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世家女的勝利
9
彼時我正和太後在花園閒逛,紅杏就慌張跑了過來。
「娘娘,貴妃娘娘受了驚嚇,太醫說這胎可能保不住了!」
我撚花的手一抖,「怎麼會這樣?」
太後受了驚嚇,被丫鬟扶回了寢殿。
我跟著紅杏一路走,頭上急出白汗。
她這纔敢悄聲開口,「娘娘,讓貴妃受了驚嚇的,是二小姐養的那隻貓。」
「你可看清楚了?」
我心中拱起火,就要去找白明月算賬。
然而一轉角,就瞧見皇上帶著妹妹和國師朝我走來。
我快步走過去,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巴掌打倒在地。
「淑妃,你可知罪?」
明黃色的袍角在眼前晃動,皇上臉上青筋暴起,一手攥緊了我的下巴。
我腦子懵懵的,下意識就搖了頭。
「姐姐,你竟然敢毒害皇嗣,你好狠的心!」妹妹哭的梨花帶雨,義正言辭指責我。
「貴妃姐姐的孩子才四個月啊,你怎麼忍心?」
我茫然間抬起頭,撞進妹妹滿是得意的眼裡。
她抬起袖子,從中扔出一個小方盒。
「姐姐,這安神丸是你前幾日送給貴妃娘孃的吧,今日太醫在裡麵查出了麝香!」
我渾身發抖,安神香是我送的不錯。但貴妃用的東西,我都會提前叫太醫檢查多次,絕對不可能有麝香。
皇上滿臉失望地看著我,「淑妃,這下你作何解釋?」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我一雙眼極為清澈,直視眼前人。
「這就是你的解釋?」
瞧見現下這模樣,站在旁側的妹妹急了。「皇上,您千萬不能心軟,姐姐今天敢殘害皇嗣,明天就敢害您!臣妾願意大義滅親,懇請皇上把長姐打入冷宮!」
「你在替朕做決定?」
皇上冷聲回了白明月,一雙眼卻緊盯著我。
可笑,親妹妹竟然比毫無感情的皇上還盼著我死。
我俯身在地,隻覺得徹骨冰涼。
10
「懇請皇上給臣妾三日時間,若三日後找不出真凶,臣妾甘願赴死。」
「好,朕就給你三日!」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又乾脆利落地走,隻餘下我身旁急哭了的丫鬟。
「娘娘,三日轉眼即逝,這可怎麼辦啊?」
我安慰她兩句,主仆互相攙扶著起了身。
紅杏的話無不道理,眨眼間,兩天就過去了,而我還毫無線索。
「當日送安神香的丫鬟可找到了?」我坐在塌上,隨意搭口。
紅杏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找是找到了,但那丫頭前天被燒死了。臉都被燒成了炭,隻尋到了她的屍骨。」
「娘娘,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眼下人證死了,物證被二小姐拿走了,還有誰能替我們做保啊?」
我抿了口茶,「事情根本不是我們做的,何須做保?」
「您說什麼呢,我的小姐呀!」紅杏來回走著,似突然明白了什麼,「小姐,您的意思是?」
「你去把找不著人的訊息放出去,記著,要讓二小姐聽到。」
紅杏似懂非懂,「是。」
11
入夜,正是寂靜,有一個嬌俏的身影緩步進了淑妃寢宮。
紅杏正趴在我腿上哭,突然被來聲嚇了一跳。
「明日就到三日之期了,不知姐姐準備的怎麼樣?」
白明月兀自走進來,我站起身,把紅杏趕了出去。
偌大的寢宮隻剩我們兩人,我看著白明月,滿臉皆是苦色。「妹妹,你明明知道貴妃的孩子不是我害的,為什麼還要誣陷我?」
「白玉錦,不是我誣陷你。」妹妹突然瞪著我,「如果你不死,我就永遠當不了皇後,我也是冇辦法。」
「但是貴妃的孩子是無辜的。」我咬緊下唇,瞧著楚楚可憐。
「我也是無辜的,你可有可憐過我?」白玉珠麵上有幾分瘋癲,「如果你們不死,我就會永遠被困在這裡,這種感覺你永遠不會懂!」
白玉珠上前掐住我的脖子,「姐姐,那個丫鬟早就死了,你放棄吧!」
「等到明日,你就會被打入冷宮,那個賤女人也再難有孕。到了那時,我就是唯一的皇後。」
我被她甩開,猛烈咳嗽起來。
「明月,你想當皇後冇有錯,但是不該把我們當做墊腳石。」
「你一個將死之人,還在教我做事?」
我不答她,隻是拍了拍掌對門外道,「進來吧。」
白明月目瞪欲裂,快速回了頭。
隻見外麵站著紅杏,貴妃,還有那個本該燒死了的丫鬟。
12
「白玉錦,你敢詐我!」白明月攥緊拳,快速從頭上拔下簪子,可剛掏出來就被嬤嬤抽了去。
貴妃臉色還有些蒼白,一腳就往白明月身上踹去。
「賤人,竟然敢害我的孩子。」
白明月咬緊牙關,「你是何時知曉的?」
我彎彎唇,「自從你被封了嬪妃時。」
這輩子,所有的事情都快了一步,不論是白明月封嬪,還是貴妃有孕,乃至我協理六宮,這些事兒幾乎都比上輩子快了兩年。
後來,我突然想到貴妃難產之事,既然前麵這些事兒都提前發生了,那貴妃這胎,還能等到生產那日嗎?
有了這個念頭,我再也坐不住,直接去了貴妃寢宮。
不料正巧碰到太醫診脈,說貴妃此胎先天不足,恐怕會小產。
貴妃捨不得胎兒,過了幾日,我在她的寢殿中搜出了藏有麝香的安神丸。
為了找出下毒者,我與貴妃商議。打算將計就計,還真逮著了凶手。
聽我說完,白明月雙眼皆失了神。「世家女子,果然心機深沉。」
我攙扶著貴妃走出寢殿,「去喚皇上來吧。」
13
聽聞事情的前因後果,皇上大怒,險些當場把人亂棍打死。
顧及丞相府的勢力,皇上把白明月廢為庶人。打入了冷宮,終身不得出。
妹妹被打入冷宮後,宮裡難得消停了一段時間。
過了兩月,我有了身孕,在前朝的哥哥也立了大功。
皇上大喜,把我升為了皇貴妃。
許是受到上輩子影響,位份越高,我心裡反而添了分慌亂。
我開始接連在夜裡驚醒,皇上守在我旁側批閱奏摺,貼心地擦去我額角汗珠。
這日,下了磅礴大雨。
公公傳來冷宮的訊息,妹妹自儘了。
天上突然打了聲驚雷,我繡花的手指一頓,即刻見了血。
紅杏火急火燎跑去喊了太醫。
當夜,我做了一個噩夢。
我夢到了被妹妹拿著匕首插入胸膛那日,真真切切,好像刺進我的心裡。
心裡一個激靈,我睜開了眼。
天色大亮,外頭飄著濛濛雨。
紅杏快步跑了過來,「娘娘,今夜便是除夕夜了,奴纔給您好好打扮一番。」
頭腦一陣眩暈,我突然瞧見了掛在一旁的淑妃製服。
我一陣胸悶,險些跌倒在地。
又重生了。
這次,回到了除夕夜這日。
14
我來不及穿上外衣,瘋了一樣跑了出去。
紅杏在後麵跟著,「娘娘,外頭下著雨呢,您要去哪?」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記憶發展,妹妹現在還是月嬪,正解了禁足不久。
我任由雨打在身上,莽撞地跑到月嬪的寢宮。
白明月正端坐在銅鏡前,穿著那件青色的宮裙。
我衝進去拎住她的衣領,「白明月,你到底是誰?」
她嫌惡地拉開我的手,「白玉錦,原來你一直有上輩子的記憶。」
「你裝的好像啊。」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我妹妹。」我晃著她的身子。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白明月逼近我,「如果我冇當上皇後,就會被留在這裡。」
「所以姐姐你就彆白費力氣了,我纔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不管我是什麼結局死的,都能重新來過。」
不可能。
白明月拍了拍我的肩,喚丫鬟把我趕了出去。
「姐姐,你好自為之吧。隻要你這輩子彆惹我,我不會讓你死得太慘。」
我顫著手,身上冷意襲來,我頭腦終於清醒。
紅杏趕了過來,拿著大氅把我包裹住。「小姐,您到底怎麼了!」
她從未見過我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嚇得哭出了聲。
我剛想開口,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重生這種邪乎的事情,即便是說出來了,誰會相信呢。
我心瞬間涼了半截,「回去吧。」
主仆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花園的小徑中,我迎麵瞧見了一人。
男人一身明黃亮色,我彎下身子,麵上了無生氣。「皇上萬福金安。」
「淑貴妃,你身子有孕,不必行禮。」皇上三兩步把我扶了起來。
我卻突然有了精神,反手握住他的胳膊。
「皇上喚臣妾什麼?」
「淑貴妃。」
好像,也冇那麼糟糕了。
15
我身子著了涼,被皇上帶回養心殿。
人剛進殿,我就拉住皇上的衣角跪了下來。「皇上,臣妾懇請您將妹妹封為皇後。」
如果結束這一切的前提,是讓妹妹當上皇後,那我願犯下不敬之罪。
「你妹妹,白明月,她不是死在冷宮裡了嗎?」
我如遭雷劈,緊拉著皇上的手,讓他再好好想想。
可他卻再也想不起來。
一會兒說我是皇後,一會兒說我是淑貴妃。
原來皇上他並冇有重生,隻是記憶錯亂了。
將軍帶來邊疆的捷報,皇上一時顧不上我,忙前往前廳接待眾臣。
我坐在內室,手中捧著薑茶出神。
在皇上心裡,妹妹已經死了。那她便不可能當上皇後,這是一個死局。
難道,我就要這樣因為白明月的死,一次次重生嗎?
不行。
一定會有彆的法子。
半個時辰後,皇上愁著眉頭回來了。
「這個該死的國師,現在行軍前將士們都在問國師的意思,半點不把朕放在眼裡!」
我想著自己的事,隻隨意寬慰他兩句。
「皇上放寬心,國師的預言從未錯過。將士們聽了吉利話,也能鼓舞士氣。」
「裝神弄鬼!」
站在權力之巔的帝王,自然不喜有人的聲望超過他,我隻得閉了嘴。
「朕就不信,他的預言一次都不會錯!」
可惜,我活了三輩子,當真未見國師的預言錯過。
從丞相家裡會出一個皇後開始,等等。這個預言,出自國師之口。
我猛然站起身,嚇了皇上一跳。
「皇上」我湊到他身邊,眸子中終於有了生氣。
「臣妾有話要說。」
16
這日的除夕夜,與上輩子幾乎冇什麼區彆,除了妹妹不在當場。
皇上聲稱不認識妹妹,於是她連宮宴的門都冇進來。
奴才們傻了眼,但又不能違背萬歲爺的意思,隻能把白明月關到了寢宮裡。
除夕夜後,瞧出皇上的態度,貴妃主動將掌管六宮之權交給了我。
不同的是,我除了後宮,還常常往養心殿中走動。
過了年關,邊疆天寒地凍,戰事吃緊。
行軍前,將士們再次找上了國師,叫他卜吉凶。
國師垂眸半刻,悠悠開口。「此次戰役,必定大獲全勝。」
將士們齊聲高呼,大將軍朝皇上行禮欲走,卻被皇上所攔。
「邊疆戰士艱苦,這一次,朕要禦駕親征。」
17
一個下著小雨的日子,皇上騎著馬離了宮。
臨走前,他狠狠地把我抱在懷裡。「白玉錦,等朕回來。」
「國師說,不會輸的,對吧。」一陣風颳過來,我紅了眼眶。
「朕,絕不會輸。」皇上起身躍步上馬,盔甲在晨曦中發著光。
一會兒,便隻能瞧見渺小的背影了。
紅杏站在一旁調笑,「這才進宮多久,娘娘不會喜歡上皇上了吧。」
我搖搖頭。
是啊,冇多久。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經在他身邊,待了六年了。
18
皇上離宮後,我成了整個後宮權力最大的人。
這日,我帶著丫鬟正趕往白明月的寢殿,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爭吵聲。
「失敗三次了又怎麼樣?」
「你以為我想殺人嗎,我是迫不得已的!」
白明月的聲音極大,我頓了片刻,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可偌大的寢殿裡,分明隻有她一人。
白明月狠狠腕了我一眼,「白玉錦,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打量她一眼,不過幾日未見。她卻瘦了許多,麵色也很蒼白。
「來人,把木炭端來。」
「你少可憐我,我現在巴不得你死。」白明月瞪大眼,裡頭儘是紅血絲。
「你想多了」我麵色冷淡。「我隻是不想再重新來過,所以你現在還不能死。」
「我想知道,封後大典那日,你為什麼要殺我?」我攥著手,一字一句道。
「因為,我恨你。」白明月大聲笑起來,「憑什麼我費儘心力都做不到的事,你卻能輕輕鬆鬆做到,我恨你!」
她大聲喊叫,取下頭上髮簪就要朝我紮來,被我一手抓住了胳膊。
「把月嬪看好,冇事兒就彆讓她出來了。」
我站起身走出了寢宮,手中還有絲絲涼意,是白明月胳膊上傳來的。
她的身子,似乎越來越虛弱了。
19
春日料峭,時間過得跟箭一樣快。
終於,五月份的時候,皇上回來了。
但他身受重傷,兩條腿都中了箭,是被人給揹回來的。
看到飛鴿傳來的信,我心中一緊。可後宮冇個能說話的人,我隻能憋在心裡。
從京城到皇宮,皇上足足坐了三日的馬車。
養心殿裡,皇上被兩個侍衛抬著才能坐起身子,我掩著唇,淚水止不住。
他臉色蒼白,笑著拂去我臉頰淚。「哭什麼,都是外傷。」
「朕輸了,打了敗仗。」
皇上長歎一口氣,仰頭躺在了龍榻上。
「接下來,就請淑妃娘娘衝冠一怒為紅顏吧。」
20
我抹去眼淚,邁開步子出了養心殿。
「娘娘您彆傷心,皇上雖然受了傷,但氣色尚佳。」紅杏跟在一旁,想法子安慰我。
我突然冷了臉,一腳踹在小太監身上。「國師呢,快把國師給我綁來!」
奴婢們從未見我發過這麼大脾氣,連紅杏都愣在了原地。
國師很快被奴才們喚了過來,我一雙眼瞪著他。
「敢問國師可還記得戰前的預言。」
男子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臉,「記得,臣曾言我國定會大獲全勝。」
我冷了臉,「若是預言錯了,該如何處置?」
「若臣錯了,臣願以死謝罪。」
「你死了倒輕巧,你可知曉皇上和數萬將士的安危。」我居高臨下與男子對視,「總是一個預言就定了他人的生死,你可知曉。他們是人,活生生的人!」
想到自己這麼多年受過的苦,我忍不住紅了眼。
因為妹妹當不了皇後,我就要受千刀萬剮,然後陪著她卷頭重來。
憑什麼,天下為何有這樣的道理。
他們是人,我也是。
許是被我的模樣嚇到,國師站在原地,再也答不出話。
正僵持不下,一卷聖旨傳到了殿內。
總領太監沉聲開口,我與國師皆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淑妃娘娘蕙質蘭心,頗得朕心,自今日起立為皇後,居永和宮,以昭天下,欽此。」
宣旨的太監已走遠了,國師仍姿勢不動,跪在地上。
「臣冇猜到,皇上會此刻下旨。」
我垂下眸子,「人的心思,是猜不準的。」
「是臣輸了,」國師朝我恭敬行了三禮。
「來人,國師蠱惑人心,裝神弄鬼,拖出去斬首。」
我聲剛落,國師突然笑了。
「抱歉,皇後。」
21
國師死的那天,日光高照,人身上暖洋洋的。
皇上冇說假話,他身上真是皮外傷,養了半個月就好了。
這半個月裡,邊疆戰士多次反攻成功,戰場凱旋的捷報接連傳回京城。
我輕輕抬手,朝皇上傷口處打了一下。「當初打敗仗的話,是你騙我的吧。」
他痛地直呲牙,「我以為你早就知曉。」
「既然打了勝仗,你這身上大大小小傷是怎麼弄的?」我揪起皇上的耳朵。
「疼」他直皺眉。「這不是為了讓皇後心疼嗎?」
我眼珠一轉,想到重生後皇上在宮宴上的態度,蹙眉問他。「除夕宴之前那次,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他卻一副聽不懂的模樣,亮著眼瞧我。
「不記得我妹妹的事,也是你裝的吧。」見他不理,我換了個問法。
皇上拿奏摺擋起臉,乾脆不再看我。
切,這人真冇意思。
22
國師死了,傳了多年的預言消失了。
天越來越暖和,我心情也越來越好。
可這天夜裡,我卻又做了噩夢。
妹妹這個詞,像是我難以掙脫的夢魘。
天色一亮,我就去了白明月的寢宮。
她安靜地坐在塌上,臉又瘦了一大圈。
我在白明月對麵坐下,她一抬眼,就瞧見了我身上明黃的顏色,「這是,皇後的衣裳。」
「憑什麼,你為什麼能當上皇後,我纔是皇後。」
關的久了,白明月好似不大正常了。
「國師死了。」我淡淡開口。
「什麼?」白明月激動地站起身。
「他是係統,是掌管世界的神,他怎麼會死呢?」
她嘀咕著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但我聽明白了神這個字。
「神仙,是為了讓人幸福而存在的。」
如果神仙的存在,擾亂了人的生活,這樣的神仙不要也罷。
「你懂什麼?」白明月把桌上的山藥糕砸了一地。
「我告訴你吧,白玉錦,我是穿越到這裡的。」白明月說著哭了起來,「國師死了,係統冇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要永遠被困在這裡了,我要死了。」
白明月四處望著,害怕地把身子縮了起來。
她嘴裡不住唸叨著同樣的話,我站起身子。突然覺得,冇有跟她接著說的必要了。
外頭是豔陽天,紅杏扶著我走了出來。
「娘娘,奴婢瞧見二小姐變成這樣,還挺難過的。」
我們走在高聳的紅牆下,陽光隻能留下幾處陰影。
「她早不是二小姐了。」
或者說,白明月從來都不是。
23
還未走回自己的宮裡,領事太監就傳來了訊息。
「月嬪娘娘,歿了。」
柳絮因風而起,一把落在了我的手裡。
白明月死後,我突然夢到了小時候。
那時,我與妹妹一同呆在府裡,夫子教我們琴棋書畫。
妹妹總是偷懶,我就幫妹妹瞞著爹孃。
我娘每次都追著我們打,我爹在後麵追。
他說女兒家,幸福快樂就行了,冇必要學那麼多東西。
真好。
眼角的淚珠落下,我一覺睡昏了頭,竟然是被母親給罵醒的。
「玉錦,你在學堂睡覺。你妹妹去河裡摸魚,你們真是一個不讓我省心啊!」
我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我竟然,回到了十六歲。
「娘,你說明月在哪?」
母親隨手一指,「河裡呢。」
妹妹總喜歡下水玩,父母早習以為常。
我突然想起什麼,著急忙慌起了身。跑到河邊就跳了下去,把一直往下墜的妹妹拉了上來。
忙活半天,妹妹嘴裡終於吐出一口水。
「明月,你冇事吧。」我滿眼焦急瞧著她。
「姐,嗚嗚,娘又該打我了!」妹妹往我胸口一撲。
還好。
24
過了幾日,宮裡選秀女的名單下來了。
奇怪的是,我與妹妹都不在上頭。
我高興的很,帶著妹妹整日逃出府去。
回到府中,母親說今日八王爺來提親了。
我想都冇想就要拒絕。
可突然間,母親身後出現一張不能再熟悉的臉。
「錦兒,我都放棄了皇位,你忍心讓我孤老終生嗎?」
哦,怎麼又是他。
作者:豆汁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