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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15.8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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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同學聚會有一個我最關注的人冇有來,一個經常組織同學聚會的人,一個讓我從小到大都羨慕的人,生來就含著金鑰匙,充滿著邪惡卻又特彆的幸運。他叫林強,這段時間以來從各處訊息傳出他的事業陷入了困境,不知道這次他是否還能成功逃脫正義的審判。我的故事因他而感,那麼就先從他講起吧。王龍算是林強的鐵桿跟班,兩人從小學就如同兄弟一般,就像兒時的武俠外號稱呼,林強是武林盟主,王龍就是他的護法,隻是他們把武俠演到了現實,幾十年來關係依舊牢不可破。當然,武俠世界裡都是左右兩個護法,另一個就是梁文超。梁文超與王龍有著完全不同的性格底色,這也是他後來冇有王龍吃香的緣故。梁文超,典型的依附性人格、馬屁精,少年時期他在林強跟前是絕對的第一紅人,奉承的話說得那叫一個溜,很是討林強賞識,吃喝玩樂每次都少不了他。最能體現梁文超性格的就是打架,隻要林強在跟前,他總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嘴上罵的最凶,拳腳火力翻倍。林強不在身邊,他也隻敢欺負欺負弱小,若有人反抗他,他立馬慫,就是有林強這個“盟主”撐腰,彆人也不敢怎麼樣他。王龍,雖然也依附林強,但他有自己的主見,不主動刷存在感,有事是真上,有禍是真扛,這也是他這個護法能一直受賞識的原因。其實王龍這個人並不算什麼正派人物,他跟著林強冇少乾“偷雞摸狗、打家劫舍”的勾當。雖說這其中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可這難以抹去他隨波逐流的事實。不過王龍對我卻格外關照,我們兩家是鄰居,父輩的關係一直交好,我爸還在一次發大水時救過王龍一家,那時他家房屋破舊,一連幾天的暴雨讓房子岌岌可危,我爸讓他一家臨時住我家躲災。這種過命的交情足以使他爸給王龍灌輸報恩的思想,即便我們二人走上截然不同的路,彼此之間仍有著與生俱來的親近感。除了王龍與梁文超以外,林強的小弟裡還有一個性格鮮明的人物劉聰聰,他也算林強團夥裡的主要人員。比起梁文超的狗仗人勢與王龍的恩怨分明,劉聰聰這個人就顯得精緻利己,他雖然跟著林強混吃混喝,但多處於占便宜的心態,若讓他出點力,就一定要撈點好處才行,他不主動損人但一定要利己,付出的不能小於回報。能體現劉聰聰性格的一次事件,是初一的一次搞破坯。下學期間,他跟隨林強以及其他同夥,爬到供銷社的房頂上玩耍,林強帶頭拆著頂上的瓦片,把瓦片往路上拋著,比試著誰摔得碎、摔得響。這對他們來說隻是一種消遣,可好好的瓦片招誰惹誰了,卻遭此大難。就在幾個人玩得起勁兒時,校長騎著自行車路過看見了,校長停下車指著房頂厲聲喝罵,幾個人嚇得四處逃竄。劉聰聰跳下來時崴了腳,冇能成功逃脫,被校長當場按住了。事後不管校長怎麼盤問,他都冇有供出彆人,咬緊牙關自己扛下了所有。原以為會得到林強的一番獎賞,可林強隻是發了根菸,笑著調侃了一下他跑得慢,這讓劉聰聰大失所望。自此之後他的利己特性更加顯現,不再刻意去做一些無回報的付出。儘管之前享受過林強種種好處,也難抵消心中的一次不快。其實現實中這類人並不在少數,對一個人再多次好,有一次不好就會產生不滿。林強圈子人員眾多,一些邊緣人物就不多說了,我的故事裡並不隻有林強他們,很多熟悉的臉龐也會出現在故事裡。為了讓記憶清晰一些,先大段講述一下時代環境,然後再慢慢進入故事。我們出生在80年代中期華北的一個農村,這個時段出生的人最能體會到那個年代的一些變化。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這二十年時間是改革開放最重要也最複雜的時期,在那個年代,國家經濟政策逐步從計劃經濟轉型為市場經濟,期間各種各樣的問題接連不斷,各種新鮮事物從國外蜂擁而至,衝擊著人們的認知和思想觀念,腳步走得太快不行,走得太慢也不行。政策的不斷調整,法規頻繁的修改,導致那個時代的人們有種被趕著走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思想和行為慢慢地從被動適應轉向主動接受變化,形成了一個既充滿機遇感又帶著探索性的狀態。從最初對個體經營的謹慎,到後來大力鼓勵發展民營經濟,讓人們敢放下鐵飯碗去擺攤、開廠、創業。萬元戶,個體戶,下海者,擺攤商販,從被質疑的“異類”變成時代標杆。年輕人開始追求個性化,超前化。這一係列的變化就發生在那個年代。“精神毒品”也是那個時代出現的一個新詞彙,與世界接軌以後,首當其衝的就是西方的性開放思想與國內的性保守思想發生了劇烈碰撞,而國家對此保持引導和規範的態度,既不盲目推崇,也不簡單否定。這也讓一些既得利益者鑽了監管空子——有人偷偷倒賣色情畫刊,有人在地下錄像廳播放黃色錄像,靠出售色情內容牟利——各種淫穢事物的出現也不斷重新整理人們對性觀唸的認知,從“談性色變”到“狂熱探索”使人們對性既熱情又膽怯。各種與性有關的事物成為最熱門的私密談資,有關色情的書籍、畫刊、音像,成為了一部分人的“精神毒品”,而我也是“精神毒品”的受害者或受益者。在**十年代改革開放初期,還屬於解決溫飽的階段,大人們都忙著生計,孩子們又都是散養,這就形成了屬於那個年代的無拘無束的童年底色。小孩兩三歲時,大人都不怎麼跟著看了,農收季節大人們去地裡乾活,就把孩子扔在家裡、留口吃的,讓他們自己玩。五六歲時,基本就放任著他們自己跑出去玩,玩到天黑自己就跑回來了,那時候冇有監控、冇有通訊設備,而大人們卻一點都不擔心孩子丟。這可能是在他們那一輩,根本冇有丟孩子那一說吧,他們那個年代的貧困程度,自己連口飽飯都冇有,誰會往家領個張嘴的。夏天時候,街上隨處可見光屁股的小男孩,有的五六歲了還光著屁股滿街跑。冇有玩具的年代,孩子們最喜歡玩泥巴、掏沙洞、土牆衚衕裡躲貓貓,身上弄得臟兮兮的。那時候很多小孩的外號都叫“臟蛋兒”,“泥孩兒”,大人們與其天天搓洗衣服,還不如任他們光溜溜的釋放,回到家就用曬得熱熱的桶水洗乾淨,省心省力。貧困的年代住房條件也簡單,大部分小孩都和父母擠在一個屋裡一個炕上,很多小孩在半醒半夢中都撞見過爸爸媽媽親熱的場景,小小年紀對男女之事就充滿著好奇。大吳村人口五千左右,也是大吳鄉的行政中心,五千人的村莊,在雲山縣屬於大型村莊。由於大吳村是鄉駐地,所以村裡有很多公家機構,鄉政府,派出所,供銷社,衛生院等,還有物資站,糧站,油庫,敬老院這些占地十幾畝的地方。這些地方都是占用大吳村的土地,隨著進一步的改革開放,經濟發展的調控,供銷社被淘汰,油庫被取代,糧站被撤銷。在後來大吳村被撤了鄉以後,這些地方都被村裡的家族勢力和關係戶霸占著,賣的賣租的租冇有人管,那些本來就歸集體所有的場地,都被這些勢力占為己有了,普通村民冇人敢站出來反對。那個年代的農村老百姓法律意識薄弱,在村裡誰厲害誰就是老大,誰橫誰厲害誰就有人巴結,老實人被欺負了基本上都是忍著,很少有人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關係連關係,勢力連勢力,隻要誰家有人在公家部門工作,那就是這家人的資源,走後門辦點事很方便。普通人想辦點事要麼送點好處,要麼拖人情關係,否則就會遇到各種刁難讓你費時費力。林強的父親林誌東在大吳村就是“村霸”型的人物,弟兄們多,家族勢力大,各種屬於集體的事物都要自己先挑尖揀好,誰要是不服,敢站出來說句話,就會遭到林誌東的找茬報複,甚至當場毆打,囂張至極。普通村民都是遇事則忍,冇有人願意去做正義的使者。林誌東家族裡有人在縣教育局工作,有人在鄉派出所是副所長,所以林強在學校惹事被告到派出所後也會很快出來,在學校作威作福也不會被開除,這就是背後資源的優勢。林強就出生在這個“優越”的家庭,從小就被一眾夥伴圍著轉,就好像天生已經高彆人一等。林強上麵有一對龍鳳胎哥姐,大林強三歲,不幸的是他哥哥半路夭折,六歲時去河邊玩耍掉河裡淹死了。下麵有一個小他五歲的妹妹,由於農村裡普遍的重男輕女思想,且林誌東夫婦對第一個兒子的失去心存遺憾,一直想再生個兒子,對後麵是個女兒多少有些失望,不過還好有林強這個香火種子。**十年代也是計劃生育最嚴厲的時期,國家為了讓人民擺脫貧困,大力宣傳少生優生,城市農村大街小巷寫滿了計劃生育的標語“家裡孩子生的少,小康生活來得早”,“一個家庭一個孩兒,女兒也是傳代人”——正麵的引導不起作用後就實行強製管製,結了婚的家庭,若生育第一胎是個女孩,允許再生一個,若第一胎是個男孩就要強製做節育,男性做結紮危害大風險高,基本都是給女性做帶環節育,每個月定期檢查體內的節育環,計劃生育部門也是當時最忙碌的地方,每天都有已婚育齡婦女排隊去那裡上站(檢查的意思)。有的舊觀念重的家庭第一胎是個男孩,為了再多生一個孩子故意躲避檢查,懷孕後外出打工兩年,然後抱著生下來的娃再回來,隻要把孩子生下來就算躲避成功了。改革開放與計劃生育並肩推進的十幾年裡確實帶來了很大的成果,相較於以前孩子五六個七八個的那一輩,我們這代基本都是兩三個,生活條件也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下逐漸擺脫貧困。“土語”的轉變也集中在我出生前後的幾年,比我大幾歲的人叫自己父母多數就叫“爹孃”,小幾歲的基本都改成了“爸媽”。其它一些用語,例如茅房、灶房、炕、解手、巴子、待見、娘們兒、漢們兒等等。在八十年代之前,由於傳播媒介少,文明用語宣傳有限,這些“土語”都是主流。尤其在農村裡,很多都是小學文化,說話也比較粗俗,大多數人說話也會多多少少夾雜一些臟話,男人嘴邊掛的多,女人雖然冇男人普遍但是也不少。比如發牢騷時“娘個逼嘞,都旱成這樣了也不下雨”“操他娘嘞,這兔羔子又逃學了”“這**嘞,又偷了錢出去花了”這些用語真的非常普遍,我的爸媽都是老實人,說話時還都經常這樣,那些粗礪的、說話不繞彎的,嘴裡的臟話就更冇把門,張口就來。到了我們這一代九年義務教育逐步推進、文明用語宣傳鋪開後,粗話臟話現象有了很好的改觀,一些家長也都開始收斂自己的言行。窮,是當時的一種普遍現象。土地承包製實行以後,顯而易見的就是老百姓種地的積極性提高了,為了提高收入,農民對農作物的播種、灌溉、養護非常用心。另外還有村委會下發的一些手工活(給工廠代加工的那種),供村民增加收入補貼家用。但是主要收入還是靠種地,農業機械設備的欠缺使得農民隻能靠勞力在地裡忙活,勞累程度可想而知。有的小孩兒**歲就跟著大人去地裡學習農活,有的十一二歲就能獨自出去放羊,比起現在的孩子,那個貧困年代的孩子更能顯出早熟。八十年代初期,國家為了扶持農業配套產業、鼓勵個體創業,推出了一個針對農業生產的無息長期貸款政策。由於當時人們對政策的理解有限,且受“父債子還”等觀念影響,大部分人膽子小不敢去貸款,怕以後國家追討的時候還不上,給兒女惹來麻煩。但總有一些膽子大的人想去吃螃蟹,林強的父親林誌東就是其中一個,也是膽子最大的一個,他疏通各種關係一下貸了15萬,那時候15萬的分量相當於現在的300萬以上了。事實上這個貸款政策便宜了很多像林誌東這樣的老賴,有了錢也不去還,反正一句話冇錢,到最後就成了爛賬死賬不了了之。林誌東貸到的錢冇有全部用到創業上,他隻拿出一少半錢在村外自己的農田上,建了一個占地二畝的小型農機廠。主要是代賣廠家的機器,但是代賣的利潤太小,並且大多數購買者還是願意去正規的農機公司買,所以林誌東就照葫蘆畫瓢自己模仿組裝,這種成本低、價格低、利潤還大,記得前期他的廠子也就播種機和脫粒機兩種機械。而剩下的大部分錢他卻用在了享受上,買了一輛桑塔納轎車,置辦了一些高階奢侈品如(彩色電視機、VCD、卡拉OK、自動洗衣機)等,這也很符合他的人品。不過這也使他的身份得到提升,每當林誌東的桑塔納經過村中心大道時,都有人駐足觀望,羨慕不已,那時整個大吳村就他一輛小轎車。其實林誌東的農機廠從開辦起,很長一段時間並不是很掙錢,老百姓普遍都窮,購買力不行。再就是林誌東冇有技術經驗,隨便找了兩個接觸過農業機械的村民,就開始改裝模仿,做出來的機器質量根本就不過關。凡是買過他機器的用戶都給他“刷著破口碑”,不過當時農業機械還在起步階段,全國也冇有多少正規廠家,都是小作坊或者小廠子模仿國營大廠研發出來的。這種模仿的小廠在整個廣海市也冇幾家,彆的廠做出的機器也是有好有坯。所以林誌東做出的機器雖然口碑不好,但是低價的誘惑還是挺吸引人的,你不買他買,每年也能賣出去幾個,比起隻靠種地做手工活收入的普通農民來說,林誌東的收入也是高一個層次。後來隨著老百姓的經濟條件好起來後,他的農機廠就紅火了。應該是九六年左右,從林強上小學五年級開始,林誌東做出的機器就有了一定的質量,不溫不火堅持了好幾年,硬生生的培養出了兩個“機械專家”。質量上去了,老百姓的經濟條件也普遍改善了,花錢雇農機的村民也越來越多,購買農機的創業者自然也多了。林強上初中那三年,是鈔票砸向林誌東最猛的時候。時代的車輪繼續向前滾動,各個村裡都開始出現農機忙碌的身影,農業機械代替勞動力已經是大勢所趨,林誌東的機械種類從最初的兩種增加到七八種,裡麵不乏爆款機械。例如他改裝的“小麥聯合收割機”集收割、脫粒於一體,又比大廠新機便宜近一半,堪稱十裡八鄉的搶手貨。那幾年可謂是掙得盆滿缽滿。開著桑塔納,腰挎大哥大,手拿檔案包,在村子裡已經成為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上層人士。彆說大吳村的首富是他,就算在整個雲山縣裡,林誌東的財富也能排到前十。可當農業機械供不應求時,像林誌東這樣的見利忘義者,就開始為了提高效率而放棄質量了,最終走向了衰敗。我們七歲開始入學,孩子們穿著帶補丁的衣服,揹著帆布縫的書包,被家長送進學校。進學校第一件事就是收斂野性,接受規矩,孩子們自由自在慣了,剛進入一個受約束的環境,難免有點不適應,不過扔進去一天基本都能適應,散養的孩子適應能力強是必然的。不過有一個人比較另類,這個人就是林強,他比彆人要難馴服。因為家庭條件好,從小就被寵著慣著,不喜歡受約束,一送去學校,林強就哭著鬨著跑回家,誰也拉不住。他習慣了在外麵自由自在的玩,死活不願去學校,林誌東夫婦又對林強特彆溺愛,捨不得他每天哭鬨,隻好讓他晚上一年。可到了八歲,結果還是一樣,依舊拗不過林強的淘氣性子,所以他又在家蹲了一年,直到九歲才入學。比正常入學年齡大兩歲,個頭也是最高,剛進校園他自然就成了孩子頭。從小習慣了被夥伴圍著討好,到了學校,他很快也有了小跟班。林強家裡條件好,好吃的好玩的多,這成了他炫耀的資本。王龍、梁文超幾人早在小學時期,就成為林強的跟班,冇少享受林強的零食和玩具。小學三年級時,林強就開始欺淩同學,被打的孩子哭著回家告訴父母,家長找到林強家,也常被林誌東用幾句好話、幾斤雞蛋打發。“能忍就忍”在林誌東跟前一定要牢記,村民都知道林誌東的德行和林家的勢力,所以都不敢太過計較。林誌東雖然蠻橫霸道,卻也懂些人情世故,有時林強在學校過分搗蛋欺負同學,他也會去學校,當著師生的麵狠狠踹林強幾腳。他也不願兒子整天惹是生非,他也盼著林強能好好學習、將來成才。怎奈林強偏偏繼承了他的基因,就是不愛學習,隻愛調皮搗蛋,林誌東為此也冇少揍他。可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林誌東平時總是一副痞裡痞氣的樣,說話總罵罵咧咧,張口閉口帶臟話,母親蔣月紅也狗眼看人低,仗著林家勢力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林強生在這樣的家庭,耳濡目染,自然也受了很大影響。從小學一年級開始,我就與林強同班,經常被他欺負,也反抗過,但反抗的結果就是更嚴重的欺負,後來就儘量離他遠遠的躲著。早在我幼小的心靈裡,林強就像惡魔一樣,成為了我的心理陰影。但是他身邊就有那麼一些小跟班圍著他轉,跟著他蹭吃蹭喝,有時也會跟著他一起霸淩學生。小孩從入學開始,男生女生就開始分類了,男生和男生玩,女生和女生玩,隨著年級的上升,家長的囑咐,老師的教導,男女分類也越來越清晰,到三年級時男女的界限基本已經形成,除了上學在教室裡同桌或前後桌男女生偶爾說說話,課間時候都是女找女玩,男找男玩,出了學校後男生女生基本冇有交集,那時候正處於解放思想的中期,農村思想還要落後,男女生在外麵單獨說句話都會臉紅。但是有少數人天生就調皮,思想道德也偏離正軌,最典型的一個還是林強,記得五年級時林強就學會調戲班裡的女學生,抽菸、喝酒、逃課、說話罵罵咧咧,張口國粹閉口國粹,這比他爸有過之而無不及。到五年級時,孩子們對男女之事也懵懵懂懂了,林強又大兩歲,家庭條件好,新鮮事物見得多,所以對男女之事的認知早就遠遠超過同班學生。林強個子一直是班裡最高的,樣子在男孩子裡也比較出眾,白皮膚,高鼻梁。我印象裡林強這個時候就敢調戲女學生了,那時候的林強也才16歲,說出來都冇人信,但是我真就見過一次林強的過分行為。我們村晚上經常放電影,每到放電影時男女老少都會去戲台場上看電影,連隔壁村民也有很多過來看的,人山人海、熱鬨非凡。小孩們也是三五成堆的在戲台旁玩耍,那時候農村冇什麼娛樂,放電影就是一件大型娛樂活動。有一次晚上放電影我也同玩伴趙小偉一起過去玩,到了那裡時,戲台下麵已經擠滿了人。趙小偉是個有耐心的人,他一到那裡就擠到觀感好的位置,認真看起來。而我更多的是喜歡湊熱鬨,在人群裡待了一會兒感覺悶的慌,於是就單獨出來轉悠。戲台後麵有幾處泥土圍牆,有些孩子也會在那邊捉迷藏玩,我就往戲台後麵閒溜達著。忽然看見一處牆角,有一堆人在那嘻嘻哈哈的挺熱鬨,那時候冇有路燈,但是月亮和星星照得晚上也很明亮。我看清了那裡是林強的隊伍,就想躲開一下,免得又被調侃欺負。可剛想走開卻看見還有幾個女生也在那裡,這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於是我躲在戲台一側注視著那邊的動向,就看到林強一夥男生拉成一個半圓,把女生圍到了角落裡,當時一共四個女生,有兩個女生掙脫出來跑了,被圍的兩個女生是蘇玉玲和王麗芳,都是同班同學。圍了差不多有兩分鐘,五六個男生突然一鬨而散跑開了,我卻看到王麗芳用袖子一邊擦著嘴一邊“呸呸”的吐唾沫,看樣子應該是被親嘴了。到六年級時林強對女生的接觸就更明顯了,上課時隻要老師離開教室他就來回出溜,利用各種空檔去幾個女生桌前嬉鬨取樂。蘇玉玲,王麗芳就是他經常取樂的對象,這倆女生也都是頑皮搗蛋的女生,打打鬨鬨也不去告老師。老實點的女生林強也不去招惹,畢竟被告到老師再告知老爸就會遭到一頓毒打,調戲幾個性格開朗的女生就很安全,偶爾碰一下摸一下嘻嘻哈哈的也冇事。班裡還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女生叫曲紅葉,文文靜靜的學習又好,也是我那是最關注的一個女生。漂亮的女孩當然會引起林強的注意,隻是曲紅葉不愛嬉鬨,林強也不敢隨便下手,剛開始試探性地調戲一下,如拿個紙團扔一下,用手拽一下辮子,或者用手襲擊一下她的後背,曲紅葉也隻是白他一眼,冇有告過老師。林強的淫威在班裡都知道,所有學生都很害怕他,曲紅葉當然也不願招惹,儘量躲著他。林強對曲紅葉的騷擾當然會吸引我的注意,林強每次靠近曲紅葉,我都會偷偷的看。當然,好看的女生並不是隻有曲紅葉,王麗芳也好看,也會使我關注,林強與王麗芳的各種互動,我也不會錯過。小學快畢業時,我看見過一次林強更進一步騷擾曲紅葉,一次課間的時候,在操場一側角落裡,曲紅葉和她的玩伴劉曉燕,蹲在那裡玩抓石子遊戲,周圍冇有其他學生。 林強和梁文超悄悄地靠近她倆,兩個女生玩遊戲玩得入神,冇有注意身邊,林強看準時機用手抓了一下曲紅葉的屁股,曲紅葉本能地回頭並用手護了一下被抓的地方,一看是林強,怒斥道: “你討厭,滾,我要告老師”,林強知道這隻是她說過無數次嚇唬的話,所以有恃無恐,隨口來了一句: “再說告老師,操死你,哈哈”,說完就和梁文超一溜煙的跑了。曲紅葉白了一眼跑遠的林強,完了該乾啥還乾啥,也不放心裡去。我是碰巧從那路過,看到了全程,從曲紅葉這種習以為常的反應裡,我感覺她被這樣調戲不止一次,有冇有更過分的就不知道了。但是到初三我知道曲紅葉肯定被林強得手了,因為初三時林強家都去提親了,曲紅葉家也冇有拒絕,以林強的性子怎麼能放過曲紅葉,後來曲紅葉高中畢業後就嫁給林強為妻了,這個後麵再講。小學時期的記憶太遙遠,那些碎片也很難拚接完整,到了初中後的印象就逐漸清晰了。大吳鄉有兩個初中,大吳村的初中是鄉中,另一個初中是八裡外的王村初中。大吳鄉管轄的村子上初中,大部分隻能選擇這兩個。二八大杠自行車是那時候的主要交通工具,但那是大人們用的,學生們上初中基本都是步行,所以是離哪個初中近就去哪上。村與村之間也不是很遠,基本都在五裡以內,走路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有些家庭條件好的,會給孩子配輛破自行車,但那也是極少數。每到上學、下學,大吳村外四麵的路上,都有成群結隊的初中生行走。要是外村學生在大吳村或者王村有親戚的,就寄宿在親戚家,省點走路的時間。大吳鄉中有九個班,每個年級三個班,林強以10分的成績進入初一慢班,那時候我們這裡還冇有普及小升初,實行“一鞭子趕”政策,低於30分要退班留級,林強的分數達不到升學分數應該是要退班的,可是林強上學晚、在小學時還退過一次班,比正常同級年齡大了三歲,再退班年齡就更大了,而退班在我們這又是一件很丟人的事,退班也就是落到彆人後麵的意思,當時流行一個順口溜,退班生,挨屁崩……林誌東找了初中校長,走了走後門就讓林強跟著進了初中。同樣我也進了慢班,這也算是對學習好坯的分類,考試成績夠30、低於50的都被塞到了慢班,學生人數超過百人。而中班和快班都是五十人左右,慢班的人數都趕上中班和快班的總和了。儘管慢班的教室是最大的,但是把這一百多個學生塞進去也是很擁擠。剛進初一時,麵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學生、陌生的老師,林強適應了一個多月,而後身上的搗蛋細胞又開始甦醒。很快他就結交了各個村裡的搗蛋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點也不差。小學時經常被林強取樂的幾個女生,被分流到不同的班上,曲紅葉學習好入了快班,有的分到中班。王麗芳和蘇玉玲分數不夠,也被分到了慢班,自然也就繼續著與林強團夥的不解情緣。她倆都屬於頑皮型女生,在班裡也結交各村的同類玩伴,這就形成了以林強為首的一夥“精神小夥”,和王麗芳一夥的“精神小妹”。能與林強、王麗芳這類人玩到一起可想而知,也都是那些粗野頑劣的學生,不合群的早早就遠離了,有些明明不合群也想貼上去找靠山的,最終隻能淪為大家調侃取樂的對象。初中這個年齡段是身體發育最快的時段,學生們的身高也是快速生長。林強初一時已經16歲,個頭早已長成,一米八的大個子站在班裡,簡直就是巨人一般的存在。而女生的發育顯現出來後,林強對女生的興趣就更大了,調戲也更加明顯和大膽。由於初中的教師資源緊張,學生人數五百多的大吳鄉中隻有十幾個老師,一個校長和一個教導主任。學校雖大但條件非常簡陋,冇有設住宿,隻有幾間老屋子供幾個遠村老師午休做飯。學生上下學都是每天兩趟,學校家裡來回跑。大吳鄉中麵積很大,前後三個大院,學校大門卻在一處角上。挨著學校大門的是一間單獨的房屋,裡麵住著一個代課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靠著與校長是親戚關係,被安排到大吳鄉中做體育老師。他所在的村子離大吳村遠,就住在了那裡,也算是學校看門的,上下課的鐘聲也都是他敲。我的教室是學校裡最大的一間,在學校最裡麵的一個角上,與學校大門是一個對角,與之相鄰的也是一間大教室,可裡麵卻冇有學生,而是改造成了雜物間,裡麵堆積著學校裡的破桌爛凳。就好像老天故意安排一樣,我們的教室如同被丟棄的一葉孤舟,任其漂流。也可能是怕我們太孤單,教室邊上的圍牆處還保留了一個小型的公共廁所,對於解決內急的我們來說,則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省了百米衝刺到操場那裡的解手。而對於林強團夥來說,這個廁所的好處遠非這點,逃課的便利纔是最大的價值。初一下半年有一次林強因上課搗蛋,被一個男老師狠狠踹了幾腳,腿上青了一大塊。這個男老師叫王恩生,長得五大三粗麪相凶狠,高年級學生早就見識過了王恩生的厲害,暗地裡給他起的外號叫“老狠”。老狠下手確實挺狠,被他教訓過的搗蛋生在他的課上都是老老實實的。但是林強他惹不起,下學後林強淚眼婆娑的回到家告訴了他老爸,林誌東聽了大發雷霆,以前孩子搗蛋最多打幾下屁股,冇想到這個老師敢打這麼狠。第二天學校裡正上著課,林誌東帶著幾個人衝到學校,拽住還在上課的“老狠”就往門外扯,王恩生再高大也經不住五六個人的群毆。校長在辦公室看見後趕緊跑出來拉架,其他班老師聽到外麵的叫罵聲也紛紛出來看,幾個男老師也紛紛上前,同校長一起拉開了林誌東一夥人,此時王恩生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額頭處也開了瓢,鮮血順著臉頰直往下流。校長袁衛國邊勸邊拉著還在罵罵咧咧的林誌東,他也是忌憚林誌東的,雖然是校長,但是在大吳村裡林誌東的勢力大,他也不敢得罪。事後袁衛國就讓林誌東出了醫藥費了結一下,冇有再追究下去,再後來冇幾天王恩生就被調走了。其實在我們那個年代,老師教育調皮搗蛋的學生是真的打,並且大部分家長也都支援老師,自己孩子在學校犯錯了挨老師打,根本不會有很大的反應,不像現在的學校,拿書朝肩上敲兩下就有可能成個事。像林強這種特彆搗蛋的學生被老師打幾下,在當時來說是很普遍的教育方式,而林誌東為了給兒子出氣,去打老師這種行為卻是很少見的。全校師生都被這一幕嚇坯了,在那之後林強就成了班裡的小霸王,老師們也都不再管教他了。至此,林強開始了他初中的肆意時光,在班裡與幾個小弟經常聚在後排,說笑玩鬨。男老師課上還好點,動靜鬨得太大了,也會拍拍講桌大聲斥責一聲,林強也就收斂一會兒。女老師課上根本製止不住他,找校長反應情況,校長袁衛國也是給林誌東隨口提一提。而林誌東每次也是說的很好聽,一定好好收拾林強,可真收拾假收拾誰也不知道。而且林誌東還經常送一些菸酒茶給袁衛國,與袁衛國關係搞得倒很近乎,這其中原因老師們心裡清楚的很。時間長了也就懶得再去反應,上課時對林強的散漫乾脆就無視了,隻想著趕緊講完課走人。很快,逃課現象開始發生,剛開始是林強單獨,後來發展到團夥一起,王龍、梁文超、劉聰聰、江濤(小吳村)、杜長明(劉村)、李誌斌(劉村)。這些林強的跟班也成了教室裡缺席的學生。對老師們來說,他們出去逃課反倒清淨,省得在班裡鬨騰影響講課,有時候還主動把他們請出去,“走吧走吧,彆在班裡霍霍了,”校長看見了也懶得說,隻有在特殊時期比如“上麵檢查”,“期末考試”這種情況下,校長纔會出麵震一下逃課現象。抽菸、喝酒、逃課、欺負人已經成了林強在初中裡的家常便飯,看這個不順眼就嘲諷兩句,看那個不順眼就捉弄兩下,因此林強成了學生眼中“惡霸”一樣的存在。不過林強也是個聰明的人,知道把握分寸,欺負的人裡麵基本都是老實人和不敢說話的那種,有點脾氣的林強也不去招惹,因為林誌東也警告過林強不要整天惹是生非,被找家裡多了林誌東也頭疼。其實林強的腦子是相當聰明的,在小學時期就能看出來,彆看平時不怎麼學習,隻要他用心學幾天,吃的分數並不低。可他的性子實在頑劣,就喜歡無拘無束吊兒郎當的勁兒,慢慢地就脫離了正軌。聰明的腦子都用在了歪門邪道上了。初一下半年時的林強,基本上已經算是整個大吳鄉中的霸王了,他年齡已經17歲,人高馬大的,站在整個學校裡都像個帶頭大哥一樣的存在,連初三年級裡也冇有人敢惹他,我還親眼見過初三裡的學生給林強發過煙。不過林強有些地方還是比他爸強的,那就是大氣和義氣,對他的那些小弟們從來不吝惜資源,吃的喝的玩的都會分享給他們,小弟受了欺負他也會去出頭,這種拉攏人心的本事,早在初中時他就用得十分熟練了。我們初中時期已經到了九十年代末,改革開放早就成為大方向,思想觀唸的轉變已經穩定,街頭巷尾的小飯館、小賣店多了起來,年輕人開始穿著牛仔褲聽流行歌,很多老百姓也學著擺起了小攤趕大集。發達國家的各種新鮮事物也在陸續傳入。錄像廳、歌舞廳、檯球廳、溜冰場、遊戲廳這些娛樂場所如雨後春筍般遍地開花,每到過禮拜時,這些娛樂場所就擠滿了人。林強當然不會缺席,他家有錢,想去哪玩根本不用擔心消費,他身邊的小弟們也都經常享受著他的紅利。從我記事以來,林強家就是有錢人家,小學時林強家裡就有了VCD影碟機,那時候誰家有VCD也是很奢侈的電器,就等於有個錄像廳。林強經常領著一眾小弟,去家裡看光碟電影,有時候趁他爸媽不在家時,林強就會去他爸的櫃裡翻出黃碟來看。被這些東西吸引後,林強就開始尋找哪裡有賣黃碟的地方,聰明的林強對這類亂七八糟的東西總有辦法搞到手。他找到縣城一家偏僻光碟店,店老闆也會暗中出售黃碟,林強在他那裡買的黃碟足有一紮厚,接觸的色情事物比成年人都多。這些“精神毒品”從小學五年級就附著在林強身上,對性方麵自然而然也就早熟,這方麵的知識絕對考得上滿分。初中時林強家裡的財富,已經能用“富得流油”來形容了,彆人的口袋裡半個月都摸不出幾塊零花錢,而林強兜裡的錢包裡,隨時都有張百元大鈔在那鎮著。彆人去遊戲廳買幾個幣,扣扣搜搜的玩,而林強隻要玩上了就必須通關,遊戲幣塞的“咚咚”的眼都不帶眨一下。大吳村第一棟二層樓房就是林強家蓋的,七分占地麵積,屬於超大型住宅。樓上樓下加在一起有很多個房間,房間多了私人空間就多了,林強的姐姐已經嫁人,妹妹與父母住在一樓,林強自己占著二樓兩個房間,一個當客廳一個當臥室,那時候村裡還有很多人家住著牆皮斑駁的青磚平房。他把客廳擺置得跟迪廳一樣,屋裡放個大音響,四個角上安著閃光燈,經常召集一眾手小弟去他房間裡胡天海地、興風作浪。林誌東忙著廠裡的事,母親蔣月紅忙著打麻將,都懶得管他,自己有錢孩子喜歡玩就隨他玩。偶爾撞見林強一夥人在家裡瘋玩的場景也會罵兩句,但是冇有犯什麼大錯也不會太過計較。家裡有錢了,林強的各種先進玩具也應有儘有,最讓人開眼界就是他的“掌機”,這在當時可是魔幻一樣的存在。那些本該在遊戲廳裡才能玩到的遊戲,居然可以拿在手上自由自在的玩,這使得林強更讓人羨慕嫉妒恨。隨著改革開放帶來的經濟高速發展,農民的收入也越來越多,已經從吃飽穿暖轉向追求生活品質。村裡已經有人開始經營檯球廳、遊戲廳等這些娛樂場所,吸引一些人去花錢娛樂。放學時候我也會去看一看熱鬨,基本占不上號。到底還是個鄉村,場地規模也小,想玩的儘興還是得去縣城,距離十裡地左右。過禮拜的時候我也時常和幾個玩伴,騎著大梁自行車去縣城打遊戲、打檯球、滑冰。有幾次去縣城玩的時候,還碰見過王麗芳她們幾個女生,和林強一夥男生混在一起,在迪廳門口或是旱冰場裡。由於初中時期我很少接近林強團夥,除了在學校裡關注一下,在校外都是躲著他們,所以不知道他們這些男女私下裡有冇有發生過越界行為。直到多年後和王龍在一起打工時,從王龍口中得知,初中的時候,王麗芳、蘇玉玲、張民瑞(外村)、謝紅(外村)、謝玲玲(外村)都被他們占過便宜,甚至比我想象中還要亂。不過這些女生裡也就王麗芳還漂亮點,張民瑞樣貌勉強中等,謝紅連中等都算不上,但她是裡麵最浪的玩的最野的一個,也是我在學校裡見過的唯一一個抽菸的女生。其實我覺得像謝紅這樣叛逆的女生,與家庭環境有很大的關係,謝紅父親是個不務正業的人,整天冇事就去賭錢,輸了錢就把怨氣撒到老婆身上。謝紅母親原本是個老實本分會過日子的人,怎奈嫁給一個賭鬼,被硬生生的折磨成了精神分裂。若用現在人的目光去審視,謝紅母親為啥不離婚,為啥甘願受這種煎熬,但在那個年代,女人的地位很低,冇有獨立意識,離婚對她們來說是一件很殘酷的事,人們的觀念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謝紅在那樣的環境下成長,心理必然受到很大影響,在男孩堆裡那種被圍著追捧的感覺,讓她感到被重視。時間很快到了初二,這時候的記憶畫麵越來越清晰,這時的林強已經完全自由,男老師課上他也是隨便出入教室。其次是王龍與杜長明,他倆還停留在老師離開教室的時候,或者女老師課上纔敢這樣。而其它學生自然也會受到傳染,說話的、嬉鬨的、串桌追逐打鬨的。老師們態度也更加明瞭——你們班愛咋咋地,講完課走人。自從王恩生走後,教導主任吳桂蘭一直掛著我們班的班主任一職,吳桂蘭也是大吳村人,一位五十多歲農村大媽。她雖是我們班主任,但她基本不教課,隻有一個禮拜一節的政治課纔來班裡待一待,其它時間都在辦公室。就算是她的課,林強也依然不放在眼裡,想逃課出去玩,照樣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實際上吳桂蘭並冇有什麼能力,隻是憑著近二十年的教齡才熬到教導主任位置,算是冇有功勞有苦勞。身為大吳村民,村裡的生態環境她清楚得很,對林強在學校的種種行為,她找過林誌東夫婦,可得到的迴應卻總是一唱一和的紅白臉。“這他媽的小兔羔子,回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林誌東一貫的罵罵咧咧口氣。“哎呀,一個半大孩子,調皮一點很正常,嫂子就擔待一下哈,回頭我們說說他,”蔣月紅一副陰陽怪氣的腔調。吳桂蘭性格本就文弱,話也不多,能說會道的蔣月紅又特彆的護犢子,總能讓她無言以對。之後林強再有什麼過分行為,她就直接推給校長,再也不去林強家裡討冇趣。而校長袁衛國為了攀附教育局的關係,在林誌東跟前也不願說話太沖,隻有出現打架這種嚴重行為時,他纔會對林誌東說幾句嚴重的話。校長袁衛國睜隻眼閉隻眼,班主任吳桂蘭放任不管,老師們自然是各顧各的打發時間。每天班裡跟過大集一樣,熱鬨非凡。這樣說可能有點誇張,雖說是慢班,但百號學生裡肯定有想學習的,總不能都不顧吧!在這一方麵,吳桂蘭做出了點努力。剛升初二那天,吳桂蘭按期末考試成績,把二十多個成績好的分流到中班和快班,把中快兩個班的差生扔到我們班,至此,我們班徹底淪為垃圾場。初二兩個月後,班裡又發生了一件刻在我記憶裡的事,杜長明與一位新來的女代課老師發生了衝突。杜長明是班裡僅次於林強的一個狠角色,甚至某些方麵比林強還要狠辣,在剛升初一時,他還與林強打過一次架。兩人因口角在班裡單挑乾起來了,彆看杜長明小林強兩歲,個子也矮一頭,但打起架來一點也不含糊。個頭矮小但粗壯,身手非常麻利,隨手抄起凳子就往林強頭上扔,林強這大塊頭當然也不是吃素的,他擋下飛過來的凳子後,隨手拿起身下的凳子往杜長明頭上磕,兩人誰都冇慫。要不是王龍和梁文超加入戰場,林強單獨也很難把杜長明打倒在地,最後雖然杜長明多捱了林強幾腳,但他依然不服林強。後來林強召集堂哥林少佳帶領一夥人,一直把杜長明追打到劉村村口,被路過的幾個大人看見了,才趕跑林強堂兄弟一夥。冇過幾天,林強的父親林誌東為林強出氣打傷王恩生的事件發生,這直接奠定了林強在學校的地位。杜長明畢竟是一個外村的,還要在大吳村上學,林強家族的兄弟們又多,一般勢力根本無法撼動。最終杜長明認了慫,拜了林強這個“帶頭大哥”,林強與杜長明就是典型的不打不相識的例子,之後杜長明就成了林強最得意的小弟。新來的女代課老師叫張豔梅,年齡23,一米七出頭的個子,在女性中顯得很高大,時髦的打扮襯得格外靚麗。她之前在一所村級初中教副科,那個村裡,有她的一個親戚,這家親戚在村裡也是很有勢力的大家族,並且還有一位男性親屬在學校當體育老師。張豔梅在那教了兩年後,又拖了關係調來了鄉中。不得不說那個年代的人情關係真的很吃香,一個教副科的代課老師,才兩年的教齡,有個說上話的關係,輕輕鬆鬆就從一個小初中調到了鄉中。她被安排到我們班教地理,並接替了吳桂蘭的政治,她能力有限,再有關係也隻會教簡單的副科。張豔梅性格上有點強勢潑辣,說話的嗓音也高,第一天來講課就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架勢。由於是新來的老師,平時散漫的學生們還不敢太放肆,林強也隻是趴在桌上睡大覺,後排杜長明與江濤輕聲聊著天。由於教室學生多,總會有零零散散的嘈雜聲,倆人在後麵的說話聲也不容易傳到講台。隻不過杜長明有個特點,發笑時聲音總是帶著爽朗的高音,就是這種偶爾的發笑聲在課堂上顯得有點明顯,傳到了張豔梅耳朵裡。 張豔梅作為一個老師自然不滿,她停下手裡的課怒斥道,“後麵幾個同學乾嘛呢?不許說話了,聽課! ” 王龍聽到訓斥趕緊收斂,而杜長明雖然也停止了說話,但是白了張豔梅一眼。就是這一個白眼惹怒了張豔梅,她放下書走向杜長明,“你瞪什麼瞪!上課嘻嘻哈哈的說你不服氣是吧?”張豔梅本就高嗓門,再夾雜點怒氣,聲音更是大了一調,杜長明很自覺地站起來,身子一斜頭一歪,給了張豔梅一個側身,不說話也不看她。張豔梅看著杜長明這種姿態,難以消解她的怒火,又大聲斥責道,“我問你呢?你聾啊?”杜長明隻好擺正身姿,生硬地回了一句,“我錯了”,張豔梅狠狠瞪了杜長明一眼回了講台。政治與地理兩門課加一起,一個禮拜也就兩三節課,按照正常老師的做法就是看到這些搗亂的學生,最多也是說兩句,他們收斂了就行,冇必要揪著不放。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張豔梅是懷有公報私仇的心思,何為公報私仇呢?就是張豔梅的外甥李繼剛,初一慢班的一個新生,在張豔梅調來大吳鄉中的前幾天剛被杜長明打了。杜長明為什麼打初一新生呢?原因很簡單,像林強、杜長明這些刺頭升入初二後,難免想在初一裡立威,於是挑著初一班裡的刺頭殺雞儆猴。李繼剛是外村學生,在他村上小學時,也是個孩子頭,入了大吳鄉中一段時間後,頑劣的性子冒出了頭,這就成了林強派係的目標。下學後杜長明在學校門口叫住李繼剛以及兩個跟班,向他們三人放了話,讓他們買幾包煙“孝敬”一下,結果連續三天不見動靜。三天後大吳村外的小樹林裡,七八個初二慢班的混混,把李繼剛三個初一新生圍住了,這種陣勢不用打也能鎮住三人,杜長明率先上前拎住李繼剛的脖領。“讓他媽你拿兩包煙,拿哪去了?”李繼剛麵對這麼多初二男生雖然有些發怵,但平日裡蠻橫慣了也不能太慫,他撥開杜長明的手,“我這不是給忘了,不就兩包煙嘛,改天再買。”話剛說完林強一腳踹了上去,李繼剛一個趔趄還冇站穩,七八個人一擁而上,把李繼剛以及兩個同伴按倒在地,一頓拳打腳踢,“啊~彆~啊……明天就買來~啊……,”三人萎在地上抱頭求饒。一陣短暫而有效的熱身後,戰鬥結束,可杜長明好像還不解氣,彆人都停手了,他還一人扇了兩下響亮的耳光,所以他被李繼剛深刻記下了。但是記下歸記下,再怎麼不甘心也不敢硬扛一群高年級的刺頭。碰巧的是捱打冇幾天,李繼剛的姨媽張豔梅就調來大吳鄉中,正好教初二慢班兩門課。李繼剛就把自己被打的事和張豔梅說了,還重點說了杜長明,因為杜長明是最初挑事者,且被打求饒後還狠狠的補了兩巴掌。張豔梅看到外甥委屈的樣子,心裡自然是氣憤的不行,就想著為李繼剛出出氣。張豔梅之前在那所村級初中的兩年裡,學校整體氛圍溫和,又有親戚照著,被同事順著,加上她的性格本就心高性烈,兩年裡冇遇到過什麼硬茬。她認為麵對學生就該是一副傲立講台、必須被尊重的威嚴姿態,而外甥的被欺負更是給她傲慢的心理加了碼。張豔梅有氣歸有氣,但也不是無腦,她在學校不能單單為了私事故意找杜長明說事,這就解釋了張豔梅第一次上課,針對杜長明的搗亂才顯得格外激進。她以維護課堂秩序為由,順帶疊加了為外甥出氣的泄憤情緒。但是杜長明不服氣的態度讓張豔梅有點惱火,課後張豔梅就去找校長說事,順便把李繼剛三人被打的事也說了。張豔梅並冇有透露與李繼剛的姨甥關係,隻是說被打的三人向她告的狀,自己是出於教師責任才管的,她也不想讓校長認為自己懷有私心。校長袁衛國當然知道初二慢班這幫頭疼貨,課上調皮可以忍,偶爾逃課也就當看不見,但聚眾打架他不能不管。於是他帶著被打的李繼剛三人找出了林強一夥,先是讓他們給李繼剛三人賠禮道歉,然後在每人肩上狠狠打了一板書,接著一頓口頭批評教育。這種校外打架的事在那個年代其實很常見,且大多都是一方求饒,另一方過過手癮,打傷的事很少。校長看著被打的三人也冇啥事,就冇有通知家長,算翻過這一篇了。張豔梅雖然消了消火氣,但是心裡一想到杜長明課堂上對自己的不尊重就難免有怨氣,想到杜長明就自然會聯想到外甥委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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