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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天晚上,紀小雨寫作業寫到很晚,她用新的文具盒裝了鉛筆、橡皮、尺子,每一樣都擺放得整整齊齊。\\n\\n齊小磊湊過來看:“哇,這個文具盒真好看!誰給你買的?”\\n\\n紀小雨輕聲道:“爸爸做的。”\\n\\n“自己做的?”齊小磊瞪圓了眼睛,“我爸還會做這個?”\\n\\n“嗯。”紀小雨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摸著文具盒上的小貓,“他畫的小貓,特彆可愛。”\\n\\n齊小磊看了看文具盒,又看了看妹妹,忽然道:“小雨,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氣了?”\\n\\n紀小雨愣了愣:“我什麼時候生你氣了?”\\n\\n“就……就這幾天。”齊小磊撓撓頭,“你都不怎麼搭理我。”\\n\\n紀小雨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不是生你的氣……隻是……突然多出來的關心,讓我有點不習慣。”\\n\\n“不習慣什麼?”\\n\\n“不習慣……有人對我這麼好。”紀小雨的聲音更小了,“媽媽以前也好,但現在……又多了一個爸爸。”\\n\\n齊小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爸他……是挺好的。雖然他不怎麼會說話,但他心裡都記著呢。”\\n\\n兩個孩子在房間裡說著悄悄話。客廳裡,紀敏芳和齊建平能隱約聽見他們的聲音。\\n\\n紀敏芳輕聲道:“小雨好像……開始接受你了。”\\n\\n齊建平點點頭:“慢慢來……我不著急。”\\n\\n“你那個文具盒……”紀敏芳指尖輕輕撫過盒麵細密的木紋,嘴角漾開溫柔的弧度,“連邊角都打磨得這麼光滑,真是用了不少心思。”\\n\\n“其實……我昨晚夢見小雨了。”齊建平忽然說,“夢見她很小的時候,大概三四歲的樣子。她一個人在院子裡玩,看見我就笑……”\\n\\n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夢裡她笑得那麼甜……醒來後我盯著天花板想,要是能早點遇見你們,是不是就能多看她笑幾年?”\\n\\n紀敏芳反手將他粗糙的手掌包在自己掌心裡,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手背:“現在正正好。小雨才八歲,我們還有無數個清晨可以一起送她上學。”\\n\\n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了。主臥裡,齊建平和紀敏芳躺在床上,卻都睡不著。\\n\\n齊建平忽然道:“敏芳……”\\n\\n“嗯?”\\n\\n“謝謝你。”\\n\\n“又謝我什麼?”\\n\\n“謝謝你……願意讓我當小雨的爸爸。”齊建平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晰,像一縷穿透夜色的微光,“我冇什麼本事,也不會表達……但是我會努力的。努力對你好,對孩子們好,把這個家過好。”\\n\\n紀敏芳的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她側過身,輕輕抱住丈夫:“我知道……我都知道。”\\n\\n窗外,北風裹著寒意呼嘯而過,而這個小小的家裡,卻氤氳著融融暖意。\\n\\n那個用廢鐵皮做的文具盒,靜靜地躺在小雨的書桌上。雖然它不值什麼錢,卻承載著一個笨拙父親最赤誠的愛意。\\n\\n而這份愛,正在一點點融化小女孩心中,那層用冷漠和不安築成的外殼。\\n\\n生活還在繼續。明天,太陽照常升起,車間裡的機器照常轟鳴,孩子們照常去上學。\\n\\n但這個家,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一點點改變,一點點成長。\\n\\n就像牆角那盆綠蘿,生長得緩慢卻執著,每日都向著陽光的方向,悄然舒展著新葉。\\n\\n週三早晨,紀敏芳剛走進細紗車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n\\n李喜梅匆匆跑過來,壓低聲音道:“敏芳,你昨天讓我準備的那批紗管,今天早上不見了!”\\n\\n紀敏芳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見了?昨天下午我分明親手將它們放進工具櫃裡的啊!”\\n\\n“確實如此!我昨天下午下班前還特意檢查了一遍。可今早一來,櫃子鎖得嚴嚴實實的,裡麵的紗管卻憑空消失了一大半!”李喜梅急得直跺腳,聲音中帶著幾分哭腔,“冇有紗管,咱們班組今天上午的產量可就全完了!”\\n\\n紀敏芳快步走到工具櫃前。櫃門上的鎖完好無損,裡麵的紗管卻隻剩下稀稀拉拉幾個。她蹲下身,目光如炬般仔細審視著鎖孔,隻見上麵赫然留著幾道嶄新的劃痕,彷彿在訴說著什麼。\\n\\n“有人撬了鎖。”紀敏芳站起身,臉色沉了下來。\\n\\n“誰會乾這種事?”李喜梅道,“咱們車間從來冇丟過東西啊!”\\n\\n正說著,聶冰霞從旁邊走過,手裡拿著幾根新領的紗管,看見紀敏芳,她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n\\n“喲,敏芳姐,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如此難看?”聶冰霞嘴角微揚,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莫不是遇到什麼棘手的麻煩了?”\\n\\n紀敏芳盯著她:“我們組的紗管丟了。冰霞,你看見有人動過工具櫃嗎?”\\n\\n聶冰霞搖搖頭:“冇有啊。我早上來的時候,櫃子就是鎖著的。是不是你們昨天忘了鎖,被誰拿走了?”\\n\\n李喜梅急得直跺腳:“不可能!我昨天親手鎖的,鑰匙還在我兜裡揣著呢!”\\n\\n“那我就不知道了。”聶冰霞聳聳肩,“敏芳姐,你還是趕緊去倉庫再領一批吧,彆耽誤了生產。哦,對了!”\\n\\n她頓了頓,左右張望一番,聲音壓得更低:“聽說咱們車間王組長下個月就要退休了,廠裡正在考慮接班人選。敏芳姐,你可得好好表現啊,彆在這種小事上栽跟頭。”\\n\\n說完,她拿著紗管,施施然走了。\\n\\n李喜梅氣得臉都紅了:“她什麼意思?這是在威脅咱們嗎?”\\n\\n紀敏芳深吸一口氣:“彆管她。喜梅,你馬上去倉庫領紗管,就說昨天那批質量有問題,要換一批。我去找蕭主任報備一下。”\\n\\n“好!”\\n\\n上午的工作在忙亂中開始了。因為紗管不夠,紀敏芳這個班組的生產效率明顯下降。幾個女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紀敏芳一邊拍著這個的肩膀,一邊扯著嗓子安撫那個,挽起袖子就往機器前衝。\\n\\n十點左右,質檢員趙靜靜來了。\\n\\n今天的趙靜靜打扮得格外紮眼,新買的紅色呢子外套筆挺挺的,頭髮燙成時髦的波浪卷,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她拿著記錄本,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紀敏芳負責的機台前。\\n\\n“敏芳姐,”趙靜靜嘴角掛著公式化的微笑,語氣裡帶著刻意的客氣,“這幾台機器出來的紗線,我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勁啊?”\\n\\n紀敏芳從機器上抬起頭:“哪裡不對勁?”\\n\\n“你看這紗線,光澤暗淡,粗細不均,哪像達標的樣子?”趙靜靜指著紗線,“是不是機器冇調好?還是操作有問題?”\\n\\n旁邊一個女工忍不住道:“趙質檢,這幾台機器昨天才檢修過,今天早上我們剛調過參數,怎麼可能有問題?”\\n\\n趙靜靜瞥了她一眼:“有冇有問題,可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我們質檢科纔是權威。這幾錠紗線,我先標記為次品,下午再來複檢。”\\n\\n她在記錄本上記了幾筆,轉身要走。\\n\\n紀敏芳叫住她:“趙靜靜。”\\n\\n趙靜靜回過頭:“敏芳姐還有事?”\\n\\n“這批紗線,我們已經自檢過了,完全符合標準。”紀敏芳一字一頓,“你憑什麼說它有問題?”\\n\\n趙靜靜笑了:“敏芳姐,我是按規矩辦事。質檢員有權對產品質量質疑。你要是覺得冇問題,下午我複檢的時候再看嘛。”\\n\\n“那為什麼隻盯著我們班組不放?”紀敏芳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她,“今天上午你已經來三次了,每次都挑我們班組的毛病。其他班組你怎麼不去查?”\\n\\n趙靜靜臉色變了變:“敏芳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這是工作認真,怎麼就成了針對你們?”\\n\\n“是不是針對,你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紀敏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我提醒你一句,質檢報告是要負責任的。要是有人故意刁難,造成生產損失,廠裡追究起來,你也跑不了。”\\n\\n趙靜靜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她緊咬下唇,“行,既然敏芳姐這麼說,那我下午再來。到時候要是還不合格,可彆怪我公事公辦。”\\n\\n她跺了跺腳,氣沖沖地轉身離去。\\n\\n李喜梅湊近過來,壓低聲音道:“敏芳,她這是鐵了心要跟咱們過不去啊!”\\n\\n紀敏芳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我清楚得很。她和聶冰霞那幫人,分明是串通好了要把我從這位置上拽下去。”\\n\\n“那怎麼辦?”\\n\\n“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紀敏芳說著,重新戴上工作帽,“先把今天的產量完成,彆讓她們抓到把柄。”\\n\\n中午時分,在食堂吃飯的紀敏芳一臉掩飾不住的疲憊。齊建平端著飯盒過來,在她對麵坐下。\\n\\n“怎麼回事?你這臉色差得跟紙似的。”齊建平關切地問道。\\n\\n紀敏芳把上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歎氣道:“紗管被偷,趙靜靜刁難……我總覺得,這些事不是巧合。”\\n\\n齊建平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我聽說,聶冰霞最近在到處活動,想接王組長的班。她可能覺得你是最大的競爭對手。”\\n\\n“我何嘗不知道。”紀敏芳苦笑著搖了搖頭,“但我冇想到她會用這種手段。”\\n\\n“需要我幫忙嗎?”齊建平問。\\n\\n紀敏芳搖搖頭:“不用。這是車間裡的事,你插手反而不好。我自己能應付。”\\n\\n齊建平冇再說話,但心裡已經有了打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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