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煜也沒有遮掩,大大方方的說出了自己的態度,口中一句賠罪便揭過了此事,然後繼續說道:
「本王也常聽人說,李家這些年蒸蒸日上,全賴當家的運籌帷幄,今日一看,家主果然氣度不凡,不愧是當家龍頭啊。」
龍者,能大能小,見首不見尾,他這話看似恭維,實則點出李元亨作為李家家主,卻藏於暗室中突兀而來,給他此行增添了一些變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李元亨自然聽出了趙煜語氣中的一些暗諷,但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坦然道:
「小王爺過譽。李家能安穩度日,不過是恪守本分罷了。」
趙煜見此,也不再多言,倒要看看李家家主親自來此所為何事,他對自己的安全倒不擔心,先不說他此行是正大光明的拜訪,王府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一旦出了什麼事李家絕擺不脫關係,就是有天演玄象盤在身,已經為他推演出了數道生路,可以輕鬆離開這裡。
眾人沉默落座,李恆宏看著趙煜率先開口道:
「今日請小王爺來,是因一事牽涉甚廣,需借王府之力共商對策。此事的由頭,還得從天平說起。」
眾人聞言看向蕭天平,蕭天平正了正衣襟,神色凝重的說道:
「不才蕭天平,前幾年在皖北蒙縣村野教書。蒙縣地處偏僻,真空教的人常來傳道,他們打著『真空家鄉,無生老母』的旗號,誘騙村民捐出財物,甚至強擄青壯入教。
我看不慣他們行徑,便聯合鄉中獵戶與其周旋,一來二去,倒也摸清了些他們的底細。」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
「上月初,我偶然聽到真空教的頭目密談,說要在楚州文會上『開壇做法,普渡眾生』。我雖不知其具體計劃,但觀其言行,絕非善舉,倒像是要藉機生事。我本想即刻來楚州報信,卻被他們察覺,一路遭到追殺。」
「真空教?」趙煜皺眉,「房縣之事便有真空教作祟,剛被陸神捕剿滅,莫非是前來報復?」
剛剛經歷房縣之事,他對真空教頗為敏感,畢竟此事背後有他出手,文會之上也有他的出場,兩兩聯絡在一起,莫非真空教的目標是他?
趙煜心中暗暗猜測,不管如何都再次提高了警惕,然後便繼續聽蕭天平說道:
「此中緣由在下並不知曉。」
蕭天平搖搖頭,「他們行事極為隱秘,教眾遍佈鄉野,平日裡與常人無異,隻在夜間集會。隻是我被追殺途中,卻發現他們內部似乎並非鐵板一塊兒,似乎有兩撥人馬互相掣肘,一撥想儘快動手,另一撥卻主張再等等,正是借著他們內鬥的空隙,我才僥倖逃脫。」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染血的令牌,遞給趙煜:
「在快到楚州城時,我遇到了一位少年宗師武三通。他正好從城外查案回城,見我被追殺,便出手相助。我倆聯手打退了追兵,武兄弟卻突然說發現了些線索,要去追一個戴青銅麵具的黑衣人,臨走前給了草民這塊令牌,讓我先去找他妹妹武紅玉,說可托她引薦。」
「武三通?」趙煜心中一動,難怪武三通聽到妹妹被癡公子糾纏也一直沒回來,原來是發現了新的變故,他追蹤的線索定然不簡單。
「正是。」
蕭天平點頭道:「武兄弟臨行前說,那黑衣人身上有邪修的氣息,且招式路數頗為古怪,不似真空教的尋常教徒。他還說,若我信不過旁人,可找小王爺相助,他說小王爺雖身居高位,卻心繫百姓,是值得託付之人。」
趙煜聞言啞然一笑,這個武三通,倒會給他戴高帽,恐怕他發現了真空教的行動與王府有關,這才托蕭天平隱晦提醒,但武三通身上有王府密令,可以直接傳音,為什麼武三通會採取這種委婉的方式提醒?
想到這裡,趙煜眉頭微皺,心中隱隱有了些不好的猜測,李恆宏這時接過話頭,說道:
「不平來到楚州後,擔心一介平民難以引起王府重視,便未急於求見王府,而是先在城中落腳,憑一身才學結交文友,傳播名聲,正好與老夫偶遇,這幾日才被老夫請到書院。」
他看向蕭天平,眼中帶著讚許,「直到昨日,他見老夫確無偏私,才將此事和盤托出。」
「哦?」趙煜看向蕭天平,「蕭兄為何如此謹慎?」
蕭天平坦然道:
「不才並無身份,一介貧民,人言輕微,恐無法引起重視。況且真空教善於藏身於世,若所託非人,不僅報不了警,反而會打草驚蛇。幸得李公賞識,學生觀察兩日,見李公確實心繫百姓,纔敢坦白。」
李恆宏嘆了口氣,指尖在石桌上輕叩:
「蕭先生說那真空教中,有個戴青銅麵具的黑衣人主持大局,老夫初聽時並未在意,直到他描述那人身形與慣用左手的細節……」他的聲音陡然低沉,「那是李家失蹤多年的二房,元傑。」
「二房?」趙煜與蕭天平皆是一愣。
李元亨的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了起來,指節隱隱泛白:
「吾弟元傑,失蹤已有六年。當年他妻子懷孕,他收到一位摯友的求援信,說在西域遭人陷害,危在旦夕。元傑向來重義氣,不顧全家反對,連夜帶了幾名護衛趕去,從此杳無音信。」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我們派人尋了三年,隻在沙漠中找到他隨身攜帶的玉佩,便再無蹤跡,都以為他早已……」
「元傑天資遠勝我,」李元亨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不僅聰慧,且善識人,府中大半產業都是他一手打理,那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是下一任家主。
臨行前,他似有預感,將府中金鑰和人脈圖譜都交給了我,說若他回不來,便由我執掌李家。正因他留下的後手,李家纔在那幾年穩住了局勢,沒被宵小之輩趁虛而入。」
趙煜饒有興趣的聽著李家這一段秘聞,關於李家二房家主失蹤一事當初確實引起不少猜測,涉及到李家這等世家,即使是以王府的暗探,也在其遮掩之下沒有查出什麼準確訊息來,想不到今日卻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