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富啞致ENNB詼邑 004
什麼叫支援,這TM的才叫做支援!
海風停滯了。
時間彷彿也凝固了。
城牆之上指揮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道被強行從大海上抹出、深不見底的恐怖傷疤上。
一擊。
僅僅一擊。
便將一場足以吞噬百萬生靈的滅城之災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是何等偉力?
這是何等存在?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也正是這個聲音如同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城牆上所有法師停滯的思維。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剛才那.....那是什麼?禁咒嗎?不!不對!就算是禁咒也不可能有這種威力!”
“那條龍.....那條龍.....是從次元裂縫裡出來的.....這.....這真的是‘次元召喚’能做到的事?!”
一個高階召喚係法師雙目失神,嘴裡不斷地重複著“不可能”。
他的世界觀、他數十年如一日建立起來的魔法常識在這一刻被衝擊得支離破碎搖搖欲墜。
次元召喚的儘頭是什麼?
最多也就戰將的妖魔了。
可眼前這條黑色神龍它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那種視君主如螻蟻的絕對生命位階.....
至尊君主嗎?
恐怕連給它提鞋都不配!
就在這片混亂的呢喃與震撼之中洛川卻彷彿置身事外。
他依舊站在牆垛邊緣神色平靜,彷彿剛才隻是隨手丟了一顆石子入海而不是一擊抹平了一場海妖浩劫。
也就在這時那道被破壞死光清空的深海峽穀中心,一股與先前所有妖魔氣息都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毫無征兆地衝天而起!
那是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冰係能量,它出現的一瞬間周圍倒灌的海水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凍結!
一朵晶瑩剔剔、宛如由世間最完美冰晶雕琢而成的蓮花,緩緩地從海底浮了上來。
冰蓮的每一片花瓣都閃爍著夢幻般的藍色光暈,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是天種!天種成熟了!”
羅軍的副官失聲驚呼將所有人的目光從那黑色神龍的震撼中強行拉回到了現實。
海妖攻城的目的正是為了這枚小天種!
可現在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無比複雜。
見識了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後,這枚足以讓無數海妖瘋狂甚至能引發城市戰爭的小天種似乎.....也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它的光芒在那尊黑色神龍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洛川的目光落在了那朵冰蓮之上點了點頭。
“辛苦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誰說話。
下一刻天穹之上的黑色裂空座動了。
它那龐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龍軀微微擺動一隻猙獰而優雅的龍爪緩緩探下。
它的動作看起來很慢卻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一瞬間便出現在了那朵冰蓮的上空。
龍爪輕輕一握。
沒有驚起一絲波瀾那枚蘊含著恐怖冰係能量的小天種,就這樣被它輕而易舉地摘取然後送到了洛川的麵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而然。
就好像是主人在自家後花園裡隨手摘下了一朵花。
洛川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銀色金屬方盒。
他開啟盒子將那枚足以讓外界瘋狂的冰係小天種“冰魄雪蓮”隨手放了進去。
“哢噠。”
盒蓋合上那股凍結心神的寒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做完這一切洛川抬頭望向了天空。
“好了,回去吧。”
“吼——”
裂空座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像是在回應。
它深深地望了洛川一眼那雙威嚴的金色豎瞳中似乎流露出了一絲.....親昵?
緊接著它那綿延百公裡的身軀開始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黑色的光粒子重新沒入那道已經開始癒合的天之裂痕中。
天空的裂縫徹底關閉。
那股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德爾塔氣流消失天空恢複了原本的顏色海風重新開始吹拂一切都好像恢複了正常。
彷彿剛才那尊毀天滅地的黑色神龍真的隻是一場幻覺。
可城牆之下那道將海洋一分為二的巨大傷疤卻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實!
壓抑的氛圍消失城牆上的軍法師們終於感覺到了空氣重新湧入肺部的灼熱感。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許多人甚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活下來了。
他們.....活下來了。
從一頭大君主的圍城絕境中活下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再一次聚焦到了那個自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青年身上。
敬畏、恐懼、狂熱、迷茫.....
種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在他們眼中交織。
而此刻本應是指揮官的羅軍卻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艱難地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洛川的麵前。
他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青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先前所有的質疑、不滿、絕望此刻都化作了臉上火辣辣的滾燙。
什麼叫支援?
這就叫支援!
什麼叫強者?
這他媽的才叫強者!
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張輕飄飄的調令,以及上麵那句簡單到堪稱兒戲的話。
【有任何解決不了的問題都可以交給他。】
原來.....
原來不是大議長在開玩笑。
也不是軍部在敷衍。
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是一種平鋪直敘、沒有任何誇張成分的.....事實!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存在?
一個念頭召喚出一尊疑似超越了帝王級的神明一擊之下,君主飛灰湮滅萬妖寂滅!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羅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最終他雙腳並攏猛地挺直了腰桿對著洛川行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
“報告閣下!”
他的聲音嘶啞卻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羞愧。
“南部軍區第三防線指揮官,羅軍!為我之前的無禮與質疑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請您責罰!”
他低下了自己那顆高傲的頭顱。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軍司,他從未如此刻這般對一個人感到由衷的敬佩與.....恐懼。
洛川看著他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
“羅軍司言重了。”
他輕輕抬手示意對方不必如此。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換做任何人在那種情況下都會有那樣的反應。我沒有放在心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羅軍緩緩抬起頭看著洛川那清澈的眼神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下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感慨。
擁有如此偉力卻無半點驕橫之氣。
這位.....到底是什麼人?
“任務已經完成天種也已到手。”
洛川將那個裝著小天種的銀色方盒在手裡拋了拋開口問道:“既然海妖的威脅已經解除,還是請儘快恢複城市的正常運轉吧尤其是交通係統。”
“比如通向其他城市的動車什麼時候能恢複通行?”
“啊?”
羅軍正在為洛川的平易近人而感到些許放鬆,聽到這句問話,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動......動車?
他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位閣下剛纔不是才召喚出那等毀天滅地的神獸嗎?
那種存在遨遊九天瞬息千裡還需要......坐動車?
這思維的跳躍幅度實在太大讓他一時半會兒沒能反應過來。
他身後的副官和其他法師們也是一臉的錯愕。
畫風轉變得太快他們有點跟不上。
“閣下......您的意思是......”羅軍試探性地問道,同時小心翼翼地組織著用詞,“您......不打算讓您剛才的召喚獸,載您離開嗎?”
在他想來,那等神龍般的存在作為坐騎簡直是牌麵拉滿而且速度絕對比任何人類的交通工具都要快。
“讓它載我?”洛川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失笑道,“那也太誇張了,動靜太大,而且不環保。”
不......不環保?
羅軍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您剛才一擊蒸發了半片海域的時候怎麼沒考慮過動靜大不大環不環保的問題?
當然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想。
洛川看著羅軍那副憋著話又不敢說的樣子,繼續說道:“而且目標太大的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低調點好。”
“閣下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羅軍立刻嚴肅起來,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立刻安排!我會派出最精銳的天鷹法師團和天鷹坐騎全程護送您和天種前往帝都!保證萬無一失!”
這已經是他們目前能拿出的最高規格的待遇了。
然而洛川卻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用那麼麻煩。”
“就動車好了,買張一等座,清靜。”
羅軍:“......”
副官:“......”
全體軍法師:“......”
場麵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他現在完全搞不懂這位爺的腦迴路了。
但他不敢再質疑隻能本能地以軍人的思維回答:“報告閣下!動車線路因為妖魔襲城已經全麵停運,我會立刻派人去搶修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恢複通車!”
說完,他又覺得不妥,連忙補充道:“閣下,是否還需要我派一隊精英法師護送您?”
話一出口羅軍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他看到了周圍副官和一眾法師們投來的那種“你瘋了”的眼神。
護送?
誰護送誰啊?!
讓一群中高階法師去護送一位能隨手招來滅殺大君主的存在?
這跟派一群螞蟻去護送一頭霸王龍有什麼區彆?
怕不是路上遇到點什麼不長眼的妖魔還得這位反過來保護他們!
羅軍的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得腳指頭都快在軍靴裡摳出一座三室一廳了。
他隻能連忙補充道:“主要是怕路途上遇到一些宵小分子不長眼,到時候不方便您那位朋友出手。”
軍部的效率高得驚人。
在一位能夠隨手抹除大君主的“神人”麵前沒有什麼困難是不能克服的。
不過短短數小時,被海妖破壞的動車軌道便被修複完畢,沿途可能存在的妖魔威脅也被清理一空,整條線路以前所未有的安全等級重新恢複了運營。
城市的動車站處。
經過戰火洗禮的車站已經清理乾淨,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與消毒水的味道。
此刻車站的站台上氣氛卻肅穆得如同最高階彆的閱兵現場。
羅軍穿著一身筆挺的軍司服,肩上的徽章擦得鋥亮。
他的身後站著一排同樣換上了正裝的軍法師,每一個人都身姿挺拔神情嚴肅,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敬畏。
他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歡慶勝利也不是為了迎接某位大人物。
而是為了送一個人離開。
洛川還是那身乾淨的休閒裝,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包。
另一隻手則拿著那個裝有“冰魄雪蓮”的銀色方盒彷彿一個即將踏上旅途的普通大學生。
他緩步走來,站台上的所有軍官包括羅軍在內幾乎是同一時間“唰”的一聲雙腳並攏身體繃直!
洛川走到羅軍麵前笑了笑。
“羅軍司,辛苦你們了還特地跑一趟。”
羅軍的表情無比嚴肅,他猛地一挺胸膛沉聲道:“送您離開是我們的榮幸!”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
“嗚——”
動車的汽笛聲響起,白色的車身緩緩駛入站台停穩。
“那麼,我走了。”洛川朝羅軍點了點頭,“這座城市,後續的重建工作就拜托你們了。”
“是!請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羅軍大聲回應。
洛川不再多言轉身隨著人流走上了動車。
他走進車廂找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行李包和銀色方盒隨手放在了旁邊。
列車緩緩開動。
他透過車窗看到了站台上的羅軍等人。
就在列車啟動的那一瞬間,羅軍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他身後的所有軍官也在同一刻整齊劃一地抬手敬禮!
他們的目光穿過車窗牢牢地鎖定在那個坐在座位上的青年身上。
目光中是發自肺腑的崇敬與感激。
他們就這麼保持著敬禮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列車加速徹底消失在視野的儘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