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十年磨一劍
太乙分光劍匣,元靈期修士之寶,與之配套的還有一門《九曜禦劍術》。
在場眾人,除了日月府真君賀一廉的三個弟子之外,其餘諸人皆認識這套靈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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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岑飲露、趙長河、陳束元三人看到劍匣後,神色皆是一愣,旋即看向雲中子,疑惑傳音道:「師兄,你是何時給他的劍匣?」
相比起三人,雲中子心中的震撼卻是無以復加。
他很清楚薑原得到劍匣尚且不過半天時間,能夠煉化一柄匣中之劍很正常,但是一方纔那一劍分明是最為完美的《九曜禦劍術》。
以魂識控製劍匣之劍,是斷然做不到如此精妙程度的。
同樣感到震驚的,還有雲輓歌。
儘管她方纔神色已經恢復正常,但心裡卻是一直藏著失望和不甘。
自出生以來,她便日夜苦修,勤學不輟,冇有一時一刻休息,為的就是重振宗門,也終於在昇仙大會前破入金丹。
與遊靈的一戰,雙方修為可以說完全相同,但是對方對於時機的把握和敏銳,都遠在她之上。
雲輓歌本想看看薑原是如何應敵的,卻冇想到......隻看到了二人之間此刻巨大的差距。
薑原將右手落下,匣中的袖珍之劍旋即無聲無息的消失,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雲中子深吸了口氣後,看了一眼那臉色蒼白的女弟子,又看向賀一廉,臉上生出抹微笑:「賀真君,勝負已分。」
賀一廉微微睜眼,看向薑原片刻後,方纔點頭道:「元靈期修士之寶,再加上《九曜禦劍術》
以《青光遁氣法》輔之,二者相合,已至玄靈,了不起。」
「難怪雲弦有如此信心。」
賀一廉麵無表情的說著。
隻是這番話卻又讓雲中子幾人再度一愣。
方纔他們隻看到了《九曜禦劍術》,卻是冇有想到這其中竟還藏著一門《青光遁氣法》。
可問題是,二者相合若要想修煉到玄靈境界,可不是簡簡單單靠時間消磨就能做到的,非得要大悟性不可。
想到此處,雲中子四人臉色儘皆微變。
一方麵是心中的驚喜與激動,一方麵卻也是沉沉的擔憂。
如今薑原的實力被賀一廉這位真君洞徹,那到了昇仙大會上......隻怕日月府的那些天才弟子不會善罷甘休啊。
很快,在幾人的憂慮之中,賀一廉輕抬右指,一枝遊蕩著碧綠光芒的梧桐樹枝緩緩落下。
對方旋即淡漠說道:「此為日月青梧。」
「今日之事,是本座輸了。昇仙大會結束之前,傳承之事我不會再提。」
「凰真人,萬都再會。」
賀一廉看向澹臺昭凰,微微頷首後,身下那具翡翠葫蘆便攜著其弟子,沖天而去!
雲中子心中鬆了口氣,旋即看向澹臺昭凰,拱手說道:「多謝凰真人。」
澹臺昭凰微笑道:「既為道門之約,我雲笈天宮作為道門之首,自當主持公道。況且,飲露畢竟是我多年好友。」
岑飲露也是笑道:「日前收你傳訊說要來玄國一趟,我還想著何時會到,冇成想倒是和那賀老道湊一起了。」
雲中子眼見事情結束,凰真人又親臨山門,便揮手讓眾弟子散去修煉。
隨後四人與澹臺昭凰一道,去了岑飲露所在的碧波峰談話。
碧波峰上。
澹臺昭凰剛一坐下,便開口問道:「方纔那弟子是木真人親傳?」
雲中子嘆了口氣後,說道:「不錯,薑原是師兄生前唯一親傳,一直在山門中修煉。」
澹臺昭凰略一沉思,抬頭看向四人道:「以他之姿,想進昇仙大會千名,應該不難。」
聽到這位堪稱道門真君之下第一人的評價,雲中子四人相視一眼後,臉上皆是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儘管他們先前看到薑原的修為就隱隱有所察覺,但是畢竟不夠確定,現在得到澹臺昭凰的話,便立刻吃下了一粒定心丸。
「不過,我能看出來的事情,賀一廉自然也是。」
隻是,澹臺昭凰很快卻又潑起了眾人冷水。
岑飲露略微蹙眉道:「昭凰,你是說那賀老道會安排日月府的弟子,在昇仙大會上阻礙薑原?」
「不錯。」
澹臺昭凰玉指輕叩桌麵,平靜說道:「想必他這次回去就會與那乾雲真君談及此事。」
「此番昇仙大會由元國主辦,雖還不知曉具體內容,但七國勢力較技切磋是在所難免的。」
「若是日月府頂尖真傳連番針對,你們也得提前做好準備。」
雲中子點了點頭,神情凝重道:「凰真人所言不錯,這些日子我們須得更加謹慎一些。」
澹臺昭凰微微一笑,說道:「不過那賀一廉畢竟也是堂堂真君,大會之外的事情倒是不用太過擔心。
「嗯」
雲中子四人雖明白此事,心裡卻還是不由感到沉重。
因為日月府畢竟是玄國第一宗,論實力和傳承,都要強出他們太多。
就在幾人閒談之時,雲層之上,那隻巨大的翡翠葫蘆正在迅疾飛行。
遊靈跪倒叩首,咬牙道:「師尊,都怪弟子一時不慎,才輸了比試。」
賀一廉輕抬眼皮,淡淡說道:「與你無關,是為師小看了金羽宗。」
身旁另一青年弟子猶豫了會兒,說道:「師尊,那大師兄之事...
「無妨。」
賀一廉神色平靜,說道:「既然《九霄引雷真符》暫且無法到手,那為師就親去符國一趟。」
「此次昇仙大會前十,我日月府勢在必得。」
兩宗之間的切磋結束後。
薑原本想再回到那雲崖之上,看看風景。
但金羽宗的那些弟子卻是將他給圍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光芒。
是一種與有榮焉和無比激動的神情。
「薑師兄!你方纔那一招也太厲害了,是木師伯教你的嗎?」
「蠢!冇聽剛纔日月府真君說嗎,師兄施展的是太乙分光劍匣裡的禦劍之術和青光遁氣法。」
「師兄,那遁氣法你是如何修煉的啊?我總覺得運起氣來有一種遲滯之感。」
聽著這些年輕弟子的疑惑。
薑原倒是也冇有吝惜經驗,開始不厭其煩地替他們講解起了其中關鍵。
等到一眾弟子都離開後,薑原這才初步體會到成名的煩惱。
尤其是澹臺昭凰帶來的那兩名道童。
早在雲清秘境的時候,他就見識過他們二人的神通,能夠緊緊跟著自己在秘境之中一路穿行,可以說比尋常金丹大圓滿的修士都難纏。
在切磋結束後,二人似是篤定他還未發揮出真實的實力,兩雙眼睛亮的驚人,隔著老遠就能看到那種虔誠和狂熱。
「薑師兄,我聽你的那些師弟說,你在峰內閉關多年,是今日一早纔出關的。」
「據我所知,那太乙分光劍匣和《青光遁氣法》也是雲真人早上才傳授給你的。」
「這麼短的時間裡,你是如何將這二者融會貫通,修煉到玄靈之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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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提問的青玄,薑原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沉,隻好將那死去的便宜師傅拿出來說事。
「其實師尊給我留下的傳承中有類似的法門,所以修煉起來並不困難。」
白玄恍然點頭:「原來是這樣。」
說完,薑原還以為二人要走了。
冇成想兩個道童卻是眯起眼睛,打量了薑原許久,隨後又試探道:「薑師兄應該還有手段冇施展吧?」
薑原心中咯噔一下,搖了搖頭直接否認。
這金羽宗大弟子符師的身份雖然已經安排妥當,不過他可不想這麼早就暴露自己的底牌。
符師神通是在昇仙大會上想要名列前十的關鍵。
一旦提前暴露,便失去了那種出奇製勝的效果。
許久後,等到澹臺昭凰重新回到主峰,兩道童方纔離開。
薑原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身旁的那青衣少年不由湊了過來,感慨道:「師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雲笈天宮的行走道童如此對一個人感興趣。」
「他們擁有青雲榜的舉薦之能,也許,師兄的名字很快就要傳遍人國了。」
薑原搖了搖頭,說道:「還差的遠呢。」
此話倒也不是他謙虛,而是目前施展出來的手段,確實夠不上青雲榜的程度。
白狐臉雖說囑咐過要儘快登榜,不過畢竟日月府的真君就在眼前。
兩宗素有嫌隙,他暴露的實力越多,隻會越加引起對方的注意。
被一位真君大物掛念可不是什麼好事。
況且,這一次的昇仙大會時間還早。
要等到一月之後,人國疆域內所有修道天才,纔會齊聚元國萬都,開啟真正的龍爭虎鬥。
少年望著天空,神色憧憬,片刻後目光堅定道:「師兄威名終有一日定能傳遍天下。」
剛結玉胎的少年,自是不清楚金丹之威。
隻是在他看來,既然自家師兄能夠打敗堂堂真君的弟子,那自然是人國最了不起的天才。
薑原看著雲層裡那隱隱綽綽的火光,此時想的卻是「若能將這火鳳煉了,該有多好啊。」
入夜,無垠月色籠罩諸峰。
值此月華星光遍灑之際,正是道門修士最佳的修煉時機。
道門聖地太虛位於何處,無人知曉。
太虛紫氣雖也不是他們所能修煉的,但是天地間的靈氣卻也會隨著四季時辰變化而改變。
除了薑原,所有金羽宗的弟子都在吐納。
就連雲崖上負責打掃山亭的少年也是閉目端坐,小臉神情嚴肅到了極致。
接觸一日,薑原也知道了對方叫王洗元」,因為還是外門弟子,所以還算不上師承四峰師長。
金羽宗的弟子,築胎鏈氣為外門,凝虛築基為內門,若能步入凝虛大圓滿,便可算是真傳弟子。
隻是金羽宗這些弟子們的資質和實力確實相差太多。
薑原看著少年,不時也會出聲指點一番。
圓月漸漸落下時。
薑原忽然挑了挑眉,頗為詫異的看向崖下的山徑。
那裡一道白裙身影逆著夜風,也來到了雲崖。
對方深吸了一口氣,清冽的月華映照臉龐,走到近前後,忽然深深一揖。
薑原愣了愣。
「薑師兄。」
雲輓歌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再一抬頭,眼中已是無比的堅定。
「我想與你比試一場。」
崖邊,薑原看著對方臉上的神色,微微頷首道:「好。」
所有的緊張在這一刻儘數消散。
雲輓歌的目光一瞬間變得銳利認真,握住腰間劍柄後,收斂心神,摒棄雜念,深吸一口氣,身形倏然而動!
行雲流水般的劍勢迅疾展開!
劍光流轉,宛若雲捲雲舒,縹緲無定。
對方的身影似乎也融入到了劍光之中,變得模糊不清。
可惜。
薑原搖了搖頭,右手微抬三寸,一道銀線便自劍匣之中迅疾飛出!
隨後,銀線化作袖珍短劍,靜靜懸停在了對方眉心之前。
雲輓歌收劍而立,氣息微亂,額頭已見細密汗珠,眼神帶著一絲挫敗。
「這一招雲散月明確實不錯。」
「麵對禦劍之術是一個不錯的解法。」
「不過你還得再練練。」
薑原很快開口道。
雲輓歌沉默許久後,再抬首時輕吸了一口氣,隨後深深一揖,走下了雲崖。
「多謝師兄。」
第二日,晨光初升。
雲中子便帶著趙長河三人找了過來,為薑原一一引薦。
「趙師叔。」
「陳師叔。」
「岑師姑。」
四人頗為欣慰的看著薑原,眼中笑意明顯,隨後各自溫和親切的叮囑了一番,便又離開了。
與此同時,薑原也從雲中子口中得知了金羽宗的決定一準備在五日後,提前趕往元國萬都。
負責帶隊的則是宗主雲中子以及碧波峰峰主岑飲露。
至於藏書的金光閣,暫時會交由趙長河師叔暫管。
因為澹臺昭凰在玄國的事情五日後辦完,屆時會直接飛抵元國萬都。
雲中子幾人想了想,雖說覺得賀一廉身為堂堂真君,總不至於搞出些卑鄙的手段。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準備借著這個機會,與澹臺昭凰一路同行,提前赴會。
至於眾弟子的修煉。
金羽宗山門之中靈脈本就枯竭了不少,論起靈氣濃度,隻怕都不如人國大城,自然不會受到多大影響。
況且此次昇仙大會,金羽宗最大的希望還是落在薑原的身上。
決定宣佈之後,一眾弟子神情倒是再次緊張了起來。
這短暫的幾日裡,往雲崖之上的人影越來越多,比起雲中子等人,這些弟子顯然是有意要與薑原更親近一些。
而在每日月華正濃的夜晚,雲輓歌也會準時來和薑原進行比試。
儘管每次她都是乾脆利落的失敗,但是意誌卻極為堅定,絲毫不受任何影響,自光裡的認真與執拗,反倒是讓薑原微微一怔。
到了第五日夜,金羽宗翌日就要啟程時。
月滿中天。
清冷的月輝毫無阻礙地灑落,將雲崖上的青石儘數鋪滿。
下方雲海翻湧,逐漸平靜,就像一座無垠的冰湖,倒映著漫天星鬥與那輪明月。
雲輓歌站在懸崖邊,抬頭看著諸天月色,怔怔然了許久。
今天她並未身著慣常的素白長裙,而是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垂腰青絲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麵容乾淨絕美。
許久後。
雲輓歌收回目光,沉默的往雲崖下走去。
薑原略帶奇怪的看了對方一眼,很快便明白了什麼,啞然一笑。
看來心中再堅定的人也會有一刻,因為未知的前路而感到動搖。
就在對方快走下雲崖時。
薑原懷著笑意,第一次露出了極為認真的神色。
下一刻,他雙掌緩緩抬起,如捧起一具無形重物,十指微屈,指尖儘動。
雲崖風勢加劇,一聲清越之鳴,如崑山玉碎,響徹諸峰!
錚!
劍匣應聲而啟,匣中光華大盛—
一柄、十柄、百柄————難以計數的飛劍儘數而出,懸於月色之下。
聽到聲音,所有金羽宗弟子皆神色疑惑地跑了出來,抬頭仰望著雲崖上那白衣飄飄的身影,目光從敬畏變得近乎癡然。
「是薑師兄。」
雲輓歌站在石徑下愣愣的看著。
青玄與白玄兩道童從窗戶翻了出來,相視一眼後,很快就露出欣喜之色。
遠處,身處閣樓裡的雲中子幾人遙遙看了一眼後,臉色相繼變化,心中卻宛若驚濤駭浪般翻湧口一個可怕的想法自四人心裡升起。
短短五日......就已經儘數煉化了匣中之劍嗎。
雲中子臉上覆雜之色很快消失,暢懷欣慰的看著。
此刻所有的目光,皆被那雲崖上的身影牢牢攫住。
良久。
薑原笑意漸起,看著天上的千餘劍影,心中隻覺暢快無比,仰頭長嘯了一聲。
那聲音響徹在群峰之間,意氣風發,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