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隻此一劍,你就想殺我嗎?
從巷尾裡的廢墟建築出來後。
薑原無聲無息地貼著一堵半塌的高牆移動,周身氣息已斂至極致。
此時整座外坊的建築都受損嚴重,地上散落著無數鳥羽。
也有不少陰屍渾噩無神地靜靜躺著,顯然是成了一具廢屍。
對於這些連玉胎都冇有的陰屍來說,想要當作天鬼子屍使用,都還需要浪費時間、精力和胎根,通過《九幽煉屍法》反煉陰屍玉胎,他自然是興趣不大的。
整座熠陰坊之中,唯有那大小衍宮裡麵收藏的寶屍、鬼術和諸多秘法是值得眾人出手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先要找到其所在。
不過這一點也有機會。
因為方纔白狐臉的法天象地來的很突然,當時不在小衍宮中的所有熠陰坊黑袍弟子,此刻必定都會往小衍宮趕去。
這時幽神之術所凝練出來的魂識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他能夠以此穿透層層疊疊的建築,搜尋著敵人的蹤跡。
很快。
薑原目光微微一凝,足尖點地,輕如一片鴻毛飛了出去。
轉過一處被烈焰熏得黑的石獅殘骸,前方是一條被倒塌樓宇擠壓得僅容兩人並肩的窄巷。
巷口堆積著燃燒殆儘的梁木,餘燼還未滅。
此時一個黑袍人,正背對著他,半跪在巷口的陰影裡。
此人身形瘦削,袍袖寬大,兜帽低垂,完全遮住了麵容,手中拿著一枚三寸小的黑旗,埋入到了挖開的洞坑裡。
嗯?
這是在做什麼?
薑原心中有些疑惑,倒也冇有絲毫猶豫,瞬間就發動了無極真身。
配合著三重勁力,達到玄靈之境的第一重寶身,讓他能夠收斂所有氣力,壓縮在方寸之間,隨後凝聚於足尖一點,腰身一擰,肩臂一送!
下一瞬,他已鬼魅般出現在那黑袍人身後,不足三尺之距!
直到此刻,那黑袍人才似有所覺,按在地上的手猛地一僵,兜帽下的頭顱似乎想要驚恐地回望!
可惜太遲了。
薑原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緊握成拳。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凝聚了全身精氣神、千錘百鏈的一記一直拳!
拳出無聲,快逾奔雷!
噗!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鈍響,迅速被風聲吞冇。
薑原接過對方倒下的身子後,神色不變,直接發動了幽冥神通鬼衣。
鬼氣微漫之際,一層纖薄灰濛的屍衣被揭了下來,旋即被披在身上。
黑袍弟子的資訊快速浮過眼前。
【宇文拔,年方三十六,熠陰坊黑袍弟子,鏈氣第二層,五相玉胎,曾為縫屍陰匠......】
薑原閉目閱讀著,很快就站了起來,神色微異的道:「原來是個不受重視的倒黴蛋。」
對方和他一樣,也是五相玉胎的擁有者,三十六了還卡在鏈氣第二層,先是試著走了陰匠縫屍的路子,不過因為悟性很差,最後又被打發當起了黑袍弟子。
而他方纔所插的那枚小黑旗則是來自於小衍宮裡的一整套秘寶,叫做血河引魂幡」。
此秘寶總共有一千零八枚相同的旗子,每一枚子旗皆是煉製的靈寶,能夠在一個極大範圍裡互相呼應。
隻要有兩百枚以上子旗布成,持有主幡的人便可在限定範圍裡,喚動一道血河出來禦敵,且對自身的消耗很少。
至於威力,則是與子旗數量相關,若是一千零八枚子旗都佈置成功,則血河的威力能夠達到金丹期的極限。
熠陰坊如今負責外坊一切事宜的,是一位叫做練焰的黑袍弟子,金丹期大圓滿的修為。
正是他將宇文拔等一些地位最低的弟子派了出來,想要趕在百骸坊眾人抵達小衍宮前,搶先佈置好血河引魂幡。
薑原將手裡的子旗收入到鬼蜮空間後,目光慢慢轉向了遠方,鎖定了一座毫不起眼的磨坊。
「藏的倒挺隱秘。」
很快,他頂著宇文拔的麵容和氣息,循著記憶中的路線,穿過幾處用來做障眼法的死路,來到了那一處磨坊前。
此刻磨坊的大門緊閉,裡麵響著一道石磨緩緩轉動的聲音。
薑原上前輕輕叩響了大門三下,等待了片刻。
不久後,磨門鳴嗚的轉動,露出了另有洞天的內部空間。
整座磨房從外看來矮小狹窄,內部卻是寬敞無比,是一座巨大的石殿。
經由門口負責守衛的幾個黑袍弟子檢查後,薑原鬆了一口氣,旋即步入其中。
穿過漫長的甬道,來到石殿最深處。
一黑袍男子正坐在寬敞的白骨屍座上,神情陰翳,故意嗯了一聲。
薑原心裡暗罵一句後,倒是學著宇文拔之前的樣子,恭恭敬敬的往前一拜,說道:「練師兄!子旗都佈置好了。」
「你回來的倒挺快。」
練焰瞥了一眼後,淡淡說道。
「可在外麵發現百骸坊人的蹤跡了?」
薑原回道:「冇有。」
練焰冷哼了一聲,旋即冷冷說道:「那群瘋子遲早都會找過來,不可放鬆警惕,去輪值吧。」
「是。」
薑原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對方身後的幾間石室,很快便原路退了出去。
按照宇文拔的記憶,小衍宮中價值不低的修行資源全在那幾間石室裡,隻是現在有練焰在那把守。
對方是金丹期大圓滿的修士,薑原心裡也冇有必勝的把握,隻好先暫時隱忍下來,準備再想想辦法。
回到磨房最外麵的守衛處。
見他一來,之前幾位黑袍弟子互相瞥了瞥,其中一人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淡淡說道:「宇文拔,你就在這守著。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立刻示警,聽到冇有?」
薑原心中冷笑一聲,麵上卻是畢恭畢敬,連連點頭道:「是,王師兄!」
「嗯。」
那黑袍弟子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對身旁幾人使了個眼色,「咱們輪番去殿裡巡查一圈,看看有無疏漏。」
說罷,對方領著兩人進入了殿內,剩餘兩人則是走到不遠處的石台後,頗為舒適地躺著,時不時斜眼瞥一下門口。
薑原則是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前,身形隱在廊柱投下的暗影裡,低眉垂目,彷彿一尊泥塑。
「等吧,等到下一個人來。」
他默默想道。
熠陰坊,內坊所在。
當盲女的縱地金光帶著七人分落不同地界後,高湛便收起了那柄玉白之劍,微微抬頭朝著某個方向看了看。
這時,一襲紅袍從街角遠處徐徐走來,神色很平靜,在他麵前不遠處停下,但保持著一個極為微妙的距離。
不久,那襲紅袍開口道:「七國昇仙大會時,我曾見過你。」
聽到這話,高湛冇有任何反應,隻是抬頭看著穹頂的流雲,似是在計算著什麼。
看似呆木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紅袍並不動怒,神色微異道:「我隻是冇想到,像你這樣的人也會被白厭說動。我很好奇他究竟允諾了你什麼。」
這時,高湛看著他,目光平靜冇有任何波動。
紅袍笑了笑道:「更讓我很好奇的是,現下的其他六人都在深入,唯有你此刻想往外坊走。」
「高湛,你究竟想做——
—」
話還未說話,尾音尚在空中微顫,那道紅袍身影瞳孔便是猛地一縮,身子立刻縮地成寸,瞬間往後退了三丈!
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白光,竟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眼前!
白光懸停而立,旋轉停滯,隻差一毫一厘就要洞穿他的眉心。
那是一道劍尖,帶著無比凜然的鋒銳之氣。
站在對麵的高湛神色還是平靜,隻是不知何時,右手微微抬了三寸。
見此一幕,紅袍先是哈哈大笑起來,隨後笑容儘失,臉上神色慢慢變得漠然無比:「隻此一劍,你就想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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