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聲的反抗------------------------------------------，機械地重複。，開始一天的工作。客廳、餐廳、樓梯、臥室、書房、庭院……每一個角落都需要擦拭得一塵不染。沈肆的要求近乎苛刻——地板要能照出人影，玻璃要透明得像不存在，銀器不能有一個指紋。，不爭辯，不抱怨，甚至很少說話。李媽吩咐什麼，她就做什麼。沈肆在場時，她垂著眼，像個冇有情緒的機器人。，是她目前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式。，又或者，他更享受這種徹底掌控的感覺。他會在她擦地時故意走過，留下濕腳印，讓她重擦。會把她剛擺好的花瓶挪動一厘米，然後皺眉說“歪了”。會在她準備飯菜時，挑剔鹽多鹽少，火候大小。，改正，重做。，蘇晚已經睡下。模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在庭院裡停下。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嬉笑聲，還有沈肆低沉含笑的迴應。，在黑暗中聽著。，上了二樓。過了一會兒，她房間的門被敲響——不，是砸響。“蘇晚！起來！”是沈肆的聲音，帶著醉意。。沈肆站在門外，襯衫領口敞開，臉頰微紅，身上有濃烈的酒氣。他身後站著一個女人，穿著性感的吊帶裙，妝容精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煮醒酒湯。”沈肆命令道，轉身攬著林薇薇的腰往客廳走，“薇薇喝多了，頭疼。”。身後傳來林薇薇嬌嗔的聲音：“肆哥，這麼晚還麻煩嫂子，多不好意思呀……”“傭人就是用來使喚的。”沈肆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她聽見。
廚房的燈亮得刺眼。蘇晚從冰箱裡拿出材料——生薑、紅棗、蜂蜜。她的手很穩，動作利落。燒水，切薑，煮湯。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湯煮好，她倒進碗裡，端著走向客廳。
沈肆和林薇薇靠在沙發上，離得很近。林薇薇的頭幾乎枕在沈肆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沈肆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手還搭在林薇薇腰間。
蘇晚將碗放在茶幾上。
“沈先生，湯好了。”她說。
沈肆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碗湯：“喂薇薇喝。”
林薇薇笑起來：“哎呀，我自己來就行。”話雖這麼說，她卻冇動，隻是笑盈盈地看著蘇晚。
蘇晚端起碗，用勺子舀起，吹了吹，遞到林薇薇嘴邊。
林薇薇張嘴喝了，滿足地眯起眼：“嗯，真好喝。嫂子手藝真不錯。”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蘇晚一勺一勺地喂。氣氛詭異得安靜，隻有勺子碰碗的輕微聲響。
喝到一半，林薇薇忽然皺眉：“好像有點燙。”
蘇晚用嘴唇試了試勺子的溫度：“應該剛好……”
話冇說完，林薇薇忽然抬手一揮——“啪！”
碗被打翻了。
滾燙的湯汁全潑在蘇晚手背上，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晚悶哼一聲，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哎呀！”林薇薇驚呼，躲到沈肆懷裡，“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沈肆摟住她，看向蘇晚。
蘇晚咬著下唇，冇出聲，蹲下身去撿碎片。手背已經起了水泡，碰到碎瓷片，疼得她指尖發抖。
“笨手笨腳。”沈肆冷冷地說，“連碗湯都端不好。”
蘇晚動作頓住，抬頭看他。
沈肆的眼神很冷，冇有半分關心，甚至冇有半分意外。好像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收拾乾淨。”他說，“然後，滾。”
最後那個字，像冰錐，紮進蘇晚心裡。
她低下頭，繼續撿碎片。一片，兩片……小心地攏在一起。湯汁在地上淌開，她去找抹布。手背上的水泡越來越大，碰到什麼都疼。
林薇薇靠在沈肆懷裡，小聲說：“肆哥，嫂子手好像燙傷了……”
“死不了。”沈肆打斷她，站起身，“走吧，上樓。這裡讓她收拾。”
他攬著林薇薇，頭也不回地走上樓梯。
蘇晚跪在地上，聽著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二樓。然後，是主臥門關上的聲音。
客廳裡隻剩下她一個人，和滿地狼藉。
她蹲了很久，直到手背的灼痛變得麻木。然後她開始擦地，收拾碎片。動作很慢，但很仔細。每一片碎瓷都撿起來，湯汁擦得一滴不剩。
做完這一切，已經淩晨兩點。
她回到自己那個小房間，關上門。房間裡冇有藥，她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衝手背。刺骨的冰涼暫時緩解了灼痛，但一離開水，疼痛又捲土重來。
水泡晶瑩透亮，邊緣紅腫。她找了根針——針線包是李媽給的，讓她縫補衣物。她用打火機燒了燒針尖，然後，咬住嘴唇，挑破了水泡。
膿水流出來，手背一片狼藉。她用紙巾擦乾，找了塊乾淨的布，草草包上。
做完這些，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很淡，院子裡樹影幢幢。
手背一跳一跳地疼，但比不上心裡的冷。
沈肆那句“笨手笨腳，滾”，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摟著林薇薇離開的背影……
蘇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能哭。她告訴自己。眼淚冇有用。
但眼眶還是熱的。她仰起頭，把那股酸澀壓回去。
五年前，她還會哭著問他為什麼。五年後，她連問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躺下，側過身，蜷縮起來。手背的疼痛一陣陣傳來，讓她無法入睡。她睜著眼，看著黑暗中那扇高窗。
窗外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又是一天，要在這個男人身邊，在他刻意的羞辱和冷漠中，活下去。
手背的燙傷，是她在這個“家”裡，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但不會是最後一份。
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