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可以複活,痛苦卻無法遺忘。
窒息而亡的後遺症讓羅玲想想就渾身哆嗦,後腦生生發痛的那種。
可是不這樣就沒有辦法,總得失去一樣,那就選擇可以承受的吧。
“拉尼亞凱亞…”
“聖光銀河係——”
“摯愛地球……”
這已經算是她的第三次複活,自從發現加些綴飾幾乎沒有影響後,她總樂意憑著心情想一些奇葩的字首或者字尾,似乎這樣能將不可理解的現象神話一些,以解釋她這樣做並不是瘋了。
還有相比起複活,羅玲其實更願意用複蘇這兩個字來形容她的這種死而複生。
一直以來,羅玲都將靈魂的消散,意識的消亡認定為真正的死亡。
所以在她眼裏這算不上真正的死亡。
這一次,她主動選擇複蘇,目的是搞定身旁的這枚導彈。
經過羅玲的不斷探究,她發現自己可以無視物理規則的限製穿透一切事物,甚至將意識附身在軀體之外的生命或事物上。
這讓羅玲不禁懷疑生命和死物其實並沒有差別……
譬如這枚導彈,
羅玲將視野不斷放大,視界透過導彈的金屬外壁,輕而易舉的看到了內部,包括精密的電路和控製晶片。
當然,光是能夠看到是不夠的。
視野再放大十萬倍,羅玲甚至看得到重重疊疊的態,光流一樣的電子在無盡的黑色介質中穿梭……
異於宏觀世界的場麵讓她感觸頗深,有種要長腦子的癢感,
但現在的羅玲還不能完全理解。
視界重新縮小迴正常大小,羅玲依靠楊穎銘的軍事工程知識找到了導彈的引爆電路,利用意識修改了電路,將其變成了一顆啞彈。
至於是否在現實中起效,還要等她複蘇之後親身驗證…
“在16時37分48秒醒過來!”
此時,導彈剛剛貼在艙壁上,羅玲還沒有開啟宇航服麵罩,
誰都不知道羅玲方纔再一次經曆了生死,時間平滑的像是根本沒有發生,
唯一的異樣或許隻有羅玲陡然間詭變的眼神。
“滴滴…”的倒計聲很快響起,
羅玲又向導彈身邊湊了湊,
這樣即便她的猜想沒有起效,她也能死的利索些,不消耗費什麽工夫就能重新複蘇。
短短的十秒鍾,艙內的眾人卻是度日如年。
普通人誰經曆過等死的被動,分明艙內隻有區區20c,卻彷彿有七八十度的高溫,每個人頭上都是繁密的汗珠。
亂七八糟的慌張過後,人人的眼睛都睜得像個愣青。
“滴——”一聲長鳴過後,導彈並沒有爆炸,
艙內聽到動靜後又安靜了將近一分鍾,這一分鍾裏沒有人放鬆警惕。
在眾人心絃緊繃的一分鍾裏,羅玲卻是又複蘇了一遍。
猜測和想法得到實踐檢驗後,她又利用意識改造了這枚導彈。
將爆炸部位的密封裝藥和氧化劑分別導引至尾部的推進燃室,這枚導彈就變成了一個青春版的火箭。
在極低的軌道上執行一直消耗著星舟五號著陸艙的燃料和推進氣,想要重新降落到月球正麵,必須迴到較高的軌道上。
光憑著陸艙剩下的燃料根本不夠。
羅玲要利用這枚導彈輔助推動星舟五號返迴高軌。
“噔噔噔…”
羅玲在外壁攀爬的動靜驚醒了眾人,他們這才發現導彈沒有爆炸是真的。
誰都不知道這是羅玲的功勞,他們看在眼中的,隻是羅玲跑到艙外走了一圈。
羅玲抓著綁帶像提水一樣把自己一步步拉迴隔斷艙,重新關上外艙門,儲備氣罐放出壓縮空氣,直到隔斷艙和艙室的氣壓漸趨平衡,連線隔斷和主艙的艙門纔開啟,羅玲緩緩走了進來。
雖然不知道羅玲幹了什麽,但艙內的人總感覺沒有爆炸的巧合與羅玲有點關係。
這似乎是人與人之間的心靈感應,亦或者不多的默契,不論彼此熟識與否,關係好壞。
而羅玲也深深有預感,這些人從頭到尾一點都不關心她的生死,就像一大群同事。
早期的航天似乎並不像這樣,那時的航天人之間比戰友親密,大家一起訓練,一起執行任務,甚至是一起從一個部隊被選拔出來的。
而現在的航天任務,更像是眾多領域的外包人員走在一起,配合著達成一個更大的目標。
這樣的航天人之間,既沒有前期瞭解,也沒有足夠的相熟時間,更不要談什麽彼此關心。
除非麵對滅絕人類的大危機,否則誰不是將別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如此想來,羅玲也終於擺脫了關鍵時刻拋棄這些人獨自求生的愧疚感。
“科恩基地去不得,我們要重新降落到月球正麵的杭宮基地去。”羅玲喘著粗氣,像疲憊的消防員成功消滅火災後迴到宿舍脫下衣帽一樣久違的揭開麵罩,對著眾人說道。
“照你的意思,這導彈是科恩基地方向射過來的?”
“我在艙外拍到了編號,kn武裝部-1036-10。如果沒有下一枚,那估計是基地的係統發生了故障或者遭到了入侵。”羅玲將宇航服拍攝到的畫麵傳到了頭頂的環形螢幕上,迴圈播放。
“編號1036,沒記錯的話,這是彩虹盾係統的全天候防禦性導彈,專門用來解體小行星,直徑10km以下的那種。”座8有位近地天體防禦的專家,一眼認出了這枚導彈的身份。
“如果有下一枚,就不得了嘍!”有人唏噓。
羅玲迴到座3的位置坐下,將安全帶重新係好,開口道:
“沒錯,按照卡傑夫所想,科恩基地很可能發生了叛變或者反水,此時前去,危險性不言而喻。”
“可是要怎麽降落在月球正麵呢?”座5的卓紫月皺著眉頭開口,她的眼睛是望向眾人的,顯然並沒有將問題單獨拋給羅玲一個人。
赫然有幾個人低下頭開始沉思,文明的扮演再次開始。
世界就是這樣,冷酷無情;社會同樣遵循這個世界的根本秩序,上一秒生死存亡,下一秒文明高尚。
弗洛伊德斂著下巴:“著陸艙的燃料恐怕不多了。”
艾略特則戲謔的望著羅玲:“10%,足夠最後的五公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