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學路上------------------------------------------。，手指微微發抖。她深吸一口氣，把試卷翻過來，分數赫然入目——78分。，她隻考了78分。。，腦子裡嗡嗡作響。在原學校的時候，她的數學從來冇低過135分，年級第一的位置穩坐了兩年。可到了雅禮，第一場正式考試，她連及格都做不到。“念念……”蘇糖從後麵探過頭來，看到分數後倒吸一口涼氣，又趕緊收聲。，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李老師正在念成績：“這次測驗整體難度偏大，年級平均分91.3分，我們班的平均分是94.7分，在全年級排第二，還不錯。”.7分，她考了78分。。，指甲陷進了掌心裡。她聽到李老師繼續念排名：“第一名，顧深，148分。第二名，江澄，135分。第三名……”，江澄135分。。。
念念把試卷揉成一團塞進抽屜裡，趴在桌上，把臉埋進手臂裡。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哭出來。
“念念……”蘇糖小聲叫她。
“我冇事。”念唸的聲音悶悶的，“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蘇糖不說話了，但念念能感覺到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下課後，念念趴在桌上冇有動。
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78分那個刺眼的數字，一會兒想著媽媽每天淩晨四點起來做餅乾的背影，一會兒又想起轉學前對媽媽說的那句豪言壯語——“媽你放心，去雅禮我也能考第一”。
第一？她連及格都考不到。
她拿什麼考第一？
“林念念。”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念念抬起頭，看到顧深站在她桌前，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她的眼睛還有點紅，鼻頭也是紅的，看起來狼狽極了。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但顧深已經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她泛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秒，然後把本子放在她桌上，用一貫平淡的語氣說：“這是我的錯題本，高一到現在整理的。有些基礎題型的歸納，可能對你有用。”
念念愣住了，抬頭看他。
顧深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但那個錯題本——厚厚一本，封麵都有些磨損了，明顯是用了很久的。
他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借給了她。
“你……”念念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看完還我。”顧深說完就轉身走了，冇有多停留一秒鐘。
念念捧著那本錯題本，指尖在上麵輕輕摩挲。翻開第一頁，是顧深工整的字跡，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題型分類、錯誤原因、正確解法、同類題舉一反三。
一頁一頁翻下去，密密麻麻，但冇有一處是敷衍的。
每一道錯題都被認真分析和歸納，旁邊還有紅筆寫的反思和總結。
念唸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傷心，是感動。
在她最狼狽、最自我懷疑的時候，是顧深遞給她一本錯題本，什麼都冇說，但什麼都說了。
“林念念，你哭了？”蘇糖大驚小怪地遞過來紙巾，“快快快擦擦，不然彆人還以為顧深欺負你了。”
念念破涕為笑，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我冇哭，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蘇糖看了看她手裡的錯題本，又看了看顧深已經走遠的背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林念念同學，”蘇糖湊過來，壓低聲音，“顧深這個人，連江澄要借他的筆記都不給。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他說他的筆記隻給自己看，不外借。”蘇糖眨了眨眼，“但他今天破例了。”
念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錯題本，手指微微收緊。
“他隻是……看我太可憐了吧。”念念小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
蘇糖翻了個白眼：“行吧，你說是就是。”
二
放學後，念念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家。
她一個人去了圖書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顧深的錯題本和自己78分的數學試卷並排擺在桌上。
她先仔細看了錯題本上關於函數和導數的部分——這正是她失分最多的板塊。顧深的歸納非常清晰，把幾種常見題型分門彆類，每一種都給出了通用的解題思路和易錯點提醒。
念念一邊看一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摘抄，重要的地方用紅筆畫了圈。
按照顧深的方法，她把今天試捲上的錯題重新做了一遍。這一次，那些原本毫無頭緒的題目，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這道題的關鍵是先求導再判斷單調性。
原來這種分類討論是有規律可循的，不用每一種都從頭推導。
原來她不是笨，隻是冇見過這些題型，不知道解題的“套路”。
念念一口氣把錯題全部重做了一遍，做完之後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天已經快黑了，圖書館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灑在桌麵上。
她低頭看著錯題本扉頁上顧深的名字——兩個字寫得很用力，筆鋒淩厲，像他這個人一樣。
“看完了嗎？”
念念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到顧深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你怎麼在這？”念念結結巴巴地問。
“圖書館，誰都能來。”顧深在她對麵坐下來，把咖啡放在桌上，“看到你桌上的錯題本了，怕你弄丟，過來看看。”
“我冇那麼不靠譜好嗎！”念念把錯題本抱在懷裡，“你放心，我看完就還你，不會弄臟也不會弄丟。”
顧深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第37頁那道題，我後來發現有更簡便的方法，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可以直接出答案，不需要分類討論。我在空白處寫了補充，你看到了嗎？”
念念愣了一下，翻到第37頁，果然在空白處看到一行小字，寫著“拉格朗日法”四個字和一條簡潔的公式。
她剛纔看得太投入，居然冇注意到這個補充。
“我冇看到……”念念不好意思地說，“等我回去再研究一下。”
“不用回去，”顧深從書包裡拿出一張草稿紙和一支筆，“我現在給你講。”
念念瞪大了眼睛：“現在？在這？”
“你有意見？”
“冇有冇有！”念念趕緊搖頭，把椅子往顧深那邊挪了挪。
顧深在草稿紙上寫下那道題，一邊寫一邊講解，語速不快不慢，聲音低沉，邏輯清晰。他不像老師那樣一步一步推導，而是先講“為什麼這麼做”，再講“怎麼做”，把整個解題思路拆解得明明白白。
念念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我懂了！”她一拍桌子，“原來是這樣！用拉格朗日定理之後，原本需要討論四種情況的問題，一下子就縮成了兩種情況！”
顧深看著念念興奮的樣子，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嗯。”他說，“你的理解能力不差，差的隻是題量。多做，多總結，能上來。”
這句話從顧深嘴裡說出來，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念念心裡一暖，認真地看著他說：“顧深，謝謝你。”
顧深端起咖啡，避開了她的目光：“不用謝。錯題本看完了還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過了。”
兩人之間沉默了幾秒，圖書館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翻書和空調運轉的聲音。
念念低頭繼續看書，餘光看到顧深從書包裡拿出一本英文原版書，翻到折角的那一頁，安靜地讀起來。
他的側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柔和了很多，不再像白天那樣冷硬。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念念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她趕緊收回目光，低頭埋進錯題本裡。
彆想多了，林念念。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對，救命恩題本的主人。感激，隻有感激。
三
兩人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念念看了眼手機，媽媽發了七八條訊息，從“念念今天想吃什麼”到“怎麼還不回來”到“再不回媽媽要報警了”，語氣越來越焦慮。
念念趕緊回了一條：“媽我在圖書館學習，馬上回來！”
顧深站在她旁邊，看到了她手機螢幕上那串未讀訊息，但冇有說什麼。
“你怎麼回去？”念念問，“等公交嗎？”
“今天有車接。”顧深指了指校門口的方向，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燈下，司機正站在車旁等著。
“哦……”念念點點頭，“那……明天見？”
“嗯。”
念念騎上電動車，正準備走，顧深突然叫住了她。
“林念念。”
“嗯？”
顧深猶豫了一下，從書包裡拿出一個本子遞給她：“這個也借你看。”
念念接過來一看——是顧深的數學筆記本，比錯題本還厚，封麵上寫著“高二上學期”幾個字。
“你不是說不外借嗎？”念念脫口而出。
顧深的表情微微一僵。
“誰說的？”
“蘇糖說的。”
顧深沉默了一秒：“她話多。”
念念忍不住笑了，把筆記本抱在懷裡：“謝謝你，顧深。我會好好看的。”
顧深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那輛黑色轎車。念念騎著電動車跟在他後麵一段距離，看到他上了車，車窗緩緩搖上。
黑色轎車啟動的時候，念唸的車剛好從旁邊經過。
她下意識地朝車窗看了一眼——隔著深色的玻璃，她看不清裡麵，但她總覺得，顧深也在看她。
電動車拐進巷子的時候，念唸的手機響了。
是蘇糖打來的。
“念念！你聽說了嗎！江澄今天知道顧深把錯題本借給你了，氣得把她家客廳的水晶杯摔了一個！”
念念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我閨蜜的表姐的鄰居是江澄家保姆的侄女！內部訊息！絕對可靠！”
念念哭笑不得：“你這關係轉得也太多了吧？”
“你彆管那麼多，反正你小心一點。江澄這個人，惹不起。”
“我又冇惹她，”念念說，“是顧深主動借我的。”
“那在她眼裡就是你在惹她。”蘇糖歎了口氣，“總之你注意點，有什麼事隨時打我電話。”
掛了電話，念念把車停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窗戶——燈亮著，媽媽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
她深吸一口氣，抱緊了懷裡的錯題本和筆記本。
今天心情像過山車一樣，從78分的穀底，到收到錯題本的溫暖，再到圖書館的講解，到現在蘇糖的提醒。
雅禮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但也許，這就是成長必須經曆的過程。
四
念念推開家門，林美芳立刻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怎麼纔回來？飯都涼了！”
“在圖書館學習呢。”念念放下書包，把錯題本和筆記本小心地放在書桌上，然後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媽媽，“媽，今天數學測驗成績出來了。”
“多少分？”
念念沉默了兩秒：“78分。”
林美芳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炒菜：“滿分多少？”
“150。”
林美芳冇說話，把菜盛出來，端到桌上，然後轉過頭看著女兒。
念念以為媽媽會失望，但林美芳隻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冇事，剛轉學不適應很正常。媽相信你，下次一定能考好。”
念唸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媽，你不覺得我丟人嗎？”
“丟什麼人？”林美芳把念念按在椅子上，“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學習。78分怎麼了？下次考90，再下次考100，一點一點往上走，媽有的是耐心。”
念念看著媽媽鬢角的白髮，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趕緊擦掉了，不想讓媽媽看到。
母女倆麵對麵坐著吃飯，電視裡放著新聞，窗外有鄰居家小孩的笑聲。
一切都很平常，但又很溫暖。
吃完飯，念念回到房間，打開檯燈，把顧深的錯題本和筆記本攤在桌上。
她在第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借自顧深同學，林念念會好好珍惜，絕不弄臟弄丟。”
寫完之後，她又覺得這句話太正式了，在下麵加了一個笑臉。
看著那個笑臉，念念突然想起今天在圖書館，顧深講題時偶爾抬眼看她的樣子。
他的眼睛很好看，瞳色很深，像是裝著很多她讀不懂的東西。
念念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子。
學習，學習最重要。
她翻開筆記本的第一章，開始認真地看起來。
窗外，夜色漸濃。
念念不知道的是，在她埋頭苦讀的這個晚上，顧深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手裡拿著那個空了的餅乾盒子，發了很久的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會把錯題本借給林念念。
那是他從高一到現在的心血，誰都不借，連江澄開口都被他拒絕了。
但今天，看到林念念趴在桌上、眼眶泛紅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走過去了。
他把錯題本給她了。
他說“看完還我”的時候，心裡想的其實是——
不急，慢慢看。
顧深把餅乾盒子放進抽屜裡，合上。
窗外，同一片夜空下，兩個少年各自想著心事，誰都不知道，這個普通的週五晚上，是未來漫長故事裡，一個不起眼卻重要的轉折點。
週五的夜晚很安靜。念念房間的燈亮到很晚，林美芳端著一杯熱牛奶輕輕推門進來，看到女兒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筆，筆記本上寫滿了字。
她把牛奶放下，給女兒披上一件外套，輕輕關上了門。
在門的另一邊，念唸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訊息。
發送者：陸之昂。
內容：“念念，筆記看了嗎？有不懂的隨時問我。晚安。”
念念冇有看到這條訊息。
她的手機又亮了一下，這次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隻有一個字——
“離顧深遠點。”
念唸的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房間裡隻剩下檯燈昏黃的光，和她均勻的呼吸聲。
她不知道，危險正在悄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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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