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課------------------------------------------，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鋪在桌上。紙上畫著幾條線，幾個圈，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土渣街現在什麼情況？”韓樵問。。“白崇遠砸了周麻子的場子，周麻子冇露麵。兩邊都在攢人，估計要乾。”“對。但你隻看到了表麵。”韓樵用筷子頭點著紙上的圈，“白崇遠為什麼隻砸場子，不直接動周麻子的人？”“怕？”“不是怕。是等。”韓樵放下筷子，“他在等周麻子先動手。誰先動手，誰在幫裡就理虧。白鴻遠還冇死，上麵還有老頭壓著。白崇遠不能讓人說他容不下老臣。”“那周麻子呢？”“周麻子也在等。他在等白鴻遠死。白鴻遠一死，他就能聯合其他元老，把白崇遠架空。”。“那他們什麼時候打？”“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下個月。但我們不能等。”韓樵點了根菸，“我們要讓他們現在就打。”“怎麼弄？”“借刀殺人。”韓樵彈了彈菸灰，“你上次送信，讓白崇遠以為周麻子要殺他。這次，我們要讓周麻子以為白崇遠要殺他。”。“怎麼讓周麻子相信？”“周麻子有個侄子，叫周小虎。在土渣街收保護費，是個渾人。白崇遠手下有個叫阿坤的，是白崇遠的遠房表弟，也是個渾人。兩個渾人碰到一起，不用點火自己就能著。”“你想讓他們倆打起來？”
“對。周小虎和阿坤要是打起來，周麻子和白崇遠就不得不出麵。一出麵，就收不住了。”
陸沉想了想。“怎麼讓他們打？”
“你知道周小虎每天在哪收保護費嗎？”
“土渣街中段，那幾個煙攤。”
“阿坤呢？”
“北邊，青幫的賭場。”
韓樵把煙掐滅。“明天，你去找阿坤，告訴他周小虎在他的地盤上賣假藥，搶他的生意。”
“他信嗎？”
“他不需要信。他隻需要去看看。”韓樵站起來，走到窗邊，“阿坤這個人，脾氣暴。看到周小虎在他的地盤上，不管真假，都會上去理論。一理論，就會吵。一吵，就會打。”
“然後呢？”
“然後，白崇遠和周麻子就會各自給自己的手下出頭。兩邊攢了這麼多天的人，正好用上。”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你說的這些，我不懂。我就知道怎麼偷東西、躲人。”
“你不需要懂。你隻需要按我說的做。”
“做成了呢？”
“做成了，青幫大亂。軍方和普世製藥會趁機插手。午馬特區的水，就渾了。”
“渾了之後呢？”
韓樵轉過身，看著他。“渾了之後，我們才能摸魚。”
第二天，陸沉去了北邊的賭場。
阿坤坐在賭場門口的馬紮上，嗑著瓜子，眼睛眯著曬太陽。他穿著花襯衫，脖子上一根金鍊子，手指上套著三個金戒指。
陸沉走過去，蹲下來。
“坤哥。”
阿坤睜開一隻眼。“你誰啊？”
“土渣街的。有個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周小虎在你的地盤上賣假藥。”陸沉壓低聲音，“就在中段那幾個煙攤旁邊。賣了三天了，搶你不少生意。”
阿坤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我親眼看見的。好幾撥人去買，都叫他‘虎哥’。”
阿坤把瓜子殼吐在地上，站起來。“我去看看。”
陸沉也站起來。“坤哥，彆說是我告訴你的。”
阿坤冇理他，叫上兩個小弟，往土渣街走了。
陸沉繞了條遠路，先到了中段的煙攤旁邊。周小虎果然在，蹲在牆角，麵前擺著幾盒藥。陸沉躲在巷子裡，等著。
冇一會兒，阿坤帶著人到了。
“周小虎！”阿坤站在煙攤前麵，叉著腰，“誰讓你在我的地盤上賣藥的？”
周小虎抬起頭，眯著眼。“你的地盤？這他媽是土渣街，不是你家賭場。”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阿坤踢了一腳周小虎麵前的藥盒，“滾。”
周小虎站起來，比阿坤高半個頭。“你再說一遍？”
阿坤冇再說。他一拳打過去，周小虎躲開了，一腳踹在阿坤肚子上。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旁邊的小弟們也動了手，煙攤被掀翻，藥盒踩得稀爛。街上的人四散跑開，有人喊：“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陸沉從巷子裡出來，往韓樵的住處走。
回到屋裡，韓樵正在看地圖。
“打起來了？”他頭也冇抬。
“打起來了。”
“誰贏了？”
“冇分勝負。但兩邊都見了血。”
韓樵放下筆，點了根菸。“那接下來，就看白崇遠和周麻子的了。”
當天晚上，白崇遠的人和周麻子的人在土渣街對峙。兩邊各有幾十號人，拿著棍子、砍刀，站在街兩頭。探照燈從遠處掃過來，照得那些人的臉忽明忽暗。陸沉蹲在巷子裡，遠遠看著。韓樵站在他旁邊。
“會打嗎？”陸沉問。
“不一定。”韓樵低聲說，“這麼多人，打起來就是大事。行政公署那邊壓不住，會上報子鼠。”
“那不打呢？”
“不打，白崇遠和周麻子的梁子就結死了。早晚要打。”
街上有人喊了一聲。陸沉冇聽清喊的什麼。隻見白崇遠那邊的人往前湧了幾步，周麻子那邊的人也迎上來。兩幫人中間隻隔了十幾米。
然後警笛響了。
兩輛警車從街那頭開過來，車頂的燈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人群散開了，有的人往巷子裡鑽，有的人翻牆跑了。白崇遠和周麻子各自上了車，走了。
街上恢複了安靜。隻剩幾個煙攤的木板被踩碎的渣子，散了一地。
陸沉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
“冇打起來。”他說。
“冇打起來，但快了。”韓樵轉過身，往巷子深處走，“明天，繼續。”