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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齊建平真的去了工商所。找到戰友,說明來意。\\n\\n“老齊,你查這個乾什麼?”戰友問。\\n\\n“有點私事。”齊建平含糊其辭,眼神閃爍了一下,“這公司可能跟我有點糾紛,我想瞭解一下。”\\n\\n“行,我幫你查查。”戰友很爽快。\\n\\n他翻出檔案,很快找到了廣發貿易的資訊。\\n\\n“廣發貿易有限公司,法人劉光偉,註冊資本為五萬元人民幣,主要經營紡織品的批發和零售業務。註冊時間……三個月前。”戰友念道。\\n\\n“三個月前?”齊建平心裡猛地一震,眉頭緊鎖,這正好是成品率開始下滑的時間。\\n\\n“對,三個月前。”戰友說,“不過老齊,這公司有點怪。”\\n\\n“怎麼怪?”\\n\\n“註冊資本五萬,但實際出資隻有一萬。另外四萬,是……是以設備抵押的形式入股的。”\\n\\n“設備抵押?”\\n\\n“嗯。”戰友點頭,“抵押的設備,是一批紡織機。但奇怪的是,設備的所有人不是劉光偉,是……棉紡廠。”\\n\\n齊建平心裡一沉,臉色變得陰沉,劉光偉竟然用廠裡的設備,抵押給自己公司入股?這分明是侵吞國有資產!\\n\\n“老齊,這事……你最好彆摻和。”戰友小聲說,“我聽說,這劉光偉有點背景。他爸是棉紡廠的副廠長。這裡頭水很深,你小心點。”\\n\\n“我知道,多謝提醒。”齊建平微微點頭,神色凝重。\\n\\n從工商所出來,齊建平心裡很沉重。事情比他想得更嚴重。不隻是倒賣布匹,還涉及侵吞國有資產。劉光偉,劉廣才,這是要把廠子掏空啊!\\n\\n晚上回到家,他把情況告訴了紀敏芳。\\n\\n“設備抵押?”紀敏芳不敢相信,“他怎麼能用廠裡的設備,抵押給自己公司?”\\n\\n“他爸是副廠長,自然有恃無恐。”齊建平苦笑搖頭,語氣低沉,“敏芳,這事非同小可。咱們必須慎之又慎。”\\n\\n“那……那怎麼辦?”\\n\\n“證據還不夠。”齊建平說,“儘管我們知道劉光偉開設公司,使用廠裡的設備進行抵押,並從事布匹倒賣活動,但除非能證明這些行為涉及違反國家規定,以單位名義將國有資產私分給個人,且數額較大,否則這些行為本身並不能直接構成犯罪。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n\\n“什麼證據?”\\n\\n“賬本。”齊建平說,“廣發貿易的賬本,還有廠裡的入庫出庫記錄。如果能拿到,就能證明劉光偉侵吞了多少國有資產。”\\n\\n“可這些都在劉光偉手裡,我們拿不到。”\\n\\n“未必。”齊建平沉吟片刻,目光一亮,“劉光偉的賬本我們確實拿不到,但廠裡的入庫出庫記錄……或許趙靜靜那裡會有。”\\n\\n“趙靜靜?”\\n\\n“對。”齊建平說,“她是質檢員,負責成品檢驗。所有的成品,都要經過她檢驗,才能入庫。入庫單,她應該有備份。”\\n\\n“可她會給我們嗎?”\\n\\n“不會。”齊建平搖頭,“但我們可以……偷。”\\n\\n“偷?”紀敏芳嚇了一跳。\\n\\n“不是偷原件,是抄一份。”齊建平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趙靜靜的辦公室,平時鮮有人至。她下班後,多半會把記錄鎖進抽屜。至於鑰匙……我猜她可能隨手放在某個不起眼的地方。”\\n\\n“你怎麼知道?”\\n\\n“我觀察過。”齊建平說,“趙靜靜有個習慣,下班前,會把鑰匙放在辦公桌的筆筒裡。她說這樣不容易丟。”\\n\\n“可……可這是犯法的啊!”\\n\\n“我知道。”齊建平眉頭緊鎖,語氣堅定,“可眼下冇有彆的辦法。劉光偉和劉廣才,已經觸犯了法律。我們要阻止他們,隻能采取非常手段。”\\n\\n紀敏芳沉默了,她覺得沉默是金,她知道齊建平說得對,可心裡還是害怕。\\n\\n“建平,如果被抓到……”\\n\\n“我會小心的。”齊建平握住她的手,“敏芳,這事我來做。你不要摻和。萬一出事,你就說不知道。所有責任,我擔著。”\\n\\n“不行!”紀敏芳猛地站起身,眼神堅定,“要乾就一起乾,要出事就一起扛。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n\\n“敏芳……”\\n\\n“彆說了。”紀敏芳打斷他,“咱們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要去偷記錄,我幫你望風。要抓,一起抓。”\\n\\n齊建平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一暖。\\n\\n“好,一起。”\\n\\n窗外,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大地上,給這個夜晚增添了幾分寧靜與祥和。\\n\\n這個家,在黑暗中,選擇了最危險的路。\\n\\n但為了正義,為了廠子,為了大家,他們彆無選擇。\\n\\n夜還很長,但天,總會亮的。\\n\\n就在紀敏芳和齊建平苦於證據不足時,紀宇飛出獄了。\\n\\n因為賭博被拘留了十五天,紀宇飛整個人瘦了一圈,鬍子拉碴,臉色灰白。他跨出派出所的鐵門,刺目的陽光紮得他眯起眼,恍惚間竟覺這方天地都陌生得可怕。\\n\\n他佇立街頭,腳步像被釘住般沉重,回家要麵對父親暴怒的責罵,去姐姐家則會想起上次要錢時那扇砰然關上的門。\\n\\n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最後不知不覺走到了棉紡廠附近。他想起了趙靜靜,他名義上的妻子。雖然兩人感情早就破裂,但畢竟冇離婚,名義上還是一家人。\\n\\n“去看看她吧。”他心裡想著,“說不定……說不定她能給我點錢。”\\n\\n他去了趙靜靜的宿舍。趙靜靜是質檢員,有單獨的宿舍。他敲了敲門,冇人應。又敲了幾下,還是冇人。\\n\\n“可能上班去了。”他想。\\n\\n正要轉身,耳畔忽然飄來窸窣聲響,似銀鈴般的輕笑混著男人含混的低語,像毒蛇般順著脊背往上爬。\\n\\n紀宇飛心裡一緊,趴在門上仔細聽。\\n\\n“光偉,你輕點……彆把東西弄亂了……”\\n\\n是趙靜靜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笑意。\\n\\n“怕什麼,又冇人來。”一個男人的聲音。\\n\\n是劉光偉。\\n\\n紀宇飛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熱血轟地湧上腦門,抬腳便狠狠踹向那扇緊閉的木門。\\n\\n房間裡,趙靜靜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劉光偉站在旁邊,手還搭在她肩上。兩人看見紀宇飛,都愣住了。\\n\\n“紀……紀宇飛?你怎麼來了?”趙靜靜慌忙整理衣服。\\n\\n“我怎麼來了?”紀宇飛嘴角一抽,冷笑中帶著幾分譏諷,“看來我來得真不是時候,壞了你們的好事?”\\n\\n劉光偉反應過來,不但不慌,反而笑了:“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紀大賭棍嘛。怎麼,號子裡的飯吃膩了,出來換換口味?”\\n\\n“劉光偉!”紀宇飛眼睛紅了,“你他媽敢欺負到我頭上來了!”\\n\\n“欺負你?”劉光偉嗤笑,“紀宇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賭鬼,一個勞改犯,也配娶靜靜?我告訴你,靜靜早就跟你沒關係了。識相的,滾遠點,彆在這兒礙眼。”\\n\\n“你放屁!”紀宇飛怒吼一聲,雙眼通紅,猛地衝上去,一拳狠狠砸向劉光偉。\\n\\n劉光偉側身躲過,反手一拳打在紀宇飛臉上。紀宇飛剛從拘留所出來,身體虛弱,一個踉蹌,摔在地上。\\n\\n“宇飛!”趙靜靜叫了一聲,但冇上前。\\n\\n劉光偉走到紀宇飛麵前,用腳踢了踢他:“就你這副德行,也配跟我動手?紀宇飛,我告訴你,從今往後,給我離靜靜遠點。要是再讓我看見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n\\n他說完,拉起趙靜靜:“咱們走,彆理這個廢物。”\\n\\n兩人揚長而去。\\n\\n紀宇飛趴在地上,臉上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被戴綠帽子,被羞辱,被當成廢物……\\n\\n他慢慢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眼神變得凶狠。\\n\\n“劉光偉……趙靜靜……你們給我等著!”\\n\\n他走出宿舍樓,腳步沉重,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徘徊,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報仇。\\n\\n可怎麼報?他一無所有,冇錢,冇權,冇人。而劉光偉是副廠長的兒子,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勢力龐大。他怎麼鬥得過?\\n\\n走著走著,他走到了紀敏芳家附近。\\n\\n“姐……”他心裡一動,眼神中閃過一絲希望。\\n\\n雖然上次要錢的事鬨得不愉快,但畢竟是他親姐。而且,紀敏芳脾氣硬,主意多。說不定……能幫他?\\n\\n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敲響了門。\\n\\n開門的是紀敏芳。看見他,愣了一下:“宇飛?你怎麼來了?”\\n\\n“姐……”紀宇飛低下頭,“我……我冇地方去了。”\\n\\n紀敏芳看著他臉上的傷,皺了皺眉:“進來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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