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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日子似乎恢複了平靜，但細紗車間裡的氣氛卻越來越緊張。連續三個月，車間的成品率持續下滑，從原來的98%降到了92%，每個月開生產例會，紀敏芳這個班組長都要被點名批評。\\n\\n“紀敏芳！”生產科長在例會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你們班組的成品率又跌了！這個月隻有91.5%，全車間墊底！你這個班組長到底是怎麼當的？能不能乾？不能乾就換人！”\\n\\n紀敏芳低著頭，一言不發。她心裡清楚，問題不在她這兒。從原料到工藝，從操作到機器，她都查了一遍又一遍，找不出任何問題。可成品率就是上不去。\\n\\n散會後，她攔住了蕭主任。\\n\\n“主任，我想跟您談談。”她說。\\n\\n蕭主任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去我辦公室吧。”\\n\\n到了辦公室，蕭主任關上門，示意紀敏芳坐下：“說吧，什麼事？”\\n\\n“主任，我們班組的成品率，我真的儘力了。”紀敏芳開門見山，“原料我檢查過，冇問題。工藝參數我調過，冇問題。機器我天天盯著，冇問題。可成品率就是上不去。我覺得……問題可能不在我們這兒。”\\n\\n“不在你們這兒？”蕭主任眉頭微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著的茶葉，“那問題究竟出在哪兒？”\\n\\n“可能在後續環節。”紀敏芳說，“比如質檢，比如倉儲，甚至……可能是有人故意做手腳。”\\n\\n蕭主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茶水在杯中泛起細小的漣漪，但他很快便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敏芳，冇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n\\n“我不是亂說。”紀敏芳緊抿著唇，眼神堅定地直視著蕭主任，“主任，您不覺得奇怪嗎？我們班組的成品率，是三個月前開始下滑的。三個月前，正好是趙靜靜那件事之後。而且，隻有我們班組下滑，其他班組都很穩定。這正常嗎？”\\n\\n蕭主任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歎了口氣：“敏芳，我知道你工作認真，責任心強。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成品率下滑，可能是多種原因造成的。設備老化，工人操作水平下降，甚至天氣變化都可能影響。你不要鑽牛角尖。”\\n\\n“可……”\\n\\n“冇有什麼可是。”蕭主任打斷她，“你隻要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了。原料把關嚴一點，工藝盯緊一點，機器維護勤一點。成品率會上去的。”\\n\\n“但如果問題不在我們這兒呢？”紀敏芳不甘心，“如果我們做再多，成品率也上不去呢？”\\n\\n“那就繼續努力。”蕭主任站起身，步伐略顯沉重地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目光望向遠方，“敏芳，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隻要記住，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不要多問，也不要多想。明白嗎？”\\n\\n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蕭主任知道些什麼，但他不能說，也不讓紀敏芳問。\\n\\n紀敏芳心裡一沉，但她不是輕易放棄的人。\\n\\n“主任，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做手腳，損害廠裡利益，難道我們就不管嗎？”\\n\\n“管？怎麼管？”蕭主任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她，“你有確鑿的證據嗎？你能百分百證明是有人故意做手腳嗎？要是冇有證據，你這麼說，可就是誣陷同誌，到時候是要受處分的，明白嗎？”\\n\\n“可是……主任，我真的覺得這裡麵有問題。”\\n\\n“好了，彆說了。”蕭主任擺擺手，“回去吧，好好工作。成品率的事，我會跟生產科溝通，讓他們調整一下考覈指標。但你也要努力，知道嗎？”\\n\\n“知道了。”紀敏芳站起身，但心裡憋著一口氣。\\n\\n從辦公室出來，她越想越氣。明明是有人搞鬼，可蕭主任卻讓她“不要多問”，這算什麼道理？\\n\\n她徑直去了副廠長辦公室。\\n\\n劉廣才正在看檔案，看見紀敏芳進來，抬起頭：“紀組長？有事嗎？”\\n\\n“劉廠長，我實在冇辦法了，想跟您反映個情況。”紀敏芳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地說。\\n\\n“什麼情況？”\\n\\n“我們班組的成品率，連續三個月下滑。我自查了所有環節，找不出問題。我懷疑，可能是後續環節有人做手腳，故意壓低我們的成品率。”\\n\\n劉廣纔不緊不慢地放下檔案，身子往後一靠，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看著她：“紀組長，你這話可說得夠嚴重的啊。說有人做手腳，你有證據嗎？”\\n\\n“冇有。”紀敏芳老實說，“但種種跡象表明，問題不在我們這兒。而且，隻有我們班組下滑，其他班組都很穩定。這太不正常了。”\\n\\n“不正常？”劉廣才冷笑一聲，“紀組長，你這是在懷疑廠裡的管理，還是在懷疑同事的人品？你說有人做手腳，那你說，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n\\n“我……我真的不知道。”紀敏芳聲音發顫，“但肯定有問題。劉廠長，我請求廠裡成立調查組，徹底調查這件事。”\\n\\n“調查組？”劉廣才冷笑一聲，“紀敏芳，你以為你是誰？你說調查就調查？廠裡每天多少事要處理，就因為你們班組成品率下滑，就要成立調查組？那其他班組是不是也要調查？全廠是不是都要調查？”\\n\\n“可是……”\\n\\n“冇有什麼可是！”劉廣才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紀敏芳，我告訴你，成品率下滑，就是你管理不力！你這個班組長，當得不稱職！不反省自己的問題，反倒懷疑彆人，你這是推卸責任！”\\n\\n紀敏芳氣得渾身發抖：“劉廠長，我冇有推卸責任！我是就事論事！”\\n\\n“就事論事？”劉廣才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我就跟你論一論。你們班組，這個月成品率91.5%，全車間最低。按照規定，成品率低於92%，要扣發班組長的當月獎金。你這個月獎金，冇了。”\\n\\n“什麼？”紀敏芳不敢相信。\\n\\n“怎麼，不服？”劉廣才挑眉冷笑，“紀敏芳，我告訴你，管理不力，就要受罰。如果你不服，可以去找廠長，去找上級。但我告訴你，結果都一樣。成品率上不去，就是你無能！”\\n\\n“你……”紀敏芳氣得說不出話來。\\n\\n“行了，出去吧。”劉廣纔不耐煩地擺擺手，“好好反思反思，怎麼把成品率提上去。彆整天疑神疑鬼，淨找彆人的麻煩。”\\n\\n紀敏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辦公室的。她隻覺得渾身如墜冰窖，心裡堵得慌，難受極了。\\n\\n她為了工作，儘心儘力，可換來的卻是“管理不力”“無能”的評價，還要被扣獎金。\\n\\n憑什麼？\\n\\n回到車間，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機器旁，一坐就是很久，呆呆地出神。直到下班鈴響，她才如夢初醒般地站起來，動作機械地收拾東西回家。\\n\\n齊建平今天下班早，正在做飯。看見紀敏芳回來，臉色不對，關心地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n\\n紀敏芳冇說話，把包往桌上一扔，坐在椅子上，眼淚突然掉下來。\\n\\n齊建平嚇了一跳，趕緊放下鍋鏟，走過去：“敏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n\\n“劉廠長……扣了我這個月獎金……”紀敏芳哽咽道，“說我管理不力，成品率下滑……”\\n\\n“什麼？”齊建平眉頭緊鎖，“憑什麼？成品率下滑，這哪能是你一個人的責任。”\\n\\n“他說我無能，說我不稱職……”紀敏芳越說越傷心，聲音哽咽，“我為了工作，起早貪黑，儘心儘力，可換來的竟是這樣的評價……”\\n\\n齊建平心裡一疼，握住她的手：“敏芳，你彆往心裡去。劉廠長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n\\n“我知道他偏心，一直護著趙靜靜。”紀敏芳抹了把眼淚，聲音帶著哽咽，“可我怎麼也冇想到，他會這樣對我。我去找他談成品率的事，他不僅不聽，還指責我推卸責任，說我疑神疑鬼……”\\n\\n她抬起頭，看著齊建平：“建平，我真的覺得，成品率下滑有問題。我查了所有環節，找不出毛病。可成品率就是上不去。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做手腳？”\\n\\n齊建平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n\\n“你也有？”紀敏芳一愣。\\n\\n“嗯。”齊建平微微皺眉，點了點頭，“這三個月，我在檢修機器時發現了一些蹊蹺。有些機器剛檢修完冇多久就又出故障，有些零件磨損速度快得離譜。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冇往深處想。現在聽你這麼一說……”\\n\\n“你覺得是誰？”紀敏芳問。\\n\\n“我不知道。”齊建平搖搖頭，“但我最近發現，聶冰霞有點不對勁。”\\n\\n“聶冰霞？”紀敏芳皺眉，“她怎麼了？”\\n\\n“她最近總往劉廠長辦公室跑。”齊建平壓低聲音，“每次從那裡出來，臉色都怪怪的。有次我看見她從辦公樓出來，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我問她怎麼了，她支支吾吾的，隻說冇事。”\\n\\n“還有，”他頓了頓，“她看你的眼神，也很奇怪。有時候是同情，有時候是愧疚，有時候是……害怕。我說不上來，反正不對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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