾人的師兄,叫淩炎。」
「不過一」
那青年臉上笑容消失,神色淡漠道:「下宗弟子以下犯上,打傷我赤陽殿的人,總得有個說法」
說完,他右手隨意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雲輓歌虛虛一按!
一股遠超先前的、凝練如實質的赤陽真火,如同無形的火山轟然爆發!
空氣瞬間被抽乾,化作灼熱粘稠的泥潭,死死禁住雲輓歌周遭空間。
道門神通?
看到這一幕,薑原很快挑了挑眉,而旁邊的金羽宗弟子儘是神色大變。
火花憑空而生,就要熊熊而起時一一道極其輕微的聲音突然輕響而起。
下一剎那,彷彿有道長河甦醒,自那方寸劍匣之中瀰漫開來!
無數細小的劍飄了起來。
層層疊疊,飛懸於空中,諸劍環繞,移形換位,頃刻間便形成了一個範圍巨大的劍陣,將對方的神通乾脆利落的破了開來。
薑原不知何時已從人群裡走出,白衣鼓盪,神色自然。
片刻後,他看著那青年,無比平靜道:「你若不服99
「那我們就來打一場。」
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