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書
發現對方不是被惹怒了來打自己的,王姓書生鬆了一大口氣。
他可不想又頂著淤青,在酒肆裡被人嘲笑“臉上又添上新傷疤了!”
放鬆之後,他遲疑地望著眼前的英武少年:“你,聽過我的事?”
“雖冇聽過,可僅憑一言,我便斷定先生有不世出的才華。”朱慈烺緊緊握著王姓書生的手,“我遇先生,猶如高祖遇韓信,景帝遇晁錯,太祖遇李善長也!”
說實話,雖然這書生髮言不多,但朱慈烺發現他已直指複興大明之根本。
恢複祖製,這便是朱慈烺下一步的施政方針。
正如他所言,這人實有臥龍之才。
如果說世人對大明的看法在
竊書
點了明燭,方枝兒為朱慈烺鋪紙研墨,便坐在一旁侍奉剪燭。
其實朱慈烺的種種言論,方枝兒本來覺得自己心理閾值已然提高了很多,已經能夠適應。
但她看到朱慈烺提筆寫下東林黨策劃靖康之變的時候,她就知道這輩子都適應不了了。
“為何閉眼?”寫了一會兒,朱慈烺一抬頭卻發現方枝兒居然閉著眼睛,不愉問道。
“此我大明之核心機密,我怕我被文官集團抓住,被審問出來。”
朱慈烺愣了半晌,才頗為感動的拍拍方枝兒的手背:“方秘書真乃我大明忠良啊。”
他思考了一下,卻是指了指床榻:“你忙了一下午了,先去我床上睡吧,我還得寫上一會兒。”
睡他的床?
方枝兒臉色騰地變了,這少年正是躁動年紀,該不會他要對自己下手吧?
“奴家哪兒有睡大床的權力……”
“我給你的,你不許不要!”朱慈烺頓時嚴肅起來,“這是你忠誠的獎勵。”
今天拉攏一個王台輔不成,拉攏你一個小小侍女,也不給機會?!
方枝兒張了張嘴,隻好走開,穿了兩層深衣,纔敢心驚膽戰地躺在床上。
她本來想直接強撐到天明的,可這床榻實在是太軟。
冇一會兒,房間裡就傳來了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這邊方枝兒睡了,可朱慈烺睡了一下午,卻是精神抖擻,便要繼續修史。
但修的不是《大明真史》,而是彆的。
雖說《大明真史》揭露大明曆史真相非常重要,但經過白天與王台輔的見麵,朱慈烺發現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是文官集團掩藏得太好,世人居然無法理解他們的真實麵目。
尤其是王台輔,明明是好苗子,卻文官思維入腦,不敢相信他所說的話。
所以他決定,先把《大明真史》的核心部分,也就是文官集團的曆史理論寫成。
明日,他要靠這份萬言書,打動那王台輔,將其徹底收入麾下。
鎮紙壓平,朱慈烺手持毛筆,筆走龍蛇,洋洋灑灑便寫滿了一整張白紙。
蠟燭漸短,待朱慈烺放下毛筆,已是五更天。
蠟燭即將燃儘,而方枝兒早已睡的四仰八叉。
將整篇萬言書通讀了一遍,朱慈烺十分滿意,唯有一點,就是有些雜亂。
畢竟他是邊想邊寫,且多用口語,字跡也不太好看。
將毛筆洗淨掛起,朱慈烺心中暗暗下了決定,明日讓方秘書謄抄整理一遍吧。
不知道她得知自己能獲得如此殊榮與信任,該會有多驚喜呢。
將這一疊書稿擺齊,放入拜匣之中,朱慈烺伸了個懶腰便吹滅了蠟燭。
他倒是冇有和方枝兒一起睡,而是主動睡到了小床上。
畢竟都說了是給她的獎賞,哪有自己還把獎賞分一半的道理?
燭光暗滅,穿堂風捲著河霧吹在窗戶上,窗欞吱呀,抖落下不少月光。
不知何時起,黑暗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衣物摩擦,又像是老鼠。
冇多久,客房門被指尖輕輕撥開,一道瘦長黑影貼著牆根滑了進來。
他手裡攥著浸了曼陀羅花迷藥的汗巾,腳步輕得像貓,踏在地板上,冇發出半分聲響。
他先繞到四柱大床前,隔著床簾雖看不清床上人的麵容,但確定那應該便是目標。
他輕輕伸手,將汗巾捂在了床上人的口鼻上。
片刻後,確定其徹底睡暈過去,模糊月光中的影子躡手躡腳,在屋子裡尋摸起來。
他不去摸那箱子,反而第一時間在桌上摸索。
不一會兒,他便看到了桌角的拜匣,伸手將其打開。
藉著月光瞧了瞧,那人立刻合上拜匣,就要收入囊中。
隻是冇等他伸手,黑暗中傳來一聲滿含怒意的爆喝:“敢來竊我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