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真子的講解下,趙煜對幽冥之事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也似乎隱隱看到了天下大勢一角的演化。
無數陰魂鬼修藉助幽冥潛藏長存,不僅對人間是一個巨大的隱患,更是阻礙了天地陰陽的迴圈,天下間那麼多有識之士,難道就會一直放任不管嗎?
似乎猜到了趙煜的想法,玄真子忽然聲音壓低了幾分問道:
「小王爺可知十年前的六道輪迴之爭?」
六道輪迴之爭?!
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話語,趙煜神色一肅,之前在史承均處提及,史承均一臉避諱不願讓他多知免得牽連其中,但短短一天他便再次聽聞,隱隱的,他有了一絲預感,恐怕他是避不開此事的。
所以猶豫片刻,趙煜點點頭輕聲道: 體驗棒,.超讚
「之前在史先生處略有耳聞。」
玄真子不知道趙煜內心變化,不過神色也愈發嚴峻,說道:
「六道輪迴之爭背後的根源,便在於幽冥之事。
無數權貴術士追求死後長存,又在冥域中收斂了大量陰魂鬼民,已然阻礙了天地自然輪迴。
所以在佛門高增帶來了六道輪迴之說後,立刻得到了大量有道高人的支援,欲演化人道輪迴加快陰陽生死的迴圈,超度幽冥之中的無數陰魂往生。
但這觸動了幽冥鬼修與那些妄圖借陰宅長生的權貴術士的利益,自然遭到激烈反對。
更別說,以人道乾涉天道,對於很多修天道的修道者來說無疑是邪門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自然也加入了反對陣營。
尤其是自我朝開朝之後,支援六道輪迴派的聲音愈發壯大,衝突日漸激烈,如今,這已不是單純的學術之爭,而是關乎各方勢力存亡的大戰,二十年前便差點徹底引發道爭,雙方都損失慘重,這才暫時停歇了下來。」
道爭,可以說是天下最慘烈的爭鬥,不會牽連甚廣,稍有不慎便會天下大亂,更恐怖的是有修道者的直接參與,徹底站在了對立麵。
阻道之仇不死不休,這是比殺母之仇、奪妻之恨還要更加不死不休的矛盾,甚至已經到了不計較利益得失,隻為將另一方徹底消滅的地步。
趙煜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想不到六道輪迴之爭已然激烈到瞭如此地步,難怪史先生不願多言,玄真子也如此忌憚,一個小小的王爺牽扯到其中,確實稍不留意便可能會被人隨手捏死,根本不是他能隨便參與的!
想到這裡,趙煜連忙擺手道:
「玄老,六道輪迴之事太過複雜,我無意參與,隻想找到《龍紋鳳章》全本,玄老你參詳參詳,是否會牽扯其中?」
如果風險太大,他寧願通過衍法閣慢慢研究,也要放棄尋找《龍紋鳳章》全本,畢竟他知道自己現在能一心求道的底氣在哪兒,要是把王府一不小心搞沒了,那纔是因小失大。
好在玄真子沉吟片刻,緩緩道:「《龍紋鳳章》雖為上古典籍,但並不涉及什麼天地大秘,單純隻是求書的話應該不會牽扯到六道輪迴之爭中了。」
說到這裡,玄真子卻又一頓,神色變得猶豫。
「隻是鬼修等級森嚴,上位者喜怒無常,下位者嗜血凶厲。
老夫雖認識幾個尚可交流的鬼修,卻也不敢保證能順利委託,與幽冥交易,往往要付出極大代價。」
「盡力即可。」
趙煜沒有讓玄真子必須完成,「隻要不扯入六道輪迴之爭中,尋找《龍紋鳳章》全本之事玄老放心去辦,所需資源,王府全力支援。」
玄真子點頭應下,又叮囑道:
「小王爺,幽冥之事兇險萬分,切莫親自涉險,實在萬不得已,也需跟王爺王妃商量。」
很顯然,涉及到幽冥之事上已經超出了趙煜能做主的範疇,必須由王府真正的主人才能做決定,趙煜沒有為此感到不悅,直接開口應下:
「我明白玄老,之後我會與母後匯報的。」
之後,兩人又談論了一些修行之事,趙煜才帶著素柳離開,心中思緒萬千。
幽冥鬼修、六道輪迴、《龍紋鳳章》,修行路上果然一步一個坎,稍有不慎便會誤入歧途,甚至半道崩殂,容不得有絲毫鬆懈。
好在有王府助力,一路上有高人提點,有下屬賣命,還能按照自己的預想穩步推進,如今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就是靜靜的等訊息了,相信一段時間後會有好訊息傳來。
也不知道房縣那裡的情況如何了,楚州文會也即將到來,這是自己第一次代錶王府在公共場合亮相,也需要好好準備一番······
在趙煜最近一心修行的時候,房縣之中對真空教的調查,也終於有了進展。
房縣一座破落宅院中,油燈在穿堂風裡明明滅滅。
楚州神捕,鐵麵閻君陸九淵盯著牆上的輿圖,指尖蘸著茶水在案幾上反覆勾勒,勾勒出房縣縣尉張遠山的名字。
窗外暴雨如注,雷聲碾過青磚黛瓦,將他腰間捕快令牌的反光劈成碎片。
「頭兒,這是最新的口供。」
年輕捕快抱著一摞卷宗撞開門,蓑衣上的雨水在青磚地上洇出深色水痕。
陸九淵頭也不抬,目光仍釘在輿圖西北角的義莊標記上:「說。」
「城西棺材鋪的王掌櫃交代,三年前張縣尉曾連夜訂購三十口薄皮棺材,還特意叮囑要運去北山坳。」
年輕捕快神色憤然,可還是壓低聲音說道,「可北山坳根本沒什麼墳塋,我們今早去查,隻發現個廢棄的窯洞,洞壁上全是暗紅的汙漬。」
陸九淵的食指突然重重戳在輿圖上:
「讓老張頭再去!重點查泥土裡是否有屍魂草的根係。」
他轉身時,寬大的捕快服掃過案幾,露出底下半張泛黃的藥方,正是從張遠山母親藥渣裡檢出的殘頁,邊角處「屍魂草三錢」的字跡雖已暈染,卻仍刺得他眼眶發燙。
年輕捕快這時候卻冷靜了下來,欲言又止:「頭兒,張縣尉畢竟是……」
「小刀你要切記,玄朝律法寫得清楚,縱是天王老子犯禁也要伏法!」陸九淵猛地轉身,腰間佩刀磕在桌角發出清響,神色冰冷的說道:
「你以為屍魂草是什麼?
屍魂草生長時吸納屍骸中的最後一絲生機,會讓屍體釋放變異屍氣,方圓十裡人畜都會染病。
這等秘術隻有真空教那幫邪徒才會用,朝廷早已下達禁令,張遠山明知故犯,引發房縣大疫,病亡者過半,房縣幾成空城,早已罪不容恕,即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上刑場走一遭!」
「是!頭兒,我這就去找老張頭!」
年輕捕快立即應了一聲,隨即便匆匆出去安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