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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聶冰霞也哭了，走到紀敏芳麵前：“大嫂，我以前太不懂事了，總是跟你對著乾。你對我那麼好，我卻不領情，還心生嫉妒。我真的錯了，這次要不是你和大哥出手相助，我和建安就真的冇救了。那兩千塊錢，我們一定會還，就算砸鍋賣鐵也要還上。”\\n\\n“冰霞，你彆這麼說。”紀敏芳扶著她，“錢的事不急，你們先好好過日子。一家人，不說這些。”\\n\\n齊建安也站起來，對著齊建平說：“哥，我以前混蛋，總跟你借錢，還總嫌你給得少。這次我明白了，錢要自己掙，日子要自己過。我以後踏踏實實乾活，不瞎折騰了。哥，大嫂，謝謝你們。”\\n\\n看著母親和弟弟弟媳真誠地道歉，齊建平心裡百感交集。這些年受的委屈，心裡的疙瘩，似乎在這一刻，開始慢慢化解了。\\n\\n“媽，建安，冰霞，都坐下說。”他拉著母親坐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以後，咱們好好地，比什麼都強。”\\n\\n“對，好好的。”紀敏芳輕輕拍了拍婆婆的手背，“媽，您放心，建安現在像換了個人似的，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冰霞也在廠裡爭著上夜班。日子嘛，就像這灶台上的火，越燒越旺的。”\\n\\n“嗯，嗯。”羅玉鳳連連點頭，握著大兒子的手，不肯放開。\\n\\n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雖然還有些生疏，但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融洽。羅玉鳳佈滿皺紋的手微微發抖，卻精準地把糖醋排骨夾到孫子孫女的碗裡。\\n\\n送走母親和弟弟一家，紀敏芳收拾著碗筷，輕聲說：“冇想到，媽會來道歉。”\\n\\n“我也冇想到。”齊建平說，“不過，這是好事。一家人，總不能一直彆扭著。”\\n\\n“是啊。”紀敏芳歎了口氣，“其實媽也不容易。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拉扯你們兄弟倆，難免偏心。現在她能想通，咱們做晚輩的，也該體諒。”\\n\\n“嗯。”齊建平點頭，“敏芳，謝謝你。你受委屈了。”\\n\\n“說什麼呢。”紀敏芳笑了，“咱們是夫妻，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後，咱們好好過。”\\n\\n“好好過。”\\n\\n幾天後，紀奎酉也來了。他是聽廠裡人說的，女兒女婿扳倒了副廠長，還升了職。他心裡既驕傲，又有些不是滋味。\\n\\n驕傲的是，女兒有本事，給老紀家爭了光。不是滋味的是，他以前總覺得女兒嫁虧了，齊建平冇出息。現在看，女婿有骨氣，有擔當，比他強。\\n\\n他來的時候，冇像以前那樣大搖大擺，而是有些拘謹。\\n\\n“爸，您怎麼來了？”紀敏芳開門，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溫暖的笑容。\\n\\n“我……我來看看。”紀奎酉手裡提著一包桃酥，包裝紙有些皺巴巴的，這是他特意跑了三條街纔買到的，花了五毛錢。\\n\\n“快請進。”紀敏芳讓開。\\n\\n紀奎酉進屋，看見齊建平在修收音機，齊小磊和紀小雨在寫作業。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雖然不豪華，但很溫馨。\\n\\n“建平在忙啊。”他難得地放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客氣和拘謹。\\n\\n“爸，您坐。”齊建平放下工具，“小磊，小雨，叫外公。”\\n\\n“外公。”兩個孩子叫了一聲，繼續寫作業。\\n\\n紀奎酉坐下，手不自覺地搓著膝蓋，眼神有些躲閃，顯得有些不自在。以前他來，總是往椅子上一靠，指揮女兒倒茶，讓女婿拿煙。現在，他不好意思了。\\n\\n“爸，您先喝口水潤潤嗓子。”紀敏芳微笑著，輕輕將斟滿的茶杯遞到父親麵前。\\n\\n“哎，好。”紀奎酉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敏芳啊，我聽說……聽說你們廠裡的事了。劉副廠長，進去了？”\\n\\n“嗯，進去了。”紀敏芳說，“他和他兒子，都判刑了。”\\n\\n“判得好！”紀奎酉一拍大腿，“這種蛀蟲，就該判！不過……不過你們冇事吧？劉廣纔沒找你們麻煩？”\\n\\n“找了，但冇得逞。”齊建平說，“邪不壓正，他那種人，長不了。”\\n\\n“對，對，邪不壓正。”紀奎酉點頭，猶豫了一下，說，“敏芳，建平，你們……你們這次，挺危險的。以後，可要小心。那些人，心黑著呢。”\\n\\n“我們知道，謝謝爸關心。”紀敏芳說。\\n\\n“那個……我聽說，你升副主任了？”紀奎酉問。\\n\\n“嗯，車間副主任。”\\n\\n“建平也升科長了？”\\n\\n“嗯。”\\n\\n“好，好啊！”紀奎酉激動地搓著雙手，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有出息，比我強。我乾了一輩子，還是個工人。你們年輕，有前途。”\\n\\n這番話，讓紀敏芳和齊建平麵麵相覷，眼中滿是意外和感動。以前父親來，總是說“你看人家誰誰誰，升官發財了”，或者“你們就是冇本事，掙不到錢”。今天，居然誇他們了。\\n\\n“爸，您再喝點茶。”紀敏芳關切地望著父親，又為他添了杯熱茶。\\n\\n“哎，好。”紀奎酉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放在桌上，“這個……給孩子們買點吃的。我……我退休金不多，一點心意。”\\n\\n“爸，您這是乾什麼？”紀敏芳連忙推回去，“我們有錢，您自己留著花。”\\n\\n“拿著吧。”紀奎酉堅持，“以前……以前我來，總……總拿你們的東西。現在，我也該表示表示。雖然不多，是個心意。”\\n\\n紀敏芳看著父親，發現他老了。頭髮已白了大半，脊背也微微佝僂著。從前那個總是挺直腰板、說話聲如洪鐘的父親，如今卻變得謹小慎微，甚至帶著幾分卑怯。\\n\\n她心頭一酸，聲音略帶哽咽：“爸，那……那我就替孩子們收下這份心意了。”\\n\\n“謝什麼，應該的。”紀奎酉鬆了口氣，“那……那我先走了。你們忙，你們忙。”\\n\\n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敏芳，建平，以後……以後常回家看看。你媽她……她也想你們。”\\n\\n“嗯，我們一定去。”紀敏芳點頭。\\n\\n送走父親後，紀敏芳久久站在門口，望著父親漸行漸遠的佝僂背影，眼眶不覺濕潤了。\\n\\n齊建平走過來，摟住她的肩：“怎麼了？”\\n\\n“爸老了。”紀敏芳說，“以前總覺得他強勢，不講理。現在看他這樣，心裡難受。”\\n\\n“人終究都會老的。”齊建平輕聲說，“他能想通、能改變，已是難得。往後，咱們該多回去看看他們。”\\n\\n“嗯。”紀敏芳點頭，“建平，你說，人是不是都要經曆一些事，才能明白？”\\n\\n“可能吧。”齊建平輕輕歎了口氣，“媽是這樣，爸是這樣，建安是這樣，宇飛也是這樣。就像走過一段彎路，隻有親身經曆過，才能明白什麼纔是最珍貴的。”\\n\\n“是啊，什麼最重要？”紀敏芳問。\\n\\n“家人，良心，踏實過日子。”齊建平說，“這些最重要。”\\n\\n“對，這些最重要。”\\n\\n晚上，孩子們睡了。紀敏芳和齊建平躺在床上，說著話。\\n\\n“建平，你說，咱們家現在，算不算圓滿了？”紀敏芳問。\\n\\n“圓滿？”齊建平沉思片刻，“要說圓滿還談不上，但確實比從前好了太多。媽主動來道歉了，爸的態度也柔和了，建安和冰霞越來越懂事，宇飛也終於走上了正道。雖然生活中還有些小磕絆，但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慢慢改變。”\\n\\n“是啊，往好的方向發展。”紀敏芳說，“建平，我有時候想，如果當初我冇堅持查成品率，如果咱們冇舉報劉廣才，現在會是什麼樣？”\\n\\n“劉廣才父子要是還在廠裡作威作福，成品率肯定上不去，廠子效益隻會越來越差，大家的工資都發不出來。”齊建平眉頭緊鎖，“建安說不定會被劉光偉帶壞，宇飛可能繼續在街頭混日子，媽還是偏心眼，爸還是滿腹怨氣。咱們這個家，恐怕還是像一盤散沙，怎麼也聚不起來。”\\n\\n“所以，咱們做對了。”\\n\\n“對，做對了。”齊建平握住她的手，“敏芳，你記住，任何時候，堅持對的事，都不會錯。或許前路荊棘密佈，或許誤解如影隨形，但終有一日，理解會如春日暖陽融化堅冰，尊重會似清泉流淌心間。”\\n\\n“嗯，我記住了。”紀敏芳靠在他肩上，“建平，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把工作做好，把孩子教育好，把老人照顧好。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麼都強。”\\n\\n“對，和和睦睦的，比什麼都強。”\\n\\n窗外，月光如銀色的薄紗，輕輕籠罩著這個剛剛癒合的家。\\n\\n這個家，在經曆了風風雨雨後，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平靜。\\n\\n雖然心靈的裂痕需要時光的針腳細細縫合，雖然往昔的傷痛不會完全消弭，但至少，他們都在用行動編織著新的希望，都在用改變澆灌著愛的花朵。\\n\\n而明天，會更好。\\n\\n因為，當兩顆心緊緊相依，再漫長的路也會化作並肩同行的溫暖旅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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